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暮之时》江音令

10、墨尧山

　　今天阳光很好，照的身上暖洋洋的，马车在傍晚时终于快抵达村子，墨云月在马车上睡了一路了，一直到了村口才终于舍得睁开眼睛，迷迷糊糊地问了一句“快到了么…”
　　声音因为睡了太久的原因有些沙哑，又因为刚醒，鼻音很重，所以整句话显得黏黏糊糊的。
　　江长秋正支着胳膊看窗外的景色，闻之答道：“嗯。”
　　话音刚落，马车就稳稳当当地停了下来，外边车夫的声音传来：“将军，村子到了。”
　　江长秋在墨云月之前下了马车，伸手去扶墨云月下车的时候快速扫视了一遍这个小小的村子。
　　村子不大，也不算是很热闹，算不上宽敞的街道上有来来往往的男女老少，村子四周有很多小片的树林，把村子包围了起来，显得更加幽秘，房屋高低不齐。
　　马车就停在了村口边，江长秋提着大大小小的礼盒跟着墨云月往村子里走去。
　　这一路上常有人跟墨云月打招呼，墨云月也都是笑着应答，不过因为这地方比较偏僻且留下来的村民多是老人，所以没有人认识江长秋，即使她是京城最有名的武将。
　　来到屋前，墨云月刚踏进院子就喊了一声“爹，我来啦。”
　　从屋子里出来了一个身影，浑浊的眼睛在看见墨云月的那一瞬明亮了许多，扬起笑容。
　　“你要来怎么不提前说一声，我好去村口接你。”
　　墨云月在院子里的木凳子上坐下，“不用，我又不是不认路，您年纪大了，怎么能让您去接我。”
　　墨尧山的大手轻轻抚摸着墨云月的头，“怎么，嫌弃爹老了不中用了？”
　　墨云月站起来把双手搭在墨尧山的肩膀上，颇有些严肃地说：“怎么可能，我这辈子不可能嫌弃您。”
　　江长秋把带来的礼物都放在了院子里的石桌上，墨尧山注意到了她，问道：“这位是…”
　　“哦，这位是江将军。”墨云月介绍道：“她来这附近剿匪，我跟着她一块儿回来的。”
　　江长秋向墨尧山微微欠身，脸上挂上了她这辈子最礼貌最灿烂的笑容，道：“墨叔叔好，叫我长秋就行。”
　　墨尧山笑道：“哦…江将军是吧？我好像知道你。”
　　“是么…”
　　墨尧山笑得更开心了，“对啊，以前还做官的时候，经常能听见别人讨论你呐，说你英勇非常，百战百胜，都是一些赞叹之词。”
　　江长秋欠了欠身，谦虚道：“哪里哪里，过奖了。”
　　墨尧山看了一眼桌上大大小小的礼物，道：“来就来嘛，还带什么东西，这也太多了…我年纪大了，要那么多好东西做什么？”
　　墨云月皱了皱眉，道：“爹，你说什么呢，不管您年纪多大，该孝敬您的我一样都不会少。”虽然这些礼物都是江长秋掏的腰包……
　　墨尧山被女儿教训了，却还挺高兴，招呼着让她们去坐着，自己去做饭，墨云月却说好不容易回来一次，怎么能让他做饭，然后一边挽起袖子一边往厨房去了。
　　江长秋给墨尧山倒了杯茶水，让他在院子里坐着，自己也去厨房帮忙，墨尧山就笑眯眯地看着俩人忙来忙去，心里暖烘烘的。
　　半个时辰不到，饭菜就被齐齐端上了桌子，江长秋把带来的酒打开了，酒香味儿瞬间扑面而来，江长秋深深的闻了一下，然后倒在了酒杯里，三人都有份。
　　“这到底是什么酒？好香啊。”墨云月刚端起酒杯就忍不住赞叹道。
　　墨尧山有些惊喜道：“这是…青竹酒？”
　　江长秋笑着点了点头，墨云月低头看了酒杯一眼，清澈如水，却芳香四溢，青竹酒她也有所耳闻，上回年宴上皇帝给他们喝的就是这酒，当时酒一倒出来就听见旁边的老大臣谈论这个青竹酒。
　　相传，青竹酒是在普通清酒的基础上，加上百花之精华，再放入刚生长不多时的青竹中，待到青竹有衰老的迹象时取出，以高温蒸煮，其中步骤繁琐，价格也绝对不便宜，普通老百姓是绝对消费不起的。
　　酒水清澈，香味浓郁却不过分甜腻，几乎是一闻就醉了，因此这个青竹酒挺受这些富家子弟的欢迎。
　　“你别喝太多，这酒劲儿大。”江长秋给墨云月续酒的时候低声提醒了一句，墨云月点了点头。
　　虽然有意少喝，可是在酒的作用下，吃饭的时候江长秋和墨尧山越聊越兴奋，墨尧山聊到书法，江长秋就说自己小时候因为字写太丑被父亲打了一顿，墨尧山就大笑一声说自己也是，墨云月就微笑着看他俩聊，时不时地插上几句话，一不小心也喝的有点儿多。
　　这一顿饭一直吃到了天黑，最后墨尧山摇摇晃晃地回了自己房里，江长秋洗过碗之后扶着喝多的墨云月去西屋里睡，东屋里边放的都是老旧的杂物，早就落满了灰不能住了。
　　“我还跟你说别喝太多，结果还是喝多了。”江长秋颇有些无奈地问道：“难受吗？喝不喝水？”
　　墨云月半眯着眼，感觉脑袋沉甸甸的，干脆直接靠在了江长秋的肩膀上，“嗯…不难受……”带着酒香的热气喷在江长秋颈侧，江长秋抿了抿唇。
　　西屋的榻不算大，不过睡她俩还是够的，江长秋把人放在榻上后转身倒水，当江长秋捏着白瓷杯子转过身的时候，墨云月已经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江长秋有些无奈的轻笑了一下，把杯子里的茶水一饮而尽。
　　“嗯…长秋……”
　　榻上的人轻轻呢喃着。
　　江长秋放杯子的手一顿，唇角勾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