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的岛屿》竺谙

2、秋叶落 第二章

　　叮当叮当，挂在窗边的风铃晃动，又是一天清晨。
　　沈涵念迷迷糊糊靠起，昨晚的窗没关紧，风铃叮当叮当响了半夜，梦模糊不清，朦朦胧胧只瞧见外婆对她笑着，外婆倚着桥边，橙霞晕开朵朵夕云，轻轻洒在江面上，静谧的晚江配上炽烈的橙霞，是惊艳，也是青春。
　　鸿渡江边，水波从江底泛起，涟漪静静荡漾，远方渐落夕阳衬着鸿鸟渡过江边，是幅画，更是儿时记忆。
　　外婆走了有几年，可沈涵念对于那张满是岁月痕迹的脸无法忘却，她记得那是一张笑起来皱纹会聚到一起，可眼神里依旧会不缺慈祥，那是沈涵念残缺破碎家庭里唯一的光。
　　可偏偏上天亲手带走了她的光。
　　瞄了一眼闹钟，秒针不停走动，分针滞留在六，时针在五停下脚步。沈涵念轻手轻脚起床，天气入秋，拿了件绯色毛衣，外面搭件校服，大约不会冷了。洗漱完毕后，沈涵念的视线最终停留在镜子里的自己。
　　有时候，活下去的勇气成了一种奢望。
　　秋风轻轻溜进房间，拍打在脸上，思绪拉回。推开门，浓厚酒气铺面而来，酒气钻入鼻内，难受的不得了。走出房间，客厅满地碎片，酒味愈发浓重，酒水滩在地上。酒瓶碎片、酒，沈涵念天生的镇定在碰见这两个东西后，也是莫名烦躁。
　　从厨房拿来扫把，除去满地污迹。
　　对于那个男人，沈涵念不想理会。那个男人亲手逼走了母亲，酗酒半夜回家就会骂人、打人，后来母亲和这个男人离婚后，就不知所踪了，年幼的沈涵念就交于外婆抚养。
　　沈涵念小，但她什么都明白，她曾被妈妈藏在衣柜里，通过缝隙，那个男人家暴的事情历历在目，妈妈的惨叫声声入耳。
　　是创伤，是心病，更是一生都无法忘却的痛。
　　处理好污迹，沈涵念想起昨晚电饭煲里还有剩饭，便盛了一碗吃。每月继母都会给她一点早餐钱，少的可怜，每天早上一个包子一瓶牛奶，这么一个月吃下来就没了，有时班里要买什么学习资料，沈涵念一个月的早餐钱就没了，只能吃家里隔夜的剩饭。
　　冰冷钻入胃里，没有增加饱腹感，反而更饿了。
　　走在上学的小巷上，巷旁的阿婆挥舞着洗衣棒“啪啪”地洗着衣服，流水哗哗。面摊老板娘忙的不行，轻烟从锅中升起，夹带几分面香，面摊前的人们行色匆匆，现在早，巷子里没有车子的踪影。清风拂面，树叶发出轻微声响。
　　眺望远处山峰，雾群缭绕，微微阳光透过雾群留下一丝印迹。
　　就这样吧，慢慢走，慢慢走。
　　等沈涵念到教室时，大部分人已经到了教室，教室一片读书声。从语文的篇篇古诗词到英语的个个单词语法就不带停的。
　　快6.55的时候，班级进了一个陌生男孩，他站在门外看了眼班级牌，就两手插兜进来了。阳光好巧不巧的洒在他身上，少年感倍增。
　　沈涵念沉浸于古诗词，瞄到有男孩进来，抬眸看了一眼，愣了一下，便又低头背古诗词了。
　　男孩询问班里同学哪里有空位，不正不好的坐在了沈涵念的斜前方。
　　这只是早读课的一个小插曲，男孩落座了，该背书还是要背书。
　　微光露到书上，青春嘛，总有那么一刻是炽烈的。
　　班主任叶青到达班里，扫视全班，抬头示意那位男孩上来。随后拍拍讲台，让男生自我介绍。
　　“年瑾以后多多指教”
　　短短的一句话，在班里投下长长的回音。
　　沈涵念抬眸，适时，跑操开始，这广播挽救了这尴尬的气氛。
　　大家都去排队了，叶青拉住年瑾丢下一句“找班长拿学习资料”就走了。
　　“一二一，一二一”
　　跑操永远是学生的噩梦。体育委员在队伍前面带队，班长在队伍后面，体育老师在中间。
　　刚开始沈涵念其实还好，没有跑几圈就不行了，体力至少还跟的上，可越到后面，整个人越跑越累整个喉咙像是被抽干了一样，一点水分都没有。隐约她听见后面有男生在那骂操，她也没心笑了，毕竟自己快要跑没了。
　　终于，音乐停了。
　　各班急匆匆排队回班级，一回班级，沈涵念整个人快瘫下去了，想起包里有瓶水，庆幸不用跑老远去小卖部买水了。拿出水猛的灌了一口，缓过全身酸劲，便又开始看古诗词。
　　“咣咣咣”声音传入耳帘，沈涵念抬眸，手指修长且结骨分明，她抬头朝年瑾看去，视线碰撞。一个试探，一个淡漠。
　　“有什么事吗？”
　　“班长坐哪？”
　　沈涵念扭头朝班长座位看去顺便指了位置。再次回头时，少年已离开，只余留了谢谢二字回荡在耳边。
　　中午吃完饭，沈涵念路过小树林，秋风轻抚，树叶飘落，就这样吧，春去秋来，花开花落，无人知晓，无人在意，故事就结束了。沈涵念蹲下身，拾起树叶，再等等，故事会再次开始，故事会始于来年盛夏，始于那个灿烂的盛夏。
　　故事始于盛夏，盛夏始于青春，青春始于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