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铜烂铁》宵下

26、廿六章 捉 捉现行

　　一夜无话。整个寝室里除了零食就是沉漠。

　　吴桥越发地后悔了，甚至在想以后自己要少说话少做事。吴桥太害怕又有人离开自己了。

　　东风没察觉到吴桥的心思，也没感受到吴桥的怀疑，只和陈天窃瘾犯了就去超市摸一把。

　　说来也怪，东风陈天盗了这么多次都没被发现。因此东风胆子越来越大，甚至提议去楼上超市老板家偷钱。

　　东风显然已经不再满足于偷窃零食了。

　　“陈天，你敢么？”东风目光如炬，看着陈天，陈天觉得自己被东风盯得后背发热。

　　“敢......敢什么？”

　　“去楼上。”东风语气平淡。

　　“楼上？你疯了？老板不就住在楼上？惊醒了他我们以后怎么偷？我们以前的事又怎么了结？”陈天情绪激动着，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大。东风只好把陈天的嘴给捂了起来，陈天还依旧呜呜咽咽地发着声。

　　“你听我说，陈天！我们偷了这么多次，能被发现早发现了！”东风手劲儿使很大，陈天慢慢不再挣扎。

　　“那个老板我见过，看着不太灵光，是个很老实的人。”东风依旧劝说着陈天。

　　东风见陈天似有迟疑，便来了劲：“你说我们每次都偷些零食算什么好汉啊？我们......”

　　面对东风的激将法，陈天居然一下子就上钩了。还没等东风说完，陈天就先行在前准备上楼。

　　“陈天，你脚步声小点。”不知为何，现在发出一点声音，东风都怕得不行。就这几个字，东风把声音压得一低再低，语气颤抖着。

　　“哟，刚才是谁逞英雄啊？”陈天见状竟然还来了劲，随即便挨了东风一手掌。

　　到楼上了。

　　东风和陈天粗略得看了一圈，随即弓着的背便挺起来了——就四间空房间，这老板真是做慈善的。

　　东风示意陈天去左手边两间卧室看，自己去右手边两房偷。两人分工完毕便大摇大摆地去了。

　　东风进入其中一间房间——房间正中央是一张床，对床是一个高高的电视柜，上面放了一台电视。

　　布置简单得让人发困。

　　东风看完，便不对这间房报什么希望。只随意散漫地打开电视柜——一些薄薄的无法言说的书。

　　切。东风斜嘴笑了一声，都多大年纪了还看这些呢？

　　这边陈天应该进了主卧，床底，床头柜，衣柜，电视柜......应有尽有，这下发了！

　　陈天随意打开一边的床头柜抽屉，几张纸钞就静静地躺在那里。陈天看得两眼放光：“东风！你快来！我这间有搞头！”

　　“你他妈声音小点儿！”东风骂骂咧咧地就赶过来了。

　　“谁？什么声音？”东风的脚步声把陈天吓了一跳。

　　“你蠢啊？除了我还能有谁？”看只有东风，陈天才放心了。

　　这床头柜够乱的，好像什么东西都能在里面找到——剪刀，布条，碟片，钱，早就干瘪的橘子......

　　两人一筹莫展，感觉自己这辈子见到的杂货都没这里面的多。

　　“怎么办？”陈天看着东风。

　　“什么怎么办？”东风有些急躁。

　　“我说这些东西，这咱也不识货啊！万一是值钱玩意儿呢？还是就拿钱？”

　　“行了行了，就拿钱吧！”不知怎的，东风心里从上楼开始就有点慌。

　　看陈天关上了那个床头柜的抽屉，东风只想拉着陈天出这个超市。

　　“想解手。”下楼时，陈天看着半层上的卫生间，是越看越急。

　　“尿尿尿，尿什么？回去到店里几分钟都憋不了了啊？”东风说着便把陈天往下拽。

　　东风陈天转入下一跑楼梯——两个年轻人站在楼梯口，一言不发看着两人。

　　东风被吓得半死，差点踩空滚了下去。

　　“你怕什么？他们就是来买东西的。”陈天宽慰道。

　　东风一想也对，只是今天这超市怎么突然来人光顾了，以往自己和陈天来这超市都是可怜地一个人或者直接没有人。许是现在天气没这么冷了？

　　东风想着，楼梯口两人便向东风陈天冲了上来：“两个惯偷！今天就送你们进去！”

　　快逃！

　　东风陈天都来不及反应，撒起腿便往楼上去。

　　此时两人都动了从二楼跳下去的念头，生死有命，富贵在天。

　　谁知东风陈天刚上到二楼，那间紧闭的卫生间的门便开了——出来了三个大汉，长得黢黑又壮实。

　　东风陈天看得眼珠都快掉出来了，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突然，老板的声音从楼底下传出，并越传越上来：“两个惯偷，早就想抓你们了。你真以为我不知道你们每周这天都会来偷？今天就是我找我儿子们来堵你们俩的！”

　　东风一见那老板，吓得直接腿软跪了下来。跪得生疼。这次是栽了。

　　危急之际，东风突然想到吴桥和自己说他有100......

　　“老板，我认，我完全可以赔偿你的损失，希望你能放过我们这次，我们以后再也不敢了！”东风说得涕泪俱下，看了一眼一旁的陈天还在张着嘴吃惊发呆，东风连忙拉着陈天的衣袖让他跪下来。

　　然而老板看着眼前这两个一胖一瘦的惯偷，只气不打一处来：“就是故意让你们偷我这么多次，好最后直接让你们坐牢！”

　　坐牢？东风第一次知道坐牢是在中学课本上。坐牢，意味着进去没有自由，出来没有人生。

　　东风被吓傻了，眼珠不会动，嘴巴不会说话了。

　　“东风！死东风！我陈天怎么碰到你这人啊？害呀！真是倒霉啊！苍天......”一旁的陈天听到坐牢，直接又哭又喊个不停。

　　“行了行了！别装模作样了。你们老子不教，就进去学吧！”其中一个老板儿子听陈天叫得不耐烦了。

　　“我们都知道了，你们是隔街胖子炒饭家的员工。”老板儿子又说。

　　东风仿佛听到了自己心脏破裂的声音。

　　东风觉得这惩罚太突然太可怕，甚至觉得自己罪不至此。殊不知自己在偷窃路上早已量变产生质变。

　　“你们，你们要干嘛！”见两个老板儿子朝自己走来，陈天只一个劲地喊。

　　“干嘛？架着游街示众！”

　　陈天一听，只觉得自己全身的力气都被抽了出去，差点晕倒在原地。

　　待东风陈天都意识清醒过来，已经是在街道转角，再走五百米就到胖子炒饭店了。

　　想来真是可笑。是不是自己不偷这一次就什么事都没有了？东风想用现在自己拥有的一切换一个时空倒流的能力，可是转念一想，自己现在什么都没拥有。

　　东风哭了。

　　老板两个儿子以为东风是被自己架得疼了，随即便人性化地减少了力气。

　　东风哭得更狠了。

　　“别哭了！别哭了！到了！”

　　——胖子炒饭店。梦开始的地方，也是人生结束的地方。

　　见东风和陈天一胖一瘦两人被四个大汉架着进来，老板吓得大气不敢出。

　　此时东风正端着一盆满满当当的热汤准备送去食客的桌，见此情景，东风直接手一抖，汤随即便洒得到处都是。声音巨大。全店人被吓得抬起了头。

　　“诶！你这小崽子不会端就别端！回去吃两年奶再出来工作吧！”一旁的食客烫得直把鞋脱了用手扇着。

　　吴桥却什么都没听进去，依旧呆呆地看着被架着的东风。东风瞄了一眼，随即便低下了头。东风觉得自己没有脸面见吴桥。

　　老板从震惊中清醒过来，随即便快步上前：“四位老板，有什么事我们去外面说，你看......我是做生意的，这样搞得不好。”

　　几人见老板几近哀求的样子，便也同意出店谈。

　　“吴桥！你也过来！”老板一只脚都踏出了店门，又转头跟吴桥说。吴桥依旧呆在原地。

　　吴桥像失了魂的幽灵飘了出去。

　　“这俩小子是你店的员工。”

　　“诶是是是，请问......”

　　“问什么问？他俩偷我爸超市偷了快一个冬天了，你这个老板不知道？”其中一人说着便涨红了脸。

　　什么？一个冬天？这老板确实是没想到。

　　“哎呀，冤枉啊！平时我就在我的炒饭店做做餐饮，也看员工看挺严的，这......”老板说着眼睛眉毛挤到了一起。

　　见老板也可怜兮兮的，那人便不耐烦道：“行了，行了！不是你的错，他俩爸妈你这个做老板的总该认识吧？”

　　真是巧了！还真不认识！

　　这老板一听这人要东风陈天爸妈，便直接跪了下来：“我命苦啊！拼死拼活累了半生开了这么个店，招来的员工啊！还都是无父无母的孤！儿！”

　　“谁他妈是孤儿？”吴桥听得指甲直抠进了肉里。吴桥可以别人说自己不孝，但不能听别人说自己是孤儿。

　　“你这小崽子，这里哪有你说话的份？”一人见吴桥插话便立马回道。

　　吴桥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我不是来影响你们办事的，我是来证明自己存在的。”

　　吴桥说完便看向东风，东风依旧低着头不敢看吴桥，像一棵已经蔫了耷拉着的植物。

　　吴桥心头顿时一片萧瑟，比这冷风阵阵更让人感到难熬。

　　一阵沉默。吴桥渐渐走近东风。

　　“吴桥，对不起。”东风徐徐开口。

　　“东风......以后好好做人。”吴桥说着，眼神越发黯淡，随即便转身欲走。

　　东风见状，直给吴桥手里塞了一张纸条：“吴桥......没有什么能帮到你的，我进去了，你就找我大哥，这上面有他名字号码地址......吴桥......”

　　吴桥接下纸条，没有回头，径直向店门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