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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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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一个温暖的物什贴在了他的眼睛上。
是一块毛巾。
“余年哥,谢谢你。”叶星说道,“但是你为什么要收留我?”
这话问的很怪,叶星也有些奇怪问什么自己会在这种时候问这种话。
余年在他的肩膀上写道:“楼康是我最好的朋友。”
“就因为这个?”
“叶文是个好姑娘。”他又写道。
一顿饭就这样不了了之。
晚上叶星躺在床上,一直担心父母的状态,叶父叶母都上了年纪,平时做的都是劳心劳力的工作,身体本就有些吃不消,经过白天的打击身体又怎么好的了?
想来想去,叶星决定下楼打个电话,虽然于事无补,但好歹求个心安。
下床披上外套,打开房间门,发现斜对面余年的房间从门缝里已经看不到光亮,想必已经睡着了,于是他放轻了手脚,向楼下走去。
他又想了想,决定到大门外打电话。
打开手机,播了号码发现父母手机都处在关机状态,疑惑之下准备打几个和父母平时走得近的邻居的电话问一问。
还没来得及拨通,手机就收到了一条短信,让叶星顿时愣在当场。
余年是凶手。
一阵凉意顺着叶星的脊背直冲头皮,白天发生的事,晚上就有人发这样消息,会是凑巧吗?
看号码是个完全不认识的号,首先可以确定的是,发短信的人一定是他周围的人,否则不会知道余年的名字,更不会这么快知道今天的事,要不然就是这个人对他们进行了一番了解。
陌生人根本没必要玩这一套,难道是跟余年有仇?但是这样的话短信为什么会发到他手机上?应该发给警察啊。
这样看来,这条短信就不太像是恶作剧了。
刚想发短信问对方是谁,忽然背后响起了脚步声,叶星身体微微一震随即转过头,果不其然见到了余年的脸。
他强迫自己装作没事发生,关切地问道:“余年哥你不是睡了吗?”
余年拿出手机,敲了几个字:“我听到有水流的声音想出来检查一下水管。”
叶星看了点点头。
对面的余年又敲了几个字:“你在这里做什么?”
“我担心父母,想打个电话。”
“伯父伯母怎样?”
“他们没接电话,我发了几个短信。”
余年点了点头,伸了伸手,将叶星向屋内引。
后者一言不发进了屋,上楼回了房间。
叶星躺在床上,胃里阵阵翻滚,太阳穴又开始疯狂鼓胀,似乎是让他停留在现实的一种提醒。
现在不管那条短信是真是假,他离开这里是最好的选择。若是假的,他收拾好情绪回家后可以帮父母打理姐姐后事;若是真的,他好离开这个虎狼窝,想办法报警。
但是,现在怎么才能验证这个短信的真假呢?
想起认识余年后发生的种种,虽不多,但叶星私心里早就觉得余年为人细心,处事干练果决,对待朋友义气更是没话说,怎么样都不像想要杀了自己姐姐的样子;再加上对楼康叶文两人的婚事,余年在其中忙里忙外出钱出力这都是有目共睹的,于是心下对那短信的真实性有存了三分疑虑。
想到这里,叶星忽然坐了起来,刚刚被余年打断了,他应该给那个号码打个电话,至少也该发个短信!
想着,他拿起了放在床头柜的手机,找到发来短信的号码拨了出去。
呼叫的铃声响起,这声音在这件黑暗寂静的卧室里显得十分突兀,他下意识地用手捂住了话筒。
铃声响了三下,就有甜美的女声提示对方正忙。
叶星精神一震,这起码代表对方还保留着这个手机号!
他又按下那个号码,打算再试一次,但是这一次对方手机已经关机,他尝试多打几次也是这样的结果。
叶星不甘心,又发了几条短信,差不多就是“你是谁?你有什么证据?”“你在婚礼现场吗?还是你认识余年?”之类的内容,意料之内的全部石沉大海。
他努力回想跟余年接触所发生的事,试图从里面找到关于姐姐的死的蛛丝马迹,但是两人的交集实在太少,数一数也只是见过两面而已,有什么疑点也轮不到他发现。
再加上那条短信,更是让他心烦意乱,按理说没有人会在这种时候戏弄他跟他开玩笑,但是余年是凶手这件事听起来又像是空穴来风。
不知想了多久,叶星终于决定,还是把收到短信的事和父亲说一说,父亲跟余年有些接触,应该能知道的多一些。
无论凶手是谁,杀叶文的原因是什么,伤害了别人,他必定也要付出同等的代价!
做好了决定,叶星胸口的沉闷减轻了一些,亲人离世的悲伤情绪也增加了另一种愤懑的情绪。
一切都只还没有结束,就算他不算什么,还有警察,还有其他比他厉害的有心人,事情不会这样就结束的。
等快要睡去之时,叶星又猛然惊醒,从床上坐了起来。
从白天的婚礼到现在,余年几乎一直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如果他杀了人,身上的证据一定就在这附近。
还来不及细想,他就泄了气。
且不说自己下午一直待在二楼,他也不算一直在自己眼皮子底下。白天尸体被发现后有人第一时间便报了警,此前余年一直跟众人在一起,之后又直接陪着父母及楼康到警局参与了种种调查,并没有被人发现什么。
想到这里,刚窜起来的火苗又熄了大半。
虽然自己给了自己一个说法,但他心中仍不愿就这样放弃。
于是叶星也不管无凭无据的怀疑人还去搜别人的房间是否无理取闹,穿上外套便下了床。
刚才出过一趟房门,后来眼睁睁看着余年走进房间,这半天他也仔细留意着,并没有听见余年出门,心下便确定余年还在房间里,只是不确定有没有睡着。
想了想,叶星决定先去看看楼下余年的书房,明早早起一会儿,或者今晚不睡了,等他起床做早饭的时候再偷偷去他房间看看。
但只怕那时即使有证据也被销毁的差不多了吧。
如果现在去,余年还没睡,被抓了个现成那就完蛋了。
于是叶星轻手轻脚的向楼下走去,来到了余年书房门口。
就在正要进去的时候,一阵羞耻感突然袭上叶星的心头,毕竟,余年一直以来对他都很好,假如那条短信是假的,自己为了捕风捉影的一句话就怀疑他甚至偷偷进了他的房间,自己该怎么补偿余年呢?
但是心里的那一丝疑虑终究还是占了上风,他下定决心,推开门走了进去。
房间里没开灯,窗帘半开着,外面惨白的月光照射进来,事物都依稀可以辨认出来。
清冷的环境在月光的衬托下添了一丝阴沉的气息,叶星微微吐了一口气,拿出手机找到了手电筒功能。
书房的安排很简略,两边的墙上被两个大书架覆盖着,前面就是窗户,窗户前面是书桌,两个吊灯从屋顶延伸下来悬在书桌上方不远处。
地毯和墙壁由于光线原因不容易看清楚,再加上不十分重要,他也没有多加注意。
然后他向书架大致瞥了几眼就直奔向了书桌。
书桌上放的东西虽多,但分门别类摆的很整齐,叶星一目了然。
另一边,楼上余年房间里,屋内没有开灯,窗帘拉的一丝缝隙不漏,墙壁上电视照射出来的青黑色光线映在余年的脸上,上面赫然就是叶星在书房里的身影。
他叹了口气,垂眸在桌上捞起一瓶药倒出两颗药片,也不喝水,直接送到嘴里咽下。
余年脸上带着若有若无的笑,看着叶星走向自己的书桌,就拿起遥控器调换了画面,变成了某个专家的讲座。
就在这时,房间角落的黑暗处走出了一个人,那人身材挺拔瘦削,脚步不紧不慢,走到了余年看得见的地方。
“我还以为你至少过几天才会来,看来是我低估了你,你是个有本事的,才会这么有恃无恐。”声音是余年发出的,喉咙嘶哑,但声调却没什么起伏,脸上也没什么表情,仿佛对一切事情满不在乎。
那人低笑了几声,那声音就像是大人物在宴会上的应酬,并不让人觉得自己遭到了嘲讽。
笑完那人便缓缓开口,不紧不慢的以好朋友叙旧的口气说道:“实际上我本来没打算来打扰你,尤其是以这样的方式,毕竟这样既失礼又不光彩。”
“你这样说让我很意外。”余年说着站了起来,走到旁边的橱子里,拿出了酒瓶和酒杯,头也不回的说道:“我房间里只有一点香槟了,只能先拿这个招待你了。”
“我不请自来,你本来没必要招待我。”那人脸上挂着得体的笑,垂了垂眸子,好似真的很羞愧一样,忽然又抬头,斜眼撇向他,打趣似的说道:“刚刚那孩子在调查你,看来他是把那个女孩的死怀疑到你头上了,你不再看看?”
余年端着酒示意他坐下,看着他坐下后又坐到了那人的对面,一边把酒放下一边说:“玩游戏嘛,要是一开始什么都知道就没意思了。”
“我还以为你是在防着我呢。”那人笑意更甚,道:“你对他倒是不一般,不过,你真的把这当做游戏?”
闻言余年顿了顿,脸上的表情终于发生了变化,他的嘴角一扯,牵起了一个弧度,盯着对面那人道:“从小到大,我最认同的就是,以游戏的态度对待人生中的某些事会让我舒服很多。”
余年显然没打算继续这个话题,说完就马上换了一幅态度,道:“既然你没打算来找我,那怎么又来了?”
那人放下酒杯,正色道:“警察好像很注意你。”
余年闻言心里微微诧异,自己与眼前这人不过见过几面,除了碰巧让他知道了一点不得了的秘密,两人最多就是井水不犯河水的合作关系,这人倒显得很是热情。
但他面上不动声色,仍是不咸不淡地问道:“你是怎么知道的?”
“毕竟我最近跟你有联系。”
余年脸上仍没有涟漪:“我知道了,多谢你专程来告诉我”
“也是,你今天毕竟也在婚礼现场,”对面那人忽然又笑道,“可能是我多心了。”
“既然如此……”余年知道眼前这个人深不可测,说的越多自己就越是暴露,于是不再打算继续周旋下去,但话还没说出口就被那人出声打断了。
“我知道你对我存疑,但请你相信我,我接近你帮助你绝对不抱有任何实质性的目的,我也绝对不会对你做出任何不利于你的举动,相反,你如果想知道什么事,我倒是可以尽些绵薄之力。”说着,那人掏出一张名片递到余年跟前。
对面那人拿着自己的把柄本就大可不必担心自己会对他不利,而现在又过来多此一举的表达自己的诚意,不是蠢就是闲。
余年接过来看了一眼,眼神带上了意味不明的笑:“多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