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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效忠 ...

  •   正屋,被改造成了灵堂。
      所有家具全被搬空,只剩一把喻卓常坐的、孤零零的太师椅。
      六副棺椁,停在灵堂内。
      柏舟找到了娘的尸首,用热毛巾细细擦去污渍,然后为她穿上寿衣,就像她生前那样。
      “娘,儿子一定杀了那采花贼,给您报仇。”
      他给娘耳语,眼中是坚定的信念与不屈的意志。小狼崽子,正在慢慢蜕变为成年的狼王。
      喻卓穿着白旗袍,头顶着白色麻布,也走了进来。
      他一身标准的“贤妻带孝”打扮,可雌雄莫辨的容貌与修长挺拔的身姿,依旧夺目、出尘。而手腕上暗红色的佛珠、袖口缝的刀片、袖中藏的匕首,则昭示他绝非善类。
      柏舟呆了呆,然后急忙给娘耳语:“娘……儿子喜欢他!儿想娶他当媳妇……您走之后,儿在这世上,就孑然一身了。要是没有他,儿绝对会下去陪您!望娘成全!”
      小狼崽子还是那个未经人事的小狼崽子。

      出了殡,喻卓一反常态地拉着柏舟在街上闲逛。
      “咱们这是要干什么啊?”
      “下饵。”喻卓神秘一笑。
      他先给小孩买了串糖葫芦,然后随手扯过一份《民主日报》,悠闲地浏览起来。
      柏舟鼓着腮帮子也来看。
      头版是“崔家家主被洋人买走”。
      第二版,则是“采花大盗出没,独身群体小心”。
      喻卓惊讶地挑挑眉:“这人胃口挺大。”
      柏舟也吃惊不小:“县太爷的女儿、崔公子、赵家闺阁小姐……嘶……男女不忌啊。”
      “而且,背后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
      “那,娘……”
      “你娘……很有可能是因为我布置得太周全,反而被他察觉到不寻常。”
      “这人,专挑被保护好的人下手?这也太疯狂了……”
      喻卓勾起嘴角,“这人的下一个目标,一定是我。漂亮,能满足欲望;被保护得很好,能激起他的挑战欲。”
      柏舟一抖,“你怎么这么肯定?”
      “你要是他,你敢说,不会对我下手?嗯?”喻卓尾音上扬,诱惑至极。
      柏舟设身处地地思考了一下:他身怀绝技。他认为,自己完全有能力强行和喻卓睡。他……
      肯定会。
      喻卓适时给了柏舟一记爆栗,“想什么呢?小孩,先打过我再说。”
      柏舟从脸一直红到了耳朵根。

      当夜,喻卓睡在东厢房。柏舟埋伏在他床下。
      三更天,忽闻窗外一阵打斗之声。
      喻卓已嘱咐手下不要硬碰硬,佯败、撤退即可。
      须臾,一人把房门破开,走了进来。
      那人还穿着代表喻家伙计的白衣黑裤,在昏暗的油灯下,只见他又黑又壮,像一座小山包。
      柏舟认出来了。
      那是他早先不小心撞到的伙计。
      再结合伙计和喻卓前后脚出现、喻卓一副“我知道你娘死了”的模样,不难猜出,这人,就是去“查岗”的、告诉喻卓噩耗的第六个伙计!
      他是什么时候混进喻家的?
      此时,喻卓也在冷静地思考这个问题。
      两秒后,他便想起了这人。
      这人叫王柳,三年前因饥荒在他手下做事。看似五大三粗,实际温和细腻,甚至有点娘娘腔。
      眼看采花贼坐上床来,柏舟先急了,一刀划断了他的左脚脚筋,同时对着右腿小腿肚狠狠咬下。
      喻卓一跃而起,匕首翻飞间,断了他的左腕。
      采花贼惊怒之下,右手一掌挥出,直取喻卓胸口。
      “不!”
      柏舟扑进了喻卓怀中,以后背硬生生地抗下这掌。
      喻卓也擒住他的右手手腕,将手一刀剁下。
      采花贼惊慌不已,夺路而逃。
      他怎么也想不明白,妩媚动人、风情万种、穿女装都毫无违和感的喻府少爷,为何眨眼变成刀刀致命的修罗恶鬼?
      以他的猎艳史来讲,需要提防的是家丁、仆妇,而在软弱可欺的猎物面前,完全可以放松警惕。
      他跑到院子里,却被刚才看似吓破了胆的家丁团团围住,生擒活捉。

      这边,柏舟趴在喻卓身上不起来,挤出几滴眼泪,哼哼唧唧地说“疼”、“要死了”。
      喻卓好笑地摸出一盒金疮药,匕首一划,挑开他背后的衣服。
      一只乌青色的掌印,赫然浮现在肩胛骨之间。
      玉手蘸了药膏,轻柔地摩挲着伤处。
      手下古铜色的肌肉绷紧了。
      “活该。”喻卓吐息温热。
      柏舟装没听见。
      他在扑进喻卓怀里的一刻,立马感受到了喻卓在睡袍里贴身佩戴的护心镜。
      “你知道这一掌……为什么没有拍碎你的脊梁骨……”
      喻卓冰冷的手指沿着他的脊梁骨,慢慢勾勒出轮廓:“……让你全身瘫痪、后半辈子只能躺在床上么?”
      柏舟打了个冷颤:“为什么?”
      “因为他是左撇子。他的惯用手,被我砍断了。右手的这一掌,顶多伤及皮肉,不会碎骨。”
      喻卓指了指床下的断手。
      柏舟这才深切地理解了喻卓说过的“我可不是什么好人”。
      喻卓是一头老狐狸。老谋深算、睚眦必报。狩猎时,他总是一击中地,毫不拖泥带水。
      可就是这样强大而神秘的存在,令柏舟想要追随、效仿、占有、纠缠一生。
      “不是吧,小孩,你这都能兴奋起来?”
      喻卓略带调笑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他这才发现,自己……
      “嗤,小变态!”
      “不是、我……”
      喻卓将柏舟一把掀翻在地:“自己解决,我睡了。”
      柏舟捂着腿间,闷闷地道了声“晚安”,便回地窖去了。
      柏舟不知道的是,他刚刚在喻卓身上一通乱蹭,蹭得清心寡欲的老狐狸,也起了火。
      不过老狐狸又怎能让小狼崽知道呢?
      调戏小狼崽好玩,但把自己搭进去……老狐狸还需三思。

      第二天,喻卓在灵堂上审问采花贼。
      原来,采花贼叫王槐,是王柳的孪生兄弟。
      王槐学了一身功夫,前两日来城里为非作歹,顺道看望弟弟。
      兄弟俩几年没见,王柳不知道哥哥的行径,便毫无防备地说了他如何在喻府当差、喻家家主如何美貌(连他都自愧不如)、家主如何安排柏氏云云。
      王槐起了歹心,于是夜半侵犯了柏氏。
      一早,喻卓安排王柳去查看柏氏。
      王柳发现了柏氏之死,吓得魂飞天外,想想哥|哥|日|前给他展示的铁砂掌,立马明白了真凶是谁。
      王槐为了不让事情败露,干脆杀了王柳,自己再乔装成弟弟的模样回喻府复命。
      喻卓命人找到王柳的尸体一并收殓,随后,叫来柏舟,微笑着将匕首递给他。

      喻家院里,难得地热闹起来。赵家老爹来了,县太爷到了,失去弟兄的伙计们到了……
      惨叫声响了一个早上。

      当柏舟带着匕首找喻卓复命时,他已浑身鲜血。
      喻卓正坐在正厅的太师椅里,看到柏舟,轻轻“啧”了一声:“断气了?”
      柏舟用还没沾上血的一片衣角擦净匕首,交给喻卓。
      “断气了。我亲手割的头。”
      柏舟的呼吸很重,眼神也很危险,如同一头嗜血的野狼。
      喻卓揉乱了他的发丝,把野狼揉回小狼崽:“现在你娘死了,你的仇也报完了。根据契约精神,你自由了。”
      “不要!”柏舟脱口而出,“不要赶我走!”
      “那你愿意留在我身边,永远效忠于我。”
      “永远!”
      喻卓倏地笑了,是发自内心的高兴:“那么,喻家欢迎你。”
      说罢,他竟站起身,将柏舟拉进怀抱,鲜血染红了白袍都毫不在意。
      柏舟的心快飞上云霄了。
      喻卓发自内心地笑起来好美!
      他承认我了!
      他主动抱我了!
      他衣服因为抱我而弄脏了!
      他没嫌弃我!
      一阵机关声,打碎了小孩的绮梦。
      喻家正厅的地板,忽然从中陷下,露出一个布满了尖刀的大坑。
      柏舟的脚后跟,离大坑只有不到半寸。
      若不是喻卓将柏舟揽进怀抱,那么,柏舟现在已经被坑底的尖刀扎出几个血窟窿。
      柏舟震惊地瞪着那个大坑。
      喻卓一脸风轻云淡:“这把椅子是陷阱机关。每坐上去再站起来三次,便会触发一次。
      “这种机关,最适合进行人员筛选,不是吗?”
      柏舟牙齿打着颤:“也、也就是说,我要是不留在喻家……”
      喻卓理所当然:“你知道了我那么多秘密,你要是不留下好好侍奉我,我也只能起身送客了。”
      “你你你……”
      “嗯?”美人无辜地眨眨眼,发出一个性感的鼻音。
      小狼崽蔫了。“你好坏!”
      喻卓轻笑:“早说过了,我不是什么好人。”
      柏舟从喻卓身上下来,小心地绕开大坑,刚要离开,却想到了什么似的,回头,小心翼翼地问:“那我没掉进坑里,你开心吗?”
      “当然了。”喻卓露出促狭的笑意,“你要是掉进去的话,我的生活可是会少很多乐趣。”
      小狼崽气鼓鼓地走了。今天又没有套到老狐狸的真心话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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