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暮之时》江音令

9、除匪（6）

　　胡子拉碴的男人跪倒在地上哀嚎着，满脸不知是眼泪还是鼻涕的液体纵横，墨云月和周宣不约而同的皱起了眉，而江场球则是淡定的抿了一口桌上酒杯里的烈酒，纵横战场多年，什么情况江大将军没见过？只是尿了个裤子而已，没什么大惊小怪的。
　　“先把他们这几个活口带下去审问，我晚点去看结果。”江场球把手里的铜酒杯随手扔在地上，浊酒撒了一地，浸湿了地毯。
　　墨云月有些鄙夷地从男人身旁走过，江长秋挑了挑眉，道：“等等。”
　　墨云月转头有些疑惑地看向她，等她的下句。
　　江长秋微微一笑，“墨大人，你跟他是不是还有一笔账没算？”
　　墨云月没什么表情的看向跪趴在地上五花大绑的男人，本来松了一口气的男人又紧张起来，喊着：“女侠！女侠你放过我吧…求求你了……”
　　墨云月有些犹豫，江长秋就一只脚踩在虎皮椅垫上弓着背，等着她作出决定，有些好玩的看着男人的反应。
　　“算了吧…他也没有真的对我做什么，没必要。”
　　话音刚落，男人喜极而泣，不停的喊着女侠大恩大义这辈子难忘的话，江长秋到是没感觉有什么意外的，摆了摆手，周宣就带人拖着这几个土匪走了。
　　回去的时候又下雪了，江长秋跟在墨云月后边慢悠悠的走着，天就快黑了，下山的路本来就不是很平坦，墨云月一到晚上就有些看不清楚路，走的越来越慢。
　　“天都黑了，你怎么越走越慢？”江长秋突然上前拍了一下墨云月的肩膀，“你是不是饿了？这前边就是村子了，我带你吃点夜宵去。”
　　“不是，我就是一到晚上有些看不清路，走快了怕摔着。”墨云月皱着眉看着地上的雪，颇有些雪阻碍了自己走路的样子。
　　江长秋轻笑了一下，伸手牵过墨云月的手，道：“没事儿，我牵着你，我看得见，不怕摔。”
　　墨云月似是犹豫了一下，还是由着她牵着，明明已经下雪了，可是她的手掌还是温暖又干燥的，手掌上有很多小小的茧，那都是从小练剑练出来的，不过摸着不是很硌手，反而让人感觉安全又可靠。
　　“你的手上…有很多茧。”墨云月犹豫着开口，想要找些话题聊。
　　“嗯，那都是小时候连兵器练的。”江长秋抬手看了一眼自己的另一只手，不管是左手还是右手，都布满了茧子，“有一些也是写字写的吧…不过我小时候不是很喜欢学习，一看书就犯困，一犯困我娘就要打我，我爹就拦着……”江长秋笑了一下，继续道：“明明那么大个，却还是装作打不过我娘的样子，到最后我爹哄完我娘就来哄我，教我做功课，从那次以后我爹就不让我娘看着我做功课了，与其说是不想要我娘打我，还不如说是他拍我娘被我气着了…”
　　墨云月没忍住轻笑了一声，道：“听起来你爹娘真的很相爱。”
　　“是啊，有时候经常沉浸在两个人的世界里，甚至都快忘了有我……”江长秋顿了一下，“有一次他俩因为在湖边玩的太高兴，没看住我，于是我就在十二月的天里被湖水泡了近半个时辰，然后我生了一场大病，随后每每提及，我娘都羞红了脸，连连说着是我爹的错。”
　　墨云月轻轻回扣住她的手，道：“你小时候还真有意思。”
　　“你小时候难道不是这样的吗？”江长秋转头看了她一眼。
　　“没有你小时候那么有意思，更多的时间是在读书。”远处村子里的灯火远远的映着，照出了一片昏黄色的雪地，墨云月的眸子里好像有一团灯光晃动了一下，“我娘在我小时候就去世了，我都快要忘了她长什么样子了。”
　　江长秋顿了一下，随后紧紧握住了她的手，拉着她跑了起来。
　　墨云月一时没反应过来，有些迟钝地喊道：“哎！做什么跑这么快？”
　　江长秋头也没回，道：“带你吃夜宵去，走！”
　　寒风从耳边划过，墨云月没感觉寒冷，也没感觉到疲惫，两边街上的灯光渐渐把她俩包围起来，四周灯火通明，一点也不见刚才的孤单和黑暗。
　　等她俩吃好喝好后都已夜深了，这个点外边会有查宵禁的，江长秋索性在客栈里要了两间屋子，跟墨云月凑活睡了一夜，第二天起了个大早去集市上置办东西。
　　“起那么早，做什么去？”墨云月揉着眼睛，明显是还没睡饱，江长秋略带点歉意地说道：“没办法啊，买东西就得早起点，不然街上到处都是人，万一走丢了那多麻烦，再说了，又不能把你一个人扔在客栈里，那显得我也太不负责了吧。”
　　听着她叭叭说了一通，还是没有说到底是去干嘛，墨云月只感觉更困了，有一茬没一茬地回应江长秋的话，有时候是点了一下头，有时候是嗯一声，有时候是转头看两眼，再多的反应就没有了。
　　江长秋停在店铺旁边打量那人买的酒怎么样，墨云月就靠在一旁的木柱子上打盹，反正能睡一会儿是一会儿，一路上全被江长秋牵着走的，不然就容易撞人家摊子上。
　　“所以你买这么多东西到底是干嘛啊…”墨云月看着江长秋手里的大包小包，疑惑不解。
　　“你不是说跟我来的这一趟要顺便去看看你爹嘛，我就想着买点东西带去。”江长秋眯了一下嘴唇，喃喃道：“应该先回去喊周宣来的……东西太多了……”
　　“要不然我帮你拿一些吧。”墨云月一听说是去看自己的父亲，瞬间感觉有一点不好意思，想要帮忙拿点东西，谁知道江长秋递过来两壶酒，道：“你拿着这个吧。”
　　“其实我可以多拿一点东西的。”
　　“不是。”江长秋舔了一下嘴唇，“你不知道，这酒可是个好东西，我怕我拿这么多东西给它摔着了，正好你帮我拿一下，讨好你爹可就指着它了。”
　　墨云月有些好奇的摸了摸坛子，这酒有这么好吗？感觉也没什么特殊的啊……
　　这时候，突然传来一阵咕噜噜的怪声，墨云月红了一下脸，道：“我好像…有点饿了……”
　　江长秋笑了一下，道：“忘了先带你去吃早饭了，怪我了，没考虑好。”
　　墨云月想开口解释什么，思索了一阵子之后还是没说话，感觉她这样说话就像是把她当成了一个小孩子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