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落无声》张帘

5、第五章 虽然是早饭

　　虽然是早饭，但余年准备的却十分用心：一色的色香味俱全的蔬菜饼，煎蛋加培根，蔬菜沙拉，加上粥，虽然不中不西，但叶星竟然感觉到了饿，吃的很快。
　　叶星注意到余年把饭多做了几份放到了食盒里，应该是怕楼康和父母那边忙起来没时间吃饭准备等会儿一起带过去的。
　　这个人看起来真的得无可挑剔了，相比起来，自己昨天晚上的行为又鲁莽又突兀。
　　吃完饭，叶星主动收拾起了餐具，余年生怕他累着一样跟着收拾，结果就是余年洗碗，叶星擦桌子。
　　一切收拾妥当，余年示意叶星准备出发。
　　车上，沉默的气氛让叶星感到了不自在，他本不是话多的人，但他总是心虚，想找些话题，但想起对方不能说话也只能继续沉默。
　　回到家里，叶父叶母竟然都不在家，很显然余年也感到了意外，思考了一阵后决定让叶星留在家里等着。
　　要独自一个人吗……
　　余年刚提出来叶星的脑海就不受控制的涌进一些画面，他打了个冷战，对这件以前他早就习以为常的事竟然感到了恐惧。
　　“好啊……”叶星使劲稳住自己地声音，“我没问题。”
　　余年只盯着他，似乎在观察他到底是否在说真话。
　　“真没事，虽然是有些害怕，但我毕竟是个男人，害怕了又能怎么着？我会锁好门窗，你就放心去办你的正事。”叶星现在就像个逞强装成大人模样的小孩子，说的话他自己都不相信。
　　倒是余年没再耽搁，帮叶星锁好了门窗，又检查了家里的安全隐患确保没问题了后才走。
　　叶星沉默的跟着他，看着他，他觉得这样做多余，但他没说。
　　叶星在余年走后呆呆地坐在客厅，他发现他的家竟然让他感到了无所适从，原本温暖的客厅现在就像一个破洞百出的网，他逃无可逃，别人却可以轻而易举伸进手来扼住他的喉咙。
　　他不由自主想起了叶文，她在死前在做什么，在面临死亡的时候，她也一定很害怕吧……但是仔细想一想，叶星好像根本想不起来叶文害怕的样子，从小到大，叶文就
　　他没打算进卧室，不用进去他也可以知道，这种感觉会一直缠绕着他。
　　杂物间，杂物间好，杂物间适合他，他现在就像一件杂物，无处可用被随意安置在这里。
　　即使是杂物间叶母平时也勤于打扫，所以现在的杂物间没有多少灰尘，只是家里但凡有一点多余的东西都会往这个房间里塞，所以有些拥挤。
　　连杂物间都安置不下自己。叶星这样想，笑着。
　　他坐在窗户下面，在他的角度可以仰望天空，他就这样呆呆地看着，心里没有一丝杂念，任凭时间流逝。
　　忽然间一个手机铃声地声音将他拽了回来，他懵懂的掏出手机，手机的通讯软件上显示一个陌生人发来了一条视频。
　　叶星猛地用手捂住手机坐直，他不由得想起了昨天的那条短信——难道是那个人又联系他了？
　　他的心跳不由自主的加快，心里竟然隐隐的有些期待。
　　视频需要下载，且文件不小不能立即下载下来，这几分钟的等待让他的呼吸越来越急促。
　　下载完了。
　　叶星看着视频正中间的三角号，眼前一阵恍惚，然后缓缓地点上去。
　　视频是彩色的，在看到场景的一刹那叶星的呼吸就凝滞了，内心的不真实感加剧，他怀疑现在所看到的是他的痴心妄想，眼前视频的场景分明就是昨天叶文陈尸的大会议室！
　　视频一开始就是与昨天被发现时一模一样的叶文和另一个人的身影，那个身影背对着摄影机，蹲在尸体旁边的地上，对着一个大号黑色旅行包忙碌着什么。
　　透过视频的角度可以隐隐看到包里面的红色与白色，想到是什么，叶星心里一阵酸涩。
　　待视频里的人拉好包的拉链后，那人转身起来，正好可以让叶星看到他的脸，而后者在看到以后全身猛地一抖。
　　虽然看不清那人的样貌，但是毕竟自己认识了对方几个月还跟那个人从昨天下午待到晚上，所以他可以确定，那人正是余年。
　　他并没有直接离开，而是转头看向了那个婚纱，就是叶文剩下的部分，他仿佛在透过它看着还是完整的叶文，这时，叶星注意到余年的嘴唇轻轻的翕动，这样的注视没有持续几秒钟，然后就看着他拎着包消失在视频的画框内，视频结束。
　　他的手微微颤抖，不知为什么，他甚至有些想笑，这个死哑巴从昨天到现在竟然真的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的样子，还假惺惺的装作关心他。
　　渐渐地，他的内心被一种无法抑制的愤怒取代，他恨不得现在就拿着武器去找他。
　　但是他还是强制自己冷静下来，他想，警察已经彻底勘察过现场，确定了现场监控已经损坏，而且这个视频的拍摄视角看上去并不像监控。
　　难道……事发当时有第三个人在现场？
　　那么这个视频可能就是某个人无意中拍到的，那么那个人为什么不交给警察而交给他呢？是害怕报复？那最好的选择也是交给叶父叶母或者楼康啊……
　　对了，叶父叶母不用智能手机，而且楼康是余年很多年的好朋友。
　　但是，这些毕竟还是他的猜想，专门交给他真的很让人奇怪。
　　但是不管那些，现在自己手上的这个视频就是铁证，把它交给警察，自己再打电话让父亲拖住余年，相信余年很快就能落网！
　　想到这里，叶星不打算再耽搁，站起身也不关身上都是杂物间多年的积灰就准备出门。
　　“咔哒……咔哒……”外面响起了大门一开一关的声音。
　　叶星一愣，现在会拿钥匙回家的就只有叶父叶母。
　　“爸？妈？”叶星没出房门，在房间里试着叫了两声。
　　“唉。”是叶父的声音，他的声音显得有气无力，叶星想到叶父以前无论加班到多晚都不会有这样的声音，心里一酸。
　　他走出房门，默默地看着叶父，果不其然，余年就站在旁边，还有另一边的楼康正扶着叶母坐下。
　　“爸爸，我现在想出去一下。”叶星看着换鞋的叶父小心翼翼的说。
　　“出去？现在？没什么大事就别出去了，你姐姐她才刚刚……唉……”叶父说到最后，手上停下，扶着墙站了起来。
　　“有大事的。”叶星的声音不由得放大了一些。
　　“有大事？什么事？”叶父转过身，定定的看着他，语气有些严肃。
　　叶星平时最怕叶父这个样子，因为每当他摆出这种态度，就代表事情没有商量的余地。
　　“也没有什么大事……但……”叶星低着头，斟酌着用词，不用抬头也知道，叶父现在脸上一定写着失望两个字，谁让他在自己的亲姐姐被谋杀而凶手还在逍遥法外的时刻还在想着所谓的大事，还急着往外跑。
　　“有什么事吗？”楼康一早便在旁边注意到了这边的情况，这时走过来问，“叶星有事想出去？我来送吧。”
　　叶星顿时抬起了头，想：跟他一起更好，由他出面把视频交给警察局会更有说服力，他的行动力也能更快些。
　　“好……”
　　还没继续往下说，叶星便看到余年站在了楼康的后面，顿时把脸撇开了。
　　余年向着楼康打了几个手语，楼康看完后顿了一下，道：“你想送他去？好啊，没什么不可以的。”
　　叶星大惊，看向了余年，谁知余年也看向了他，向他点了点头。
　　“嗐！这孩子怎么就知道添乱呢？我们还得出去办事呢！你就好好在家里陪着你妈！楼康啊，你一夜都没合眼了，留下来歇歇吧。”叶父道。
　　楼康看了一眼叶星说：“我还是回家去，正好有些东西需要整理。”
　　“可是爸……”叶星欲开口再说几句，可是叶父立刻看向了他，没有往日他做错事时表现出来的威胁骇人，而是充满了无奈失望和疲惫，叶星觉得现在的父亲就像已到暮年操劳一生的马，可他现在正值壮年啊。
　　他什么也说不出来了。
　　“爸……”楼康犹犹豫豫的开了口，看表情是想为叶星求情。
　　叶父直接打断了他：“楼康啊，你现在就回去歇着吧，还有一大堆事呢。”
　　“好的，爸。”楼康叹了口气，又看了叶星一眼跟叶母道别，去玄关那边换鞋穿外套。
　　不行，这件事不能拖！有什么事能比抓到真凶还重要呢？
　　“余年啊，你是个好孩子，这些日子你忙里忙外的帮了那么多忙，我们最该谢谢的就是你，可是现在出了这样的事……你也辛苦了，留下来喝杯茶吧。”叶父努力想使自己一如往常，可是他那样撑着，反而会花费更多力气，以至于那每说一句话都要微微的停顿一下，语气也更加的不自然。
　　余年闻言，表情里竟然有些伤心，看着叶父倒似看见了自己的父亲一般，要搁在半小时以前的叶星的眼里，看到后一定会心酸流泪，而现在的他只想撕了他这副嘴脸。
　　余年点了点头，上前扶住叶父，意思是希望他也能坐下歇一歇。
　　叶星看着，一言不发。
　　叶父点了点头跟他走向了茶几，叶母早就在一旁泡好了茶，此时正呆在厨房里拾叨食材准备做点饭。
　　所有人都在难过，只有母亲，好像没有时间难过。
　　叶星看着叶母的背影，跟平常一样，又好似不一样，她一直背对着他，手上有条不紊的动作着，叶星知道，那每一个动作，都是她在叹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