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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红笔芯 第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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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当当”午自习铃一响,整栋教学楼瞬间安静。
而此时,人称“杨高根”老师拎着卷子往二班奔去,就差在脸上写“生气”二字了,脚下的高跟鞋与地面配合,“嘀嗒嘀嗒”声在安静的教学楼里显得格外突兀。
推门、扔卷、扫视一气呵成动作行云流水。二班大多同学茫然抬起头,讲台上,杨高跟一脸镇定的看着全班,什么都没说,却什么都说了。
沈涵念算好最后一题,放笔,盖上书——然后不紧不慢的上台领卷子,低头数卷。
杨高跟才开始训话。“一个个上课没听是不是,文言文我强调多少次了?要背!要背!考得就那本书了的!天天背个几篇,记几篇意思!也不至于考试都错!”沈涵念数好每组卷子,分发下去。这时出声。
“老师,缺一张空白卷”
年瑾本来想自己要的。
没想到沈涵念顺便要了。
“阿?为什么是空白卷?”
“今天有新同学转来”
这时杨高跟才注意到年瑾。
“那你拿我的这张空白卷去复印一张,你的卷子先给年瑾看。”
“嗯。”
沈涵念是语文课代表,语文考试中永远的班级第一,年级前三。沈涵念的强项不仅在语文且整个文科的第一都给包揽了。理科虽然没文科好,但每次考试年级前三十是绝对进的去。属实是老师手中的王牌。
年瑾拿到沈涵念的试卷时,饶是自己也考过高分,却也还是惊了一刹。
字清隽娟秀,143的笔迹赫然流露试卷上方,前面错了一道选择题,扣了三分,后面作文扣了三分。
选择题沈涵念在各个选项都有标注,就是最后填的时候没注意,B填成了D。年瑾就顺便帮沈涵念改了。
她们教室在四楼,复印室在二楼,一来一回是得费点时间。
等沈涵念回教室时,杨高跟已经讲完了选择题易错部分,看见沈涵念回来后,就开始讲作文,从题目讲到框架再讲到中心讲到写法、材料,硬是讲了一个午自习。
最离谱的是下午的第一节课还是杨高跟的……中间隔了十分钟,沈涵念整理好老师讲到的知识点,摘下眼镜,打算休息一会。
“你语文不错啊”
耳边传来声音,沈涵念下意识回了个“嗯”。
抬头,是年瑾。听到回答时,他也愣了。沈涵念懒得管这些了,揉了揉眼睛,就趴在桌上休息了。
“想睡?”
“闭嘴!”
沈涵念不得不承认,现在的她确实很暴躁。年瑾撇了撇嘴,走了。
那就不打扰她休息了吧。
噩梦来临——随堂测验,这次杨高跟只让做基础题、两篇文言文,和一篇阅读。
对于他们来说,时间很紧很紧,有些节奏慢的到最后可能根本做不完。
选择题有12道,每题三分,总共36分,后面名句默写5分,写词语5分,两篇文言文38分,阅读20分,整张做下来有104分。
选择题里的12道其实难度还可以,有一两道涉及课外。文言文一篇简单一篇难,难的那篇需要结合自己接触过较难的文言文知识来理解,不然读都读不懂。
课外阅读就稍显分量了,问题从不同方面出发,看似很简单,实际到处是坑,时间本来就紧,要想做完再检查很难,必须保持速度快且效率高的节奏。
唰唰做完,刚好响铃。
班级里掀起小部分哀嚎。老师在讲台上,照常例说着:“收卷了,收卷了!都给我停笔!”仍旧有人不停笔,但当抬头看到沈涵念的那一瞬间,秒停笔,交卷。不因为啥。
就因为,这姐,话不多,但人是真狠。
就站在你面前,什么也不说,三秒后,立马走人。去送卷子。等她从办公室回来后,这张卷子作废。但在她去办公室的这段时间,卷子还是有的救的。
沈涵念会走的很慢。
等没写完的人把卷子交到手里后,才会加速去办公室。这是二班心照不宣的规矩,就连杨高跟本人都知道。
换句话说,沈涵念这么给同学放水,杨高跟是默许的。
收齐卷子后,沈涵念往办公室赶去。
办公室内。
“都齐了?”
“齐了。”
杨高跟咂了咂嘴。
“下节什么课?”
“体育。”
“那你留下来帮我改卷子。”
“嗯。”
“你改基础和文言文,我改阅读和作文。”
“好。”
这是老规矩了。
体育课上。
“报告,总共48人,实到47人。”
“你们班不是47人吗?怎么48人了?”
“有人转学来了。”
“那沈涵念呢?又被你们语文老师拉去改卷子了?”
全场寂静无声。
随后传来哀嚎。
“那谁来登记啊!”
有人忍不住。
笑了出来。
一石激起千层浪。
体育老师扫视全班。
“新来的,名单上没你名字站出来,给我认识认识”
年瑾出列。
“叫啥名啊?”
“年瑾。”
“名单没你名儿,你来登记。”
这节课测的是八百米。
年瑾因此逃过一节。
沈涵念的测试,杨高跟跟体育老师说过,测试先让沈涵念一个做了,方便以后上体育课时,让沈涵念留下来改卷。
但是,体育老师没想到,在年瑾转来的两个月后,他也被调去改试卷了。
年瑾作业完成认真,课堂小测验的成绩仅次于沈涵念,硬生生把林浔从第二名挤下去成了第三名。就是,字有点潦草。
为这个,杨高跟纠结多次,到底要不要叫他来改试卷,最后决定了。
来改试卷。
年瑾和沈涵念说熟也不熟,说陌生也不完全陌生。
这两个月,年瑾会向沈涵念请教文言文问题,沈涵念也会耐心解答。
不止语文上,年瑾挤掉了林浔,数学也是。
挤掉了第一,却没挤掉沈涵念的第二。
那天,办公室内。
“沈涵念,你改阅读题。年瑾,你改文言文。”
于是,在办公室里改试卷的不再是一个人,而是两个人。
途中,沈涵念发觉红笔没水了。
她歪头,朝旁边少年看去。
少年认真的视线落在试卷上,平常戏谑的桃花眼在此时显得真切。午后阳光落到他身上。
是少年,也是他。
沈涵念轻轻拍了一下他。
“我红笔没水了,你有别的红笔吗?”
少年闻言,抬头,视线碰撞。
一个略带疑惑,一个清醒。
“笔没有,笔芯可以吗?”
沈涵念点头。
少年从口袋里拿出笔芯,递给沈涵念。
“谢谢。”
“不用谢。”
二人低头,继续改卷。
有时,年少不经意的心动,可能仅仅来源于一个动作。
是那个盛夏,是那个少年,是那个青春,是那个心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