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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称谓 自从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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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那日，两人在路边吃完糖葫芦后，赵德顺就再没见过宋长安，说来也奇怪，统共也就那么大点地方，却一次都没有碰到过。
有时赵德顺做完活回来，总会不自觉的在宋长安的家门口站上一会儿，想想她一个姑娘家能上哪，身旁有人陪着吗，衣可够饭可温……
……等反应过来，他便懊恼的拍拍头，暗啐自己两声。
明明也不是毛头小子了，怎么这般不稳重，人姑娘上哪跟他个阉人有什么关系啊，可别自讨苦吃啦。
赵德顺低下头，慢慢走到自己房门前，孩子们在巷子里追逐打闹，集市上小贩扯着嗓子叫卖，女人家凑成一堆讨论着不知谁的家事。
他缓缓地关上了门，将嘈杂的声音隔绝在门后，赵德顺坐在藤椅上，舒服的叹了口气，卸下这一整天的重担，享受这难得的宁静。
在这四方小院里，他又想起了宋长安，她的声音，她的笑容，她拽着自己手腕的触觉，和她那些听了让人眼眶一热的话语，已经在赵德顺的脑海里盘旋许久了，说来也奇怪，他与宋长安也就见了三面，可他竟像入了魔一样，难不成是那位宋姑娘给他下了蛊?
这想法一出来，赵德顺被自己逗笑了，盯着自己手腕半响，不轻不重的在自己脸上落了一巴掌。
声音清脆，下手干脆利落。
“可别太没出息，也不看看你是个什么东西！一具残缺的玩意儿还想这好事儿?”
赵德顺小声嘟囔着，手指不断抠弄着衣襟上的花纹，头颅深深的埋了下去，叫人看不清他的面容。
次日下午，赵德顺停下笔，长舒一口气，将案面简单一收拾，把手里的书卷还给店主。
他躬着腰，小心翼翼的笑道。
“您看今日这书卷，抄的可还好?”
店主仔细查看着，脸上轻蔑的表情一闪而过，只是稍稍点了点头，嗯了一声，便挥挥手叫他离开。
赵德顺面上还是笑的，转过头来，嘴角便拉了下来，在店主看不到的地方，偷摸翻了个白眼，他暗自嘀咕着，将这店主的祖宗十八代骂了个遍，路边的宋长安看着有趣，一会儿笑一会怒的，这是变什么戏法呢?
“许久未见，你怎么变起脸来了?”
赵德顺听见这声音，脑海里闪过无数画面，最后定格在一张笑吟吟的脸上。
他抬起头来，幻想与现实重叠。
这名字在唇齿间不断翻滚，似是烫嘴一般，赵德顺支支吾吾说不出口。
眼前的人眨了眨眼睛，有些不解的看着他。
“赵德顺？你这是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吗？”
宋长安有些担心，皱着眉头，又迈近了一步，伸出手想要去触碰他的额头。
赵德顺终于回过神来，看着近在咫尺的手，他眸色闪了闪，躲过了对方的触碰，他整理了一下情绪，面色如常的朝宋长安点了点头。
“宋姑娘，你……”
“赵德顺，我……”
宋长安眼见着他躲了自己，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她找不到这种情绪的源头，咬了咬嘴唇，将手收了回去，抬头时，两人话语相撞，她一愣，笑了笑。
“你先说？”
赵德顺看着眼前人璀璨的笑颜，他不着痕迹又细细的观察了一番，确认宋长安没有任何事情，连续多日焦躁的心一点一点被抚平，他轻轻快快的展开了一个笑颜，情绪极其简单，只是看到宋长安的开心，他静默了片刻，启唇说道。
“宋姑娘，好久不见。”
宋长安瞪大眼睛等了半天，寻思赵德顺能吐出句什么话呢，没想到只是一句问候。
问候也就算了，竟还带着前缀！
又是宋姑娘……
赵德顺眼见着她笑容淡了许多，心下一惊，退后了几步，短短几秒之内，他已经从今天的服饰装扮太过粗鄙，到天气炎热怀疑自己身上有没有冒出什么怪味儿，再到从刚见面，自己的表情和说出来的话是不是招人厌烦……
又或是宋长安已经得知他的身份……
不管是哪一种可能性都让他心烦意乱，脸色苍白，他嗫嚅半天，嗓子眼像是被糊住了，吞吞吐吐说不出一个字。
赵德顺从来没这么狼狈过，挨过那一刀，往后的日子不难过也不好过，况且在宫里大家都是太监，唯一的那个异类反倒是皇帝，他运气好没吃过什么大亏，主子水涨船高连带着他也狗仗人势，后来熬成老太监了，还能摆出不可一世的态度教训教训小太监过过瘾。
出了宫之后也从未像现在这样，垂着脖颈，像只斗败了的大公鸡，等着人家发落。
风水轮流转，苍天饶过谁。
他忽然想起自己在宫里看见的，和他一块当值的太监因为找了个对食，天天眼巴巴的缠着人家，自厌自弃的模样看的赵德顺憋不住的笑。
当时还嘲笑人家呢，现在孽作自己头上来了。
宋长安看着他一言不发的站在那，表情说不出是在哭还是在笑，等了许久，也没见赵德顺放出一个屁。
“之前不是说以后叫我名字就行吗，怎么又是什么宋姑娘。”
她刚一开口时，这老太监就心凉了半截，不曾想，和想象中的疾风骤雨铺天盖地不太一样。
宋长安竟只是嫌他的称呼没叫对？
“好……好……”
赵德顺此刻的心情不亚于过山车，他拧着衣袖，听见赦免时的欣喜，变成了和她对视的忐忑。
“宋…长安？”
底气不足，宋长安挑了挑眉，笑的揶揄，掏掏耳朵，凑近了一点。
“赵德顺你说什么？我没听见。”
她如愿以偿的看见老太监耳朵尖变得通红，但依旧不退不让，等着他的下文。
“……”
看出宋长安调笑的意味，死太监这辈子都没这么被人捉弄过，又羞又愤的抿着唇站在原地，僵持一阵，转头就走。
坏了，把人气跑了，宋长安挠挠脑门，猛拍大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