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拍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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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话间，他们已潜到崔家大宅的库房。
几十只木箱子，整齐地码放在库房中。
这些箱子都在轻微地晃动着，还有呼救声自箱内传来。
柏舟瞪着眼睛，“这些不会是……”
喻卓点头：“人牲。”
人牲，大多是被掳走的人口，被资本家当作牲口买卖。
看看箱子上的标识：“拍卖品”。
柏舟已经拾起一把斧头，朝着箱子猛砍下去。
“咔嚓”一声，箱子打开，阿倾滚了出来。
喻卓亲手斩断了束缚他的麻绳。
阿倾谢过喻卓，加入了柏舟的行列。
这边，两人联手，尽力释放囚徒；那边，喻卓已经和闻声赶来的家丁们对上了。
阿倾分神去看，只见喻卓举起油纸伞，伞尖戳向第一个人的喉咙。那人冷不防被戳了个人仰马翻。喻卓夺下那人的刀，身形一晃间，第二个人便被一道刀影刺了心脏。又有一个举着重剑便朝喻卓当头斩下，却斩下了扑向喻卓的那人的一条胳膊……
喻卓身形如同鬼魅，所到之处血肉横飞，偏偏那袭白衣，始终雪白如初。
战斗结束，张开的油纸伞伞面还滴着鲜血，喻卓手心也被划破了一道口子。
家丁躺了一地。
喻卓察觉到了柏舟的目光，朝他微微一笑，随即取下手腕上的佛珠，用沾了血的手指，一粒一粒地数起来。
柏舟呼吸急促了一分。
不远处传来阵阵口哨之声。
“人牲”的解救，惊动了崔家家主。
喻卓信步走到库房一角，掀开铺在地上的草席和木板。
一只仅容一人的地道口，出现在众人眼前。
阿明探出头：“弟兄们日夜赶工，今天凌晨才从客栈挖到这儿。快下来！”
可怜的百姓们一个个跳下地道，眼见喻卓根本没有下地道的意思，柏舟急了：“喂，你打算被他们抓了卖掉么？”
喻卓状似嫌弃地瞅了一眼那满是尘土的地道：“我可不下去，里面可脏了，尽是老鼠、臭虫。”
“你……”可不等柏舟把话说完，阿倾便将他一把拖下地道。
地道口在他头顶被木板封死了。
一众大汉将地道快速填上。
“倾哥、明哥，头儿还在上面呢！”柏舟被人潮推着向前，口中却不断低吼。
“头儿给咱们打掩护、拖时间呢！小子，闭嘴，快走！”
一想到喻卓屈尊留在那种地方，只为给他们打掩护，柏舟便心如乱麻。
“可是、可是……”
阿明扔下麻木的四个字：“担心没用”，便帮忙填地道去了。
看柏舟依旧一副焦躁的模样，阿倾拍了拍他的肩：“头儿一直都爱以身为饵，照他的话说：‘不给那些恶心的家伙一点希望，又怎能让他们陷入更深的绝望呢？’”
柏舟一行人站在崔氏拍卖行门口。
这家看似正经的拍卖行，其实也做人口买卖生意——早上，门口还贴着“购买你的心上奴隶”的洋文海报。
而现在，海报上的文字，被仓促地换成了“竞拍东方美人”。
巡警收了高额贿赂，熟视无睹。
柏舟看着海报上那模糊的长发背影，气得浑身发抖。
阿倾、阿明一人一边，摁着他的肩膀，防止小狼崽子一个绷不住，节外生枝。
花枝招展的一群窑姐儿，嬉笑着在台上站成一排。这可是她们赎身的大好机会！
崔家家主，发泄似的挥着一只小木槌。
姐儿们的赎身费，必须与鸨母三七分成。毕竟，人是鸨母的人。
要不是那个喻家家主从中作梗，放跑了他们崔家的“人牲”，他今夜一定赚得盆满钵满。
还好……他瞥向幕布后被五花大绑、麻袋套头、毛巾塞口，如今发疯了似的挣扎、不断发出“呜呜”声的白衣人。
喻卓，抓到你了。要不是我喜欢女的，我都有可能把持不住……我就不信，那些有特殊癖好的，不会花大价钱抢你。他得意地想。
“家主，家主！”一个仆人气喘吁吁地跑到他面前。
“什么事！”他不耐烦地喝问。
“少爷找不到了！”
“那小子肯定跑到小倌馆快活得回不来了，不用管他。拍卖会快开始了，还不把咱们的客人都迎进来？”
“是，家主！”
柏舟一行人——准确来说，是喻家伙计一行人，摁着一头双目通红的小狼崽——混在衣着华丽的外国贵族之中，也进了拍卖厅。
柏舟已经快要发疯了。
他想立马冲到台上去，狠狠给崔家家主一拳，再把喻卓救下来。
可喻家的伙计硬是拦着他，说什么“喻卓自有办法”。
柏舟麻木地望着一位一位美人“成交”，再望向被两个家丁架着的、粽子一样的白衣身影，深深感到了自己的无力。
这边，崔家家主正因为姐儿们的成交价格低得可怕而懊丧不已。噱头放早了。看来，三分之二的人都是因为喻家家主而来。想到这儿，他心情又好了起来。喻家家主，肯定能卖大价钱。
终于，随着最后一位姐儿的顺利赎身，令柏舟恐惧的、令崔家家主激动的，终于来了。
白衣身影被抬进了拍卖厅。
即使蒙着头，在场的所有人都抽了口气。喻家家主的美貌，人尽皆知。
“一千两。”
“五千两。”
“一万两。”
……
“三万两。”
“五万两。”
五万两已是极高的价格，就连出价的纨绔都肉疼到了极点。
可价格还在插了翅膀似的飞涨。
终于，当一个肥头大耳的军爷喊出“二十万两”的高价时，全场都为之一静。
二十万两雪花银啊！
要知道，刚刚二十个姐儿的赎身费加起来，才不过两万两。
崔家家主乐得合不拢嘴，心跳快得几乎要跳出胸膛。
木槌落下，拍卖成交！
二十万两，是他的了！
一辈子吃穿不愁！
他乐呵呵地抓过白衣人，将白衣人推进军爷的怀抱。
军爷也得意地伸手搂住，放肆地揉了一把白衣人的屁股。
接着，军爷抬手撕碎了那身白衣，并亲了一口锁骨，竟是要当众干那档子事。
可当军爷的吻延伸到喉结、套头的麻袋被扯下时……
在场的所有人，都懵了。
在军爷怀里、戴着假发、被毛巾塞着嘴、哭得一塌糊涂的人，不正是崔少爷么？
崔家家主瘫软在地，脑子嗡嗡作响。儿、儿子？
崔少爷撕心裂肺地喊着：“爸啊——儿被折腾得好惨啊——”
军爷给了崔少爷一个耳光，骂骂咧咧地提上裤子。
柏舟松了口气，转头一看，喻家伙计们已经悄无声息地控制住了每一个在场的崔家仆人。
而崔家仆人们，一个个目瞪口呆，对突然横在脖颈上的刀锋没有一丝防备。
而柏舟自己的状态，也跟呆若木鸡的崔家仆人们没什么区别，甚至阿倾、阿明什么时候离开的座位，他都没有察觉到。
柏舟的目光回到拍卖厅正中。
喻卓，白衣墨发，就站在那里。
他似有所感，在人群中找到柏舟的视线，冲小孩儿微微一笑。
柏舟眼神乱飘。
喻卓逗完了小孩儿，才一手拎起崔家家主，利落地捆上，然后拿起小木槌。
在短暂的沉默后，新的一轮拍卖开始了。
崔家家主，一旦到手，崔家的所有财产，不是想拿多少就拿多少？
待喻卓拿着三万两白银的支票、被喻家伙计护送出拍卖厅时，已是夜色浓时。
拍卖厅设置的地方，本就鱼龙混杂，如今夜生活才刚刚开始，自然有形形色色的人在街上游荡。
于是喻卓轻松地躲开了崔家的追捕，带领伙计们回到喻宅。
不过这一次，可不是普通的“回到喻宅”。
阿倾谨慎地关上大门。
阿明搬开院子里的大水缸，露出下面的活板门。
用钥匙打开活板门，只见一架梯子，伸进门内的隐隐光亮。
伙计们一个个地爬了下去。
柏舟没有一丝惊讶，反倒一脸恍然大悟。
喻卓见了，揉了一把他的头顶，问他怎么了。
柏舟说，他当时在院子里踹石子玩时，就觉得院子里的土地，似乎只是一层夯实了的浮土，而浮土下面，是空心的。
喻卓着实有点吃惊：“小孩儿，懂得不少啊！”
柏舟红了脖子：“跟老八他们下墓时学的。”
喻卓引着他也下了地窖，将活板门从内部用钥匙扣上。
柏舟这才看清，这地窖，竟是用浮土、钢板和钢架作为穹顶的一处地下溶洞！
喻卓笑：“喻府整座院子，其实在我小时候塌过一次。这座地窖，还是我爹设计的，作为藏兵洞，隐藏势力。”
溶洞内，有一条静静流淌的地下暗河。
最大的——也就是喻府院子的正下方——那处溶洞，被改造成了会议厅，平时伙计们也在这儿聚餐、谈天、拼酒。
还有好几处小型溶洞，延伸进黑暗深处。
“那里是什么啊？”柏舟好奇地指向一处溶洞。
喻卓耐心地一一回应：“这边，是伙计们睡觉的地方，那儿是厨房，这条洞是西边的主干道——从崔家到喻记客栈的那条通道，就是从这儿挖的一条丁字分支。当然，那条分支已经被堵上了。”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拍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