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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六十一章 备 预备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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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什么?”吴桥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陈昊见状,只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
“你们一直在骗我?”吴桥有点激动。
“不。是我骗了你们所有人。”陈昊叔呷了口茶,随即又道;“陈天也不知道。”
“可是,这是为什么呢?”吴桥觉得这是极其不可思议的,这事不禁让吴桥想到吴河叔家佛台上的黄帖,那些“男女”字序......
吴桥多年前没能原谅吴河叔和采芹姨,现在想来,依旧没能原谅两人。
吴桥突然感觉自己脑子要炸了,只一个劲儿地敲着自己的头,把头敲得闷闷地响。
“你这是干嘛?”陈昊叔看着吴桥越来越不对劲了,忙上去劝阻道。
“陈昊叔!我恨你!”吴桥想到这事,几近失了理智。
陈昊叔显然是被这句话给惊大了,连手上的茶杯都放了下来:“吴桥!这话可不兴说!你知道你在说些什么胡话吗?”陈昊叔显然有点生气。
陈昊叔毕竟是比吴桥大一轮的,有些时候,长辈的威严说有还是有的。
“我......我......”吴桥神情痛苦,脑子里两种思想在打架。一边说这陈昊叔也是薄情寡义之人,和当年变相抛弃自己的爹娘没啥两样;一边又说吴桥啊你可真是个顽固不通的混蛋,多年前你便因为自己的固执造成了一家人的悲剧,现在还没想通吗?
“我......我......”吴桥只重复着这个字,把自己的本就不多的头发抓下来一撮又一撮。
“吴桥?上身啦?你怎么了!”陈昊叔见吴桥状态越来越不对,忙抓着吴桥的臂膊摇着。
“陈昊叔!”吴桥突得大喊一声,随即大口喘着气。
“怎......怎么了?”陈昊叔被吓了一大跳。陈昊叔从来没见过吴桥这样。
“你告诉我,你为什么瞒着陈天?”吴桥的语气愤怒夹着悲哀。
“我怕他恨我。”陈昊叔即便如此,依旧显得云淡风轻。
“恨你?”
“是。当初是我抛弃了他们娘俩,他妈妈、就是我老婆,也是为了养他起早贪黑骑小车卖早饭发生意外去世的......”
这、吴桥又懵了。
“吴桥,要说我和你的缘分也是离不开陈天的。当时要不是我打听到陈天在胖子炒饭店,我也是不会去的,当然也就不可能遇到你了。”陈昊叔说着,随即又拿起茶杯来呷茶。
原来一切早已注定。
吴河叔和采芹姨与自己的关系注定要被自己在进入他家后知道,自己之后也注定会离开吴河叔的家......
“所以,各有各的隐晦是吗?”吴桥的语气有些万念俱灰的意味。明明两人上一秒还在说东风和俞芹姐的喜事的。
不仅吴桥,陈昊叔都被这一出给整得差点神经衰弱。
“得了得了,吴桥,你是不是被他俩结婚刺激到了啊?人都傻了。”
“不、不,我什么事都没有。”吴桥表面上这么说,内心依然有所执念。
“陈昊叔......”
“嗯?”
“可你不觉得这对陈天来说是一种残忍吗?”
“啊......有时候怎么做都是错,只能把错的程度尽量控制地轻一些......”陈昊叔应声答道。
“怎么做......都是错......”吴桥口中不断重复着。
“陈昊叔,每个人都会遇到这种这么做都是错的时刻吗?”吴桥显得有些不依不饶,活像问着十万个为什么的孩童。
这话可给陈昊叔问懵了。陈昊叔只垂目看着几片茶叶在茶水中浮上浮下,大多数都沉在杯底......
“我只能说,凡事都有例外,但我们偏偏都是大众。”陈昊叔说完便放下茶杯,双手正面搭向吴桥双肩:“吴桥,身为普通人,我们完全不需要感到自卑。”
“此话怎讲?”吴桥站得笔直,听完面无表情,只冷冷地吐出这四个字。
“吴桥,正因为我就是普通人,我才不能现在具体地回答你。我们普通人能做得只是感受,至于解释清楚世间种种,那都是些圣人才能做到的事。他们用自己的身份与权威作利剑,将真理刺入每个人的心中。”
两人相顾无言。
“谢谢你,陈昊叔。早点睡吧。”吴桥说完,把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缓缓捋下,转身出了门。
好大的月亮,离月底越来越近了。
吴桥最近很少看到东风了,拢共就看到过四次,三次在车上,一次在厂里卧室。
“啧啧啧,有家的男人就是不一样啊。”吴桥自言自语着。
“吴桥!吴桥!”东风突然从吴桥背后冒出。
吴桥转头,见俞芹姐和俞江都来了。余唯依旧被俞芹姐包着背在身后。
“哟!什么风把你们一大家子给吹来啦?”东风看着,笑着说着便上前了。
东风见状,也一路小跑过来,怀里揣着的喜糖滋滋地摩擦着响。
“行了行了,跑慢点,糖纸都快被跑蹭脱下来了。”
“嗐,没事,多的是!”东风说着便从胸前口袋里两手抓出一大把喜糖,抓得太满了,地上还掉了不少。
“哎呦!行了行了!这么多啊!”吴桥笑得嘴都合不拢了。
“是,都买的大伙儿喜欢的。这巧克力,是俞芹喜欢的,这阿尔卑斯硬糖,我从小爱到大的,这玉米软糖,俞芹姐说你最爱吃了。”
“啊?”吴桥想来自己上次吃玉米软糖都不知是多久之前了,虽然自己已经不那么爱吃糖了,但俞芹姐还能记得自己小时候的一些小喜好......吴桥心里暖意充盈,眼鼻处酸胀着。
吴桥那地方好久没酸胀了。
俞芹姐带着俞江和俞唯也到了吴桥面前,吴桥一见俞江就高兴,忙蹲下来捏着俞江的小脸:“俞江啊!最近身体怎么样?”
“好的不得了!”俞江俏皮地说道,还特意把后三个字的音调往上扬了扬。
大人看到小孩可爱都高兴,大家伙儿脸上都乐呵呵的。
“好!好就好!”吴桥拍了拍俞江,随即站了起来。
“对了,吴桥,忘和你说了,我把俞江和俞唯的名字啊,给改好了!哎呦,那可不容易!”东风说着便笑着眉头紧皱起来。
“行啊!越来越行了,东风。”吴桥听这种好事脸上自然也藏不住喜悦。
然而这里变化最大的还属俞芹姐了。
吴桥甚至觉得俞芹姐变了个人似的,这脸颊红扑扑的,肉也多了些,活像自己第一次见她的时候了!
“俞芹姐......”吴桥缓缓道。
“嗯?”俞芹姐听着,随即便好奇地对向吴桥。
吴桥本想说吴河叔和采芹姨......自己有点想去看看他们。但、他们对于俞芹姐来说一辈子都是一种后悔与自责。吴桥想着,还是算了。俞芹姐快大喜之日了,自己就先不提了。
吴桥现在觉得,自己多年前从吴河叔家出走之后,自己以后对这件事怎么做便都是错的。没错,自己其实早已遭遇“这么做都是错”的窘境了。自己终究是个普通人。但、普通人又怎样呢?起码有感受的权利。吴桥最近甚至时常想,人生的意义要说没有,也是有所偏颇的;要说有,也是极虚无缥缈的。然而感受,感受确能让自己对自己的生命与存在有实感。
“哦!没什么。俞芹姐,看着开心了不少啊?”吴桥只对着俞芹姐笑道。
俞芹姐一听,本就红润的双颊此刻更像是猴子屁股了,吴桥看得是又喜又乐。
“好了好了,吴桥,看时日也差不多了。过年那些工人都回老家吗?”
“是的,他们蛮多人老家在云南、四川的,还有不少土家族的,家蛮远的,都要回的。等过几天给他们结完工资他们就回家过年了。”
“哦......”
“怎么了?”吴桥见东风似有惆怅。
“没事,我想的是,如果他们不回去,我和俞芹的婚礼就能人更多一些,更热闹一些。毕竟......我也没有什么朋友......俞芹她也......”
吴桥一听,东风原为这事发愁,忙道:“嗐!东风,你果然骨子里还是害怕寂寞啊,中学为了掩饰寂寞在座位上整天睡觉,现在直接给我整这出了。”
“那怎么办么......”东风被吴桥说得透透的,随即像是越发不快了。
“没事,没事,小意思,包在我身上。”吴桥早已想着如何打点了。
“东风,我其他没什么的......就这点,婚礼冷清的话......哎,我都不知道怎么说了。”东风说完便转头看向俞芹姐,两人脸上似都有凄意。底下的俞江只吃着糖果,这么小的小孩是不懂这种感受的。
“行了行了,这种事,交给我吧。东风,结婚就是要开心,你这结婚给搞得不开心了算什么事呢?”吴桥极力劝慰着。
“嗯......那行。吴桥,我们到时见。”
“到时见!”
吴桥说完,不忘蹲下身去捏俞江软扑扑的小脸。
“妈妈要结婚了,你可以参加哦!开心吗?”
“嗯......开心,但我第一次参加妈妈的婚礼,不知道要怎么做,怕自己做的不好。”俞江用充满稚气的声音答道。
这可把三个大人给逗乐了,吴桥忙道:“俞江,你不用想怎么做,只要感受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