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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六十二章 说 说服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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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先把手上的活放一放,听我讲个几句。”吴桥拿着大喇叭,爬上装满破铜烂铁的卡车车厢,对着底下的工人喊道。
吴厂长能有什么事?工人们好奇着,纷纷放下了手头上的活,向这辆大卡聚集过来。
“同志们,我吴某有一事请求你们。”
“哎呦吴厂长,哪用得着这样啊!有什么事您就跟我们一说就行了。”底下有工人说道。
吴桥明明想好了要怎么说,但真看到底下一片工人的时候,还是一时语塞。
“这不会是想拖欠我们工资吧?”
“对啊!这不快到年底了吗......”
......
见吴桥久久不开口,底下便开始议论纷纷起来,有些工人的脸上露出鄙夷的神色。
吴桥见状,知不可拖久,便咬咬牙说了:“大家,我吴某想请你们过了除夕再走。”
啊?
底下工人一片哗然——
“就是让我们多干点活呗!”这也不怪大家会这么想。
“不、不是的,是让你们参加我俞芹姐和......东风的婚礼。”
参加婚礼?一时间底下的工人全停止言论,代以絮语不停。
吴桥有些紧张。吴桥甚至想实在不行,自己哪怕给他们多一点的工资,让他们给个面子捧个人场呢?
“吴老板!我们这些,上不了大雅之堂啊!”
“对啊!冬衣就我身上这件,又脏又臭的,哪能参加什么婚礼啊?”
“是啊,是啊,吴老板!”
......
吴桥一听这些话,便已转为欣喜,忙道:“谁说婚礼一定要追求高大上呢?千人还千面,这婚礼就一定得搞成一样的了?”
众人听完顿觉有理,好多都抿着嘴纷纷点起头来,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这吴老板,不是我们不想参加,是心里过意不去,主要还是,这里坐火车回去还要个几天,这样到家......年都过了。”
吴桥听完,深知一些工人的不易,道:“这事我吴某也不强求,但也算是我拜托你们的。大家,不方便的话就当没听说过这事,可以的话,还希望除夕那天能留下来......我可以......给大家买机票。”
大家一听吴桥这么说,忙觉这厂长是极明事理的,想着,甚至觉得自己不留下来都是不对的了。
大家重又议论纷纷,吴桥再次紧张起来。吴桥觉得这事确实是需要重新考虑清楚的。
“吴老板!我们决定了,婚礼一个人一辈子就一次,还是吴厂的姐姐,我觉得我们......”
“对!吴老板,不管别人怎么样,我反正会在的!”
“我也是,我也是!”
“那我也!我也!”
底下众工人纷纷举起了手,脸上洋溢着笑。
天气寒冷干燥,许多工人的脸颊上都布满了粗糙的高原红。这种脸庞配上发自内心的微笑,吴桥觉得自己被从心底里打动了。
“好、好,大家,大家看着办,我也不强求。但有一事请求,就是希望大家能替我保密。”吴桥重又拿起喇叭说道。
“吴老板,你放心!钱袋开了我这口也不会开的!”
“哈哈哈......大家,其他就没事了,大家可以去继续手头上的活了,早做完早结工资早下班!”
吴桥说完,底下工人便四散开去,吴桥也从车厢中一堆破铜烂铁顶上下来,腿还发着软。
吴桥很是欣慰,想、这件事算是被自己解决了。
那些四散开去的工人,一小半都悄摸拿出手机打给了家人:“喂?老婆,除夕,你带小宝来我这里,我厂里有婚礼可以参加......”
至于谢刚和三姐,吴桥想他们真能回来那是最好的。
吴桥想着就准备给两人打电话,一看时间,不行,多伦多那都凌晨了。
吴桥便干等到了晚上八点,想着三姐那是清晨八点了,可以打个电话了。
吴桥拨了号码——
“喂?”
“喂?你好,什么事?”谢刚显然是刚刚睡醒,语调缱绻朦胧的。
吴桥一听便犹豫了,想着要不要打扰人家睡觉继续说呢?
不管了,都拨通了。
“姐夫,除夕回吗?厂里有婚礼。”
“什么?吴桥?你好小子要结婚啦?怎么一点风声都不跟我俩走漏啊?”谢刚一听“婚礼”二字,整个人跟打了鸡血一般激动,一扫刚起床的颓靡之势。
“啊不......”吴桥刚想解释。
“什么?吴桥?你要结婚啦?怎么我们什么都不知道呢?”谢刚刚才一系列激动的举止显然影响了三姐,三姐听了直接醒来拿过手机就问。
“我......”吴桥又想解释。
“哎呦!我的好弟弟!新娘哪里人?怎么认识的?请了哪些人啊?”三姐只一个劲儿地问道。
“嗐!我来我来!吴桥,你结婚你只要说我们就一定会回来的。哦对了,吴桥,姐夫问你,弟妹喜欢吃点什么?我买!”谢刚激动程度显然不在三姐之下。
吴桥是哭笑不得。见好几次自己插不进去话,便大声笑道:“三姐、三姐夫,你们不要激动啦!让我说点话吧!这次啊!不是我的婚礼,是东风和俞芹姐的!”
东风和俞芹姐?谢刚和三姐显然有些不熟。
“嗯?”三姐疑惑发问。
“三姐,不说那些复杂的了。我只要说这俞芹姐是我姐姐,东风是我最好的朋友,学生时代到现在的。你们听就行了。”
谢刚和三姐互对了一眼,有些沉默。
“怎么,和我无亲无故的工人们都很给我面子的,你俩不给我面子啊?”吴桥故意这么说,只觉得自己势在必得。
“嗯......好、好,我们待会就买票,那天肯定在的,肯定的、肯定的。”电话那头谢刚保证般说道。
“哈哈哈......三姐、三姐夫,没事!看你们!你们能来当然是最好的!”吴桥感觉自己此刻意气风发。
三人随即又寒暄几句,便各干各的去了。
时间很快便到了除夕前夜,吴桥的厂里红灯笼挂起来了,场地布置起来了。最令吴桥惊喜的是工人留了一大半,还有相当多工人的妻子小孩都来了。
吴桥看着大家,一脸惊喜着不可思议:“这是......”
“哦!这我老婆孩子,那天啊,你跟我们说完我就跟她们说了,想着人多热闹,她们啊!没算好时间,坐了几天车,赶在一天给到了!”工人和吴桥解释着。
“哈哈哈......好!好!大家,有没有住不下的,都跟我出去我给大家开个房!今晚大家住大宾馆!”吴桥说完,身边便来了一对又一对。
吴桥笑着,吴桥甚至感觉自己从没这么快活过。
那晚,吴桥几乎一夜未眠,只躺在床上听时间滴答滴答一分一秒地流逝。
这也是吴桥第一次因为高兴而失眠,想来之前那么多次,吴桥都是因为愁苦或者不适夜不能寐的。
次日天蒙蒙亮,吴桥出了房间,先是巡视了一遍厂内,把一些与今日氛围不符的破铜烂铁给推到了不显眼的位置。有些大卡车厢上满得都快掉下来了,吴桥只垫着脚吃力地给它们推了进去。
寒冬十二月清晨,吴桥便整得大汗淋漓。
“你看着不像是干这一行的人。”陈昊叔的声音兀自在吴桥背后响起。
吴桥一惊,怎么陈昊叔今天也醒这么早?吴桥随即转头道:“陈昊叔,这好早呢!”
陈昊叔只笑着不说话。
吴桥见状便顺着说了下去:“那你觉得我适合干哪一行呢?”
吴桥刚问完,陈昊叔便下意识打量起了吴桥,陈昊叔只见这吴桥削身长脸的,今天由于穿了身西装,格外人模人样的。头发也被打理得一丝不苟的,短而精神。
陈昊叔又只是笑,随即才缓缓道:“我说不上来,反正不是这行。”陈昊叔边说边看向这片诺大的场地,最后眸光落在了不远处的天边。
两人在这片空旷的场地交着心,一大圈的破铜烂铁围着,在冬日的清晨中不断闪着冷光。
吴桥听完随即又转头推着,吴桥想的只是人生奇妙,想当初自己学业有成时,又怎么会想到自己以后会收起这些玩意儿?
吴桥巡视一圈,觉得无差错了便驱车往东风和俞芹姐那去。
吴桥试探地敲了下门。
门开了。是俞芹姐。
俞芹姐顶着化了一半妆的脸给吴桥开了门。
吴桥差点没认出来俞芹姐。
“吴桥!替我高兴吧!”俞芹姐一见到吴桥便这么说道。看得出来,俞芹姐是发自肺腑的开心。
“嗯!嗯......东风和俞江呢?怎么不见他们人?”
“给我去买化妆品去了!”俞芹姐说着,笑容从眼角眉梢溢出。
“哦!”
“我继续了!”俞芹姐说完,便又带着眉笔一样的细长条状物走到镜子面前,随即专心地化起来。
吴桥只看着,有种难以明说的感觉。想来这感觉基调一定是喜的,但看俞芹姐只自己画着简单的甚至不能算是新娘妆的妆面......吴桥还是觉得有些遗憾。
但、这已经是最好的安排了吧。
“俞芹姐,你们怎么都不跟我说?”吴桥忍不住开了口。
“说什么?”
“结婚的时候我听说要化妆、跟妆、跟拍什么的......”
“哎呦吴桥,你好小子,上心了啊!都知道跟妆这些了!”俞芹姐显然被吴桥的话给惊喜住了。
“是、是,最近特地了解了一些。毕竟我最亲的两个人结婚......”
“哎呀!好了!我们想的是,不要那么麻烦了,人正好不多,不是吗?那还不如怎么舒服怎么来呢!”俞芹姐笑着说道,声音脆生生的。
真好。
吴桥转念又兀自想着:人不多......吗?看来自己保密工作做得太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