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逢寒冬忆娇慈》秋也真

3、旧痕难藏 认出陈东后

　　宋忆慈后背紧紧抵着玄关门板，在微凉的地砖上坐了很久，狂跳的心脏才渐渐平复。
　　只要一闭眼，两幅画面就会反复在脑海重叠。木屋火堆边，少年沉静地催她快跑；走廊灯光下，陈东冷淡疏离的眉眼。她反复回想那道旧疤的形状，一遍遍确认，不会有错。
　　可她不敢贸然上前相认。一晃十几年过去，当年那个在险境里被救下的小女孩，或许早就被他遗忘。若是贸然开口，万一只是自己的错觉，只会徒增尴尬。更何况初次见面，两人吵得火药味十足，陈东看着本就不喜与人亲近。
　　接下来两天，宋忆慈开启了小心翼翼的躲避模式。
　　每天出门上班前，她总要趴在猫眼上，确认走廊空无一人才敢推门；下班回来，若是听见隔壁开关门的动静，她就会在电梯里多等片刻，直到隔壁没了声响，才悄悄走出轿厢。明明两家只隔一堵薄墙，她拼尽全力，只为避开碰面。
　　人心偏偏矛盾至极。越是刻意躲开，心底的好奇与惦念越是疯长。上班摸鱼发呆的时候，她总会不自觉想起那道疤痕。当年少年独自留在木屋，后来究竟发生了什么？他有没有受伤？这么多年，他又是怎么生活的？无数疑问盘旋心底，却找不到可以倾诉的人。
　　周五傍晚，宋忆慈下班顺路去超市采购，手里拎着满满一袋生鲜、蔬菜和鸡蛋。电梯缓缓抵达22层，门一开，她刚踏出半步，迎面就撞见了陈东。
　　他穿着简单的黑色休闲长袖，手里拎着一只白色医药袋，看样子刚从外面回来。宋忆慈身体瞬间僵住，本能地想退回电梯，脚步却钉在原地。
　　陈东淡淡抬眼，目光落在她慌乱躲闪的脸上，语气平静，一语戳破：“这两天，一直在躲我？”
　　宋忆慈耳尖唰地发烫，强撑着面子梗起脖子反驳：“谁躲你了，只是上下班时间刚好错开而已。”说话间，视线不受控制地飘向他的小臂，长袖严严实实地遮盖住皮肤，看不见那道印记，心底那股震撼再次翻涌上来。
　　陈东微微垂眸，像是察觉到她的目光，不动声色地收拢手臂：“有事？”
　　“没、没事！”宋忆慈连忙收回视线，侧过身子打算从他身侧挤过去。手里的塑料袋忽然向下一滑，装鸡蛋的盒子摇摇欲坠，马上就要摔在坚硬的地砖上。
　　陈东反应极快，伸手稳稳托住袋子底部，动作干脆利落。
　　“小心。”他声音清淡，指尖短暂擦过她的手背，微凉触感一闪而逝。
　　宋忆慈赶紧把袋子接回来，小声道谢。两人并肩朝着家门口走，长长的走廊安静无声，只有两人的脚步声。宋忆慈心里千头万绪，积攒了一肚子想问的话，可到了嘴边，又全部咽了回去。
　　走到2214门前，陈东停下脚步，转头看向她，目光深邃：“你好像，对我的手臂很感兴趣。”
　　宋忆慈的心事仿佛被当场戳穿，脸颊瞬间烧起来：“我没有！你别乱猜！”说完慌慌张张摸出钥匙，“我回家做饭了！”
　　她几乎是逃进屋里，关门靠在门板上长长呼气。把食材放到厨房台面上，她却半点做饭的心思都没有。
　　宋忆慈走到客厅窗边，隔着玻璃望着楼下的街景。她忍不住猜想，陈东是不是早就认出她了？还是从头到尾，只有她一个人困在这段尘封的回忆里。
　　隔壁屋内，陈东将医药袋放在玄关柜上。他抬手卷起长袖，目光落在小臂内侧那道浅白陈旧疤痕上，指尖轻轻摩挲着凹凸的纹路。眼底掠过一丝难以捕捉的情绪，沉默许久。
　　一墙之隔，两处心事。
　　被大雪封存的往事，从来不会永远沉寂，只待一个契机，便会破土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