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A knowing blow 会心一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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炼金术士的房间里一片死寂。沉默蔓延着，仿佛黑色的沼泽一样带着烂泥濡湿了屋子里的一切，连空气都稀薄到令人难以呼吸。
公主并没有退让的意思，她仿佛全不在意一般地站在那里，任凭炼金术士在她面前跪着。她将这条件摆在炼金术士面前，如同神将应许的土地摆在最初的信徒面前。由于公主和蒙奈特的砝码并不对等，这僵持不过是炼金术士单方面的观点。
阿斯塔洛特看得非常清楚——要么是炼金术士付出珍贵的知识和技艺，要么是反复无常的公主放弃交易。
于是他适时地拱了拱火：“公主殿下，蒙奈特可能要考虑一段时间。或许我们可以回去，等他考虑好后再行商议。”
公主点点头：“倒也可以，那么蒙奈特先生，我们——”
炼金术士就是在这一刻屈服的。
“公主殿下，我愿意献上我的知识和技艺，”蒙奈特仿佛从喉咙的深处挤出了这句话，“请您务必、务必给我与这些知识等价的凝石。我等了四十余年，这次一定要完成我的作品——”
“……原来你已经四十多了啊，”公主带着微弱的嫌弃看了看炼金术士年轻的、看起来最多二十几岁的脸，“你想要什么样的凝石？除了猩红色的，我还有蓝色、白色和夕色的凝石。它们来自同一个地方，纯度应当没有太大的区别。”
“……”炼金术士深吸一口气，然后以破釜沉舟的气势震声说到：“我想要白色的凝石！越多越好！拜托您了请务必至少给我二十芬的凝石！”
“你拥有的知识不值这个价，”公主无情地戳穿了炼金术士的贪婪，“给你一半不能再多了。五芬的白色凝石是定金。把你的知识用法术压缩在水晶髓里交给我。”
“……水晶髓？”炼金术士茫然地重复道。
“看吧，连精神系法术都一知半解，”公主怜悯地看了看他，“有一种精灵法术，在精灵族用于亲子代的传承，在人类中则是作为信息封存的法术——通常封存的对象是记忆。而法术封存记忆的载体，就是水晶髓，一种比较常见的炼金素材。”
阿斯塔洛特：……
大公也没听说过这种法术，他觉得离谱。
然后他想了想公主的老师是谁。
哦，是希尔德拉贡——银之骸龙，或者更准确地说，曾经的银龙，现在的骸骨魔物，不知道活了多少年的幻想种，对光明和黑暗系法术都很了解——那没事了。
看了看炼金术士逐渐绝望的眼神，他也开始麻木起来。
大公摆烂.jpg
最后他们协商的成果是，公主给了这位炼金术士他需要的凝石——经过公主的计量，份量大概是九芬多一点，然后炼金术士付出的价格是他这座塔的使用权和他所知晓的全部灵药的配方。
乍一听很合理对吧。
事实上不是这样的。公主殿下花了大约一个滴时看了炼金术士的作品，还提出了不少改进思路，最后才敲定蒙奈特需要的凝石份量——这些思路全算起来的话蒙奈特倒欠她一座术师塔，全设施全新那种。
……炼金术士的道路从各种意义上来说都非常极端，他们可以一夜暴富，也可能一朝贫穷。炼金术士之间的流通品是知识和技艺，必要的时候还可以算上部分法术。
蒙奈特自己一开始也以为这是普通的炼金材料的交易，但是在公主涉足了他的作品后他血本无归，若不是公主没有执意追究，他大概得把自己的灵魂也一并付给公主殿下。
在公主离开后她已经从蒙奈特口中的“客人”变成了“美丽、尊贵而慷慨的莉莉丝大人”。
其反差大到阿斯塔洛特都有些恍惚。
“所以，你看，事情其实非常简单。”公主在跃迁回城堡后轻描淡写地对阿斯塔洛特说，“炼金术士就是这么单纯的生物。只要给他们一点好处（知识），他们基本上就不会追究我们随意闯进他的塔内这件事。现在那位蒙奈特先生估计在拼命赶工呢——也不知道他有没有发现塔里的水系结界被优化的事情。”
“……所以，你为什么向他要那座塔的使用权？”大公挑了挑眉，看向这位年幼的公主殿下，“如果要一个居所，炼金术士的塔可不是什么好去处。”条件太差了。
公主忧郁地叹了口气：“我当然知道那里条件不好——但我猜能够放下龙骸的地方应该不多。那座塔的旁边是湖区。”
“哦，我忘记了，希尔会和你一起住。原谅我糟糕的记性，公主殿下——不过我其实很愿意让你常住我的城堡。”大公语气温和，甚至有些谦卑地对公主说到。
“你就是想让我和希尔替你做事，”公主很不雅地翻了个白眼，“没门。”
“……我可以问一下，你对替一位血族大公做事如此排斥的理由吗？”阿斯塔洛特微微沉声询问公主。
“……因为我是活着的神祭。”公主冷漠地回答道，“或许您对我确实没什么想法，但那些与阁下来往的魔物不是这么想的。就用希尔举例——若是他能够吃掉我，大概就可以戴冠了。这样你理解了吗？”
“……”阿斯塔洛特哑口无言。
他对这流传于世的阶位没什么兴趣，但他知道戴冠的分量和含义——这除了对于个人魔力量和法术水平的最高评价之外，还意味着“王权”，因此戴冠者与持杖者根本不能同日而语。倘若有人知道吞噬这位公主殿下就能获得如此巨大的增益并流传出去，那么大概会有不计其数的魔物扑向这位公主殿下。
哪怕她是戴冠者，也难以活下来。
“好了，言归正传，大公阁下，”公主轻轻挪开了视线，看向不知何时出现的茉莉，“我该吃午饭了。”
“哦哦，因为你太强所以忘记你是人类了……茉莉，替她准备午饭了吗？”
“是，中午的食物是甜奶酪面包、鱼排和蔬菜沙拉，饮料是番茄汁。公主殿下意下如何？”茉莉微微躬身，恭敬地对两位贵族说。
“把番茄汁换成热巧克力。”公主简洁地回答道，“面包给我上两份，蔬菜沙拉不要香芹。”
“是，公主殿下。”茉莉看了看大公的表情，果断地答应了公主的要求。
茉莉带着公主来到餐厅，很快恭敬地为她端上了食物和饮料。大公没有跟着公主去餐厅——他领地内的事务很多，其实并不是特别闲。
公主很快吃完了午饭——就她这个年纪来说食量有些大了，但公主殿下常常会在外面跑，有些时候甚至会不知不觉地漂流到异空间——这一切都要求她的身体坚韧，体力充足，所以她的食量比同年的孩子大一些。
公主优雅地用方巾拭去唇角的食物残渣，清洗双手，然后看向茉莉。
茉莉是典型的混血种。她的父母大概有一位是幻想种。看她的特征那位幻想种大概率不是精灵，或许是某种妖精……不过这些都不重要。
“茉莉小姐，”公主看着这位干活利落、看起来忠心耿耿的女仆，实在忍不住询问道——
“你怎么会在血族大公这里当女仆，这位血猎小姐？”
“……”茉莉微笑着沉默，试图糊弄过去。
“让我想想……血猎的家族的话，我在王都很少接触到，”公主也露出甜甜的微笑，“不过我听说过，阿弗蒙利家族，对，就是这个家族——拥有他们家血脉的人都会有古怪但美丽的菱形瞳孔，像是星星一样，他们家的女儿们一度成为王都贵女们的话题。他们的家徽也是四芒星。据说他们家出过不少血猎，每一个都身经百战。”
“公主殿下，你会害我丢掉工作的！”茉莉终于绷不住那完美的笑容，咬牙切齿地低头附着公主的耳朵说——她的菱形瞳孔闪烁着明亮的光芒，“我还不想被赶出城堡，大公还没给我这个月的工资——”
“好吧，推心置腹推心置腹，”公主轻轻叹息，示意对方坐下，“在说其他的事情之前，让我猜猜——阿弗蒙利的私生女，妖精和人类的女儿，嗯？在家里过的不太好只好去考了血猎，后来不知道怎么搭上了大公的线，来这里做事……明明根本没去过国都，亏你表现得像个非常合格的女仆。”
“是这样的，”茉莉点点头，“我的母亲是布劳尼（Browney），出身于亚贝伦森林。我的父亲对她一见钟情，可惜家里不允许他们结婚。现在他们还住在亚贝伦森林，那是我母亲的家。另外，为了这份工作我可是特意请教了在帝都做过女仆的一位女士，也看了不少书的，和那种半吊子女仆根本没法比。”
“啊，家里条件不太好于是跑到这里来打工了是吧，”公主会心地点点头，“那就好。只要你不会对大公不利，我是不会多说什么的——不过亚斯应该也知道这件事吧。”
“……我也不清楚他是不是知道，不过大公从来都没有表现出来。”茉莉说，“不过反正我早就看上了一个血猎同事，等我赚够了钱就回老家结婚。这里的工资真的开得蛮高的，您要是走投无路了也可以过来当女仆。”
公主沉默了一下，然后有些怜悯地拍了拍茉莉的头：“那你努力吧。我还是很有钱的，不会沦落到给别人当女仆啦。”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A knowing blow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