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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狼崽子长大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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柏舟溜出门外,追上喻卓远去的背影。
“不群,干什么去啊?”
“去找赵家老爹。”
“去找他?”
“两年前报了他闺女的仇,今天,去找他要一份回礼。”
“要什么?”
喻卓点着柏舟的脑门:“要把那胶除去的法子啊。”
柏舟笑嘻嘻:“想不到不群还挺看重冬梅姐的。”
“那小毛猴子,我可不让他在府里待。碍眼。除非,去毛。”
喻卓一副“我还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了”的模样。
柏舟继续笑嘻嘻:“以后,冬梅姐肯定对你感恩戴德、以身相许啊。”
“我不需要。”喻卓淡淡道。
“那我对你感恩戴德、以身相许呢?”柏舟认真起来。
“那我就不客气了。”喻卓还是一副淡淡的模样,说出的话却砸在了柏舟心坎上。
“当真?”
“骗你干什么?”
柏舟当即凑到喻卓脸颊边,“啾”了一口,“盖个章,从今天起,你是我的人了!”
喻卓轻笑一声,一踮脚,吻住柏舟的嘴唇。
喻卓极其主动地分开他的唇瓣,然后将软舌伸进了柏舟的口中。
柏舟一惊,后退半步,捂着嘴满脸通红:“你你你、怎么伸舌头啊……”
喻卓向前半步:“喜欢?”
柏舟揽住他的脖子:“喜欢!”
随即再度吻在一起。这一次,柏舟探出舌头,大胆地与喻卓的纠缠在一处。
一吻过后,柏舟眼睛亮晶晶得像个孩子,喻卓则气息不稳、媚眼如丝。
“还要!”大野狼摇着尾巴,试图伪装成小狗勾。
“没了!”老狐狸第一次想逃,可怎么逃得掉呢?
赵家老爹是个镖客,走南闯北、见多识广。
可他在看到柏舟、喻卓的黏糊劲儿,以及喻卓略略红肿的嘴唇时……
赵家老爹还是承认,自己见识少了。
至于“神猿”的猴皮,在了解事情真相后,他建议给宝宝多泡几次温水澡。
他的法子虽然慢,但十分管用。
经过细心的呵护,宝宝终于褪去了那身猴皮、长出了健康的肌肤。
冬梅对柏舟、喻卓的感激自不必说。
至于钱掌柜,早已尸骨无存。
柏舟二十岁生辰,喻卓亲自下厨。
纤尘不染的白衣美人,洗手做羹汤的画面,实在太过美好。
柏舟看得痴痴呆呆,不小心被炉灰扑了一脸。
喻卓给柏舟做了碗骨汤长寿面,还配了个鸡蛋。
柏舟边吃边吸鼻子。
喻卓抬手,习惯性地揉了揉柏舟的头发。
这小孩。
他承认,一开始留下柏舟,只是为了解闷。
柏舟一手暗器很不错,而且不禁调戏,纯情得很。
当他知道柏舟童年的可怕遭遇、听闻柏氏遇害时,他同情柏舟。因为,他在柏舟身上,窥见了当年那个自己。
当他知道柏舟惧怕幽闭的场所,却不管不顾地埋伏在他床下,只为保证他的安全时,他竟有一丝感动。
当柏舟知道他不大可能受伤,却依旧扑进他怀中、替他挨了一掌,再面对柏舟的亲昵时,他竟有了生理反应。
当柏舟一次次把忠诚、信任、爱意捧到他面前时……他不能装作视而不见。
于是,久违的悸动,令他险些方寸大乱。
“得到”固然甜蜜,那“失去”呢?
如果柏舟要走,如果柏舟不爱他了,如果柏舟背叛他,如果……
不行。
他要柏舟永远效忠于他、永远爱他。永远、永远。
如果柏舟不肯,那么,他宁愿将柏舟亲手杀死,结束这一切。
青年毫不犹豫、掷地有声的“永远”响在耳畔。
他选择了相信。
而柏舟也在两年间,无数次地履行了他的承诺。
于是他真的相信了柏舟的诺言,决定将余生,都托付给柏舟。
既然柏舟给了他一颗真心,那么,他的真心,也交给柏舟好了。
看似风轻云淡、喜怒不形于色的喻家家主,实际上也是个没被爱过的孩子。
喻卓回过神,自嘲地笑了笑。
柏舟已喝完了最后一口汤,圆圆的鸡蛋,却还留在碗底。
“怎么不吃?”喻卓随口问。
鸡蛋,在那个年代,算得上奢侈品,只有逢年过节才吃得上。
“和你一起吃。”
说着,柏舟小心翼翼地咬下一块鸡蛋,然后探过头,吻住喻卓,将鸡蛋渡进喻卓口中。
喻卓嚼了两口,微微眯眼。柔滑的蛋清、绵软的蛋黄。的确好吃。
可与柏舟的吻,使鸡蛋更好吃。
吃完了鸡蛋,柏舟期待喻卓给他取个字。
毕竟二十岁行冠礼,要由德高望重者取字。大清亡了不讲究旧社会礼仪,可社会风俗这种事,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改变的。
喻卓想了想:“济君。”
舟,可渡;渡,济也。
“君”,则是喻不群的一点私心。
柏舟琢磨了半天,似乎也懂了什么,把喻卓往怀中一带,抱着不撒手了。
抱着抱着,柏舟的手便不老实了。
他把头埋在喻卓颈侧,闷闷地问:“今天我生辰,不群可以再给我一样礼物吗?”
喻卓轻笑,戳着雏儿的要害:“你知道怎么拿吗?”
“看过话本儿……”柏舟还有点羞于承认。
喻卓叹气。“行吧。我教你。看在你随了我两年的份上。”
看在你还要爱我一辈子的份上。
喻卓推了一把柏舟的胸膛。
啧,推不动。
柏舟顺从地躺了下去。
一尘不染的白袍,终于落入尘埃。浑身兵器被解下,扔在地上。只有一串红色的桃木佛珠,挂在白皙的胳膊上,随着主人的动作而微微晃动。
柏舟痴迷地欣赏着喻卓。
劲瘦的腰肢、线条优美的长腿,漂亮的桃花眼。老狐狸还是那般的美,一举一动都在深深吸引着他。
柏舟撑起上半身,与喻卓交换着一个又一个吻。
“我爱你、我爱你……”
柏舟发疯了似的在喻卓耳边,一遍一遍地告白,生怕这个人,只是一场美丽而易碎的梦。等到梦醒,就再也没有告白的机会了。
喻卓昏昏沉沉地看着柏舟。
宽阔的肩膀、结实的胸膛、古铜色的肌肤。小狼崽子,长大了。
喻卓满足地听着耳边的爱语。没错,这就是他一直以来渴望的东西。一切一切的不安、猜忌,都在听到柏舟的告白、知晓他的全部心意后,烟消云散。
于是喻卓也启唇:“我爱你。”
柏舟呆住了。
下一刻,当柏舟终于反应过来后,喻卓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
大野狼可不会轻易放过自投罗网的老狐狸。
于是老狐狸被叼着后脖颈拖回狼窝,吃了一遍又一遍。
最后,当鸡鸣划破了黎明的寂静时,喻卓终于支持不住,昏了过去。
柏舟给两人洗完澡、换了床单后,餍足地揽着喻卓亲了又亲,才放任自己睡倒在喻卓身旁。
两人醒来,已是下午。
喻卓浑身疼得像被马车碾过一般。
柏舟顶着两个黑眼圈,望着他笑。
阿倾等在门外,一脸担忧。
柏舟在喻卓的一再提醒,和急促的敲门声中,不情愿地开了门,赤着上半身,问阿倾,什么事这么着急。
阿倾望向卧房里。
“进来吧。”喻卓的嗓子哑了,原本清朗的声线,带上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缠绻。
房间里一股淡淡的腥味。
可阿倾已经管不了那么多了,一下子闯进屋里:“有个大军阀入城!”
“哦,是谁?”
“桂系军阀,冯春。”
喻卓勾起嘴角,明明是笑着的,眼底的森然杀意,却令人胆寒。
“有趣……放着好好的地盘不为非作歹,非要到咱们燕城来?
“既然来了,那咱们喻家,可得好好招待招待。”
“最近,政府军正在向北推进,要把军阀逐个消灭掉。冯春在他的地盘待不下去了,才逃到这儿。”阿倾小心地说。
喻卓莞尔:“那,正好帮帮他们。阿倾,给阿明传话,去赵家老爹那儿,进一批新式武器。”
阿倾搓了搓手:“洋枪大炮?那些玩意儿可靠吗?”
“甲午年的那场海战,我研究了一番。
“当年的清政府,正是因为不重视先进技术,把本该购置军舰的费用挥霍一空,才让一批新式军舰,落到倭寇手中。
“后来,倭寇就用这批新式军舰,击沉了‘致远号’,令邓公殉国。
“咱们燕城是小地方,还窝在山沟沟里,地形闭塞,交通不便,腌臜事虽多,但寻常的拳脚功夫就能解决。
“好比当年闭关锁国的清政府。
“而冯春是权倾一时的大军阀,消息灵通、见多识广;他的全盛时期,连我都要忌惮三分。
“好比汲取各国长处为己用的倭寇。
“如果咱们不作出改进,那么后果可想而知。”
阿倾连声称“是”,立马着手去办了。
柏舟看着喻卓坐直了的姿势与再度紧绷的腰肢,心中一紧,将喻卓揽进怀中。
喻卓渐渐放松下来,靠在柏舟结实的肩膀上,用手指在胸肌上画着小圈。
“这个冯春,很可怕吗?”柏舟小心翼翼地问。
喻卓似笑非笑:“如果我说,我害怕了,怎么办?”
柏舟立马将他抱紧:“别害怕,有我在呢!”
喻卓轻轻推了一下柏舟,语气嘲弄:“再可怕又怎样,还不是一条丧家犬?你还当真了?”
柏舟黏黏糊糊地讨了个吻:“不群最厉害了。”
喻卓发出一个鼻音,随即闭上眼。浓浓的睡意,迅速袭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