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七章 不知道余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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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余年使了什么神通，两人竟然没有挂号而直接往旁边走廊里走。叶星一边走一边回头看那些坐在大厅长椅上的人们，所有人一言不发，偶尔有人交谈也只是低声说几句，这气氛跟现在的叶家再匹配不过。
不知道为什么，自从叶文的事情发生了以后，他的世界就变成了这个样子。
两人在走廊上走，路上有很多护士走过，更多的是为家里病人神色焦急东奔西走的家属。
现在的叶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该装的正常点还是更像神经病一点。
就在这时，一个凄厉的叫声从走廊那头传来，让叶星脚步顿了一下，余年没有过多反应，只是跟叶星一起停了下来。
走廊尽头是一个不知通往何处的拐角，他看到，首先出来的是一个神色严肃的护士，在她后面紧跟着的，是凑在一起的一堆人。
他仔细看了看，是两个男人手上拖着一个跟叶星差不多大的女孩，那个女孩本来只是嚎啕大哭，但是仿佛无形之中受了什么刺激，突然喊了声：“你们都想害我！你们都想害死我！”
叶星楞了一下，这句话昨天才从他的嘴里说出来，今天又在这里重现了。
仿佛是戏剧，这样的偶然就像电影里的回放，叶文不在了，生活也变得荒唐了。
这时余年在旁边轻轻扯了他一下，叶星一边默默在心里感谢了一下他是个哑巴一边跟着他走。
拐了几个弯，渐渐地护士和人都少了起来。终于，余年在一扇开着的门前停了下来，叶星在他后面，瑟缩了一下。
余年看叶星一眼，便上前敲了两下门。
叶星闭了闭眼，抬起头跟上前去。
这间屋子只是一间普通的诊疗室，房间内东西多却不杂，都是叶星没见过更叫不上名字地医用仪器，房间里只有一张桌子，桌子后面坐着一个穿着白大褂的男人，在两人进去之前他正俯身写着什么东西，看见两人以后笑着站了起来，走到桌子前示意两人请进。
叶星不由地多看了那人几眼，因为他实在很少见到这样的人，这样的医生。他能看到这位医生的白大褂里面穿着白色的衬衫，深色的领带打的一丝不苟，甚至他的头发虽然不会让人觉得曾经刻意打理过，但是……整体而言让人挑不出一点错处，他仿佛在以此来表达对见到他的每一个人的尊重。
这当然可以人为的做到，但是叶星还是感到奇怪，这个人长得十分出众，上帝仿佛想要给这人划上重点符号来表明他是不一样的，即使他那沉稳的气质就足够让人惊艳。
他站起来迎接的动作不像一个等待病人的医生，反而更像迎接好友，一举一动自然又显示出礼节。就像好莱坞电影里为主角出谋划策的人，深藏不漏、充满智慧又对你毫无保留，你可以完完全全的相信他，但叶星认为这是错觉。
这医生绝对不年轻了，至少三十多岁，但是似乎保养得当，并不会看出多少岁月的痕迹。他微抿的嘴展开一丝弧度，眼里带着些许的笑意，浅的叶星以为是他的错觉。
余年微微点头示意，然后递上一张纸。那是他事先准备好的，叶星没看，但是猜也能知道里面写着他的“病情”。
余年的表现就像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还是一如既往的面面俱到。
医生马上表现出了一丝了然的神色——对方是个哑巴，大略看了一下纸，就仔细收了起来，道：“请家属先回避一下吧。”
余年垂眸思考半晌，随即看向叶星，好像在问你一个人可以吗？
叶星再次撇开头。
这一路上他都避开了任何跟他直接交流的机会，他知道这一定不是出于厌恶，更多的是恐惧和心虚。
余年似乎苦笑了一下——在叶星心里这是演给医生看的——然后向医生点了点头，无声走了出去。
帅气的医生目送他出去，然后五指并拢伸向了桌子前的板凳：“请坐。”
叶星表现出全无兴致的样子，缓缓抬步走向他手指的方向。
医生坐下后，抬头发现叶星在观察整个房间，他并不恼怒，只是含笑看着他全部动作。
这个房间实在没什么可看的，叶星双手插在口袋里，一边走，一边扫视整个房间。
反正他现在“精神不正常”，失礼就失礼吧，最好这样的行为能让医生把自己的“病情”对余年说得严重一些。
忽然，桌子旁的书架吸引了他，他凑进了看，发现里面没有摆有关医学方面的书籍，也没有放置各种资料，而是放了一些中外小说，还不止几本。
叶星惊奇又讥讽的笑了，他伸手指了指书架：“您这……违规了吧。”
“这个经过许可了，为了这几本书，我还写了一个大长篇的申请书。”医生表情鲜活了起来，他就像一个像朋友倒苦水的朋友，无形之中拉近了两人的距离。
“哦哦，我知道，你这里经常来些跟我差不多大的小年轻吧，你这是想投其所好？”叶星终于坐了下来，一边说着，“还是让那些病人不那么紧张，让你更好下手？”
医生被逗笑了他，眉头微微一挑，一缕头发散落下来，增添一丝慵懒的意味：“下手这个词用的十分恰当，不过，这些书我是弄来自己看的。”
说完，他还凑近了一点，意味深长的笑了。
“哦，是吗……”说完，叶星就低下了头，老半天不说话。
“你有话想跟我说。”医生过了几分钟开口道，“你刚刚绕了那么一大圈，对我说话又不十分正经，无非是想看看我的耐心够不够，为人是否可靠。”
叶星楞了一下，道：“我就是想这么干，就是想挑衅你，没别的意思。”
“那是无聊的人才会做的，来这里的人，从来都不会无聊。”医生看向他的眼睛，让他觉得无处遁形。
叶星沉默了，他从没想过能够瞒住专业人士，于是就没有可以在医生面前装，刚刚他的确急于了解这个医生的为人，而到现在，他也不知道到底要不要开口。
“你还在犹豫，那就让我猜猜吧，你心里的事跟你姐姐有关。”医生缓缓的开口，声音低沉有磁性，叶星感觉对方仿佛在对自己催眠。
他的话并没有使叶星感到惊讶，因为这些恐怕在余年给他的那张纸里都交代了，于是他继续沉默。
“这是刚刚那位先生递给我的纸。”医生说着把那张纸又从不知什么地方变了出来，白净修长的手指捏着以一个不会让人觉得被慢待的姿势递给了他，一边说，“你看一下，你觉得他对你的描述对吗？”
叶星这次有点惊讶了，因为这个医生好像在监控他的想法，他犹豫了一下，把纸接了过来。
他大略看了一眼，纸上就只简单描述了一下叶文的事情和他这两天心情以及表现，对于说余年是凶手这件事和视频的事，都只简单的描述为“有胡言乱语的行为”。
叶星讽刺的笑了，他这样写到底是在为自己掩盖还是做贼心虚呢？
“你猜呢，你觉得是不是真的？”叶星把那张纸往桌上一扔，认真地看着他。
他决定不主动交代，看看这个医生有没有诚心自己挖掘出来，万一对方不靠谱的话，自己还没交底还不至于被出卖，万一对方靠谱就皆大欢喜了。
“在他的角度来看也许是真的，但在你的角度，有真有假。”医生的嘴角勾起一个弧度，然后身体缓慢前倾，眼睛盯着叶星继续认真说，“你有话想对我说，你累了，你本不该也不想承担你心里装的那些事的，告诉我吧。”
叶星听完这话忽然有些不知哪里来的委屈，嘴上呼之欲出，但仍然克制着。
医生剑眉微沉，沉默半晌，问：“刚刚那位先生是你的家属吗？你的父母呢？”
叶星心中一动，回答道：“出了这样的事，我父母当然有很多事要忙，刚刚那个人，是我姐夫认识的人。”
“据说你姐姐是个新娘，那么，你觉得这个刚刚成为你姐夫的人为人如何？”医生深沉的嗓音缓缓说着，话题不知为什么忽然转移到了楼康身上。
这话题转的也太快了点……这跟楼康有什么关系？
叶星诧异的瞥了他一眼，随即调整了一个更舒服的坐姿不再看他：“说不上来，我跟他没怎么说过话，就他对我姐姐的表现来看，应该是挺好的一个人。”
提到姐姐，他深吸一口气尽力不去想。
医生又沉默了。
“话说，你不需要给我做个脑CT什么的吗？是叫这个名字吧。”叶星问道。
“你认为你需要吗？”医生笑着问。
嚯，这个人笑起来可真是祸国殃民——不知道为什么叶星就想到了这个词。
他也笑了：“这不是你这个身为医生的人需要搞清楚的吗？”
“那么我说，你不需要。”医生看着他的眼睛，将他一瞬间的慌乱尽收眼底。
“那我也说，你是个庸医，胡说八道，误人子弟。”叶星反唇相讥，实际上他不知道去该说些什么，现在他只有两条路，要么让这个医生告诉余年实情然后承担一切后果，要么让他帮忙唬住余年然后考虑以后该怎么做，只是两者都要承担风险，这个医生也不知是否可靠。
“你不必担心我会泄露你在治疗过程中的相关信息，如果泄露了，我一辈子都别想在这行待下去，你只管把你想说的告诉我。”他声音温和，真有催眠的魔力。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七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