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局》飒阿落

8、青楼上

　　秦清尧觑了一眼两人，“怀蕊、怜玉？”

　　“奴家名怜玉，多谢大人垂怜。”怜玉着粉衣而不俗，端得是一副机灵聪慧的模样，眸光一转便找准了出钱的爷，俏生生地黏上了秦清尧。

　　“奴家名怀蕊，见过两位大人。”怀蕊着白衣在这风尘里倒有几分大家闺秀的清气，混了三分我见犹怜的柔弱，即使站在一群人里也足够惹眼。

　　秦清尧也来者不拒，指尖绕着怜玉的发梢，惹得那人娇俏连连，抬眼向行礼端正的怀蕊看了一眼，“唱个曲儿呗。”

　　莫非洛那无处着落的目光也终于聚焦到怀蕊身上，怀蕊环抱着琵琶唱着经典的曲目，弹奏间不时抬头与莫非洛对视，眼波流转间令人升起怜爱之意。

　　“怎么样，我挑得多对你胃口。”秦清尧看了眼莫非洛端坐的身影，意味不明地打趣道。

　　莫非洛无奈转头瞪了一眼她，秦清尧偏生瞧出几分“娇嗔”的意味，嘴角上扬地极高，低着声同怜玉嬉笑着什么，余光落在弹琵琶的怀蕊身上多了抹深意。

　　怀蕊一曲毕，有些紧张地看向莫非洛，莫非洛淡淡地抬手，然后鼓掌。怎么讲，即使厢房足够僻静，可这里是风尘青楼，是花柳之地，莫非洛却端出正色，没半点低看之意地鼓掌，像是对善伶者的赞许欣赏之意，仅此而已。

　　怀蕊脸上染上不知所措地诧异和突然涌上的悲切，“大人垂怜。”

　　“啧，分明是我给的钱，我点的人，垂怜的人倒成了她。”秦清尧懒懒地出声，半眯着的眼里闪过不知名的色彩，语气生硬又冷厉。

　　“阿尧。”莫非洛压低了声音，纵使妆容描得精细，把女伴男装的三分不像给混了过去，但是莫非洛终不能如秦清尧般通晓易容能变声，所以很少出声，这时也只是压低了声音劝道。

　　秦清尧勾了勾唇，并未多说什么，只是饶有兴趣地看着怀蕊咬着唇局促不安地站立着，又转头不着边际地问道：“惜青是吧？今晚出阁的那位。大抵什么时候啊，让爷好等。”

　　怜玉聪明地接过话来，小声娇笑着告饶：“大人不急，约莫在准备了，您要是等着着急奴家也会唱曲儿，怎么就姐姐的一首都不让奴家试试？”

　　秦清尧笑了笑，让她打开窗户，喧闹声一下子就涌了进来，此处正好可以看到中间的搭的舞台，眼瞅着也有很多人打开窗饶有兴致地等着今晚的开阁。

　　秦清尧起身坐在了莫非洛身边，抬手让两人在一旁候着，才漫不经心地扭头与之对视，“你说那惜青好看么？”

　　莫非洛皱着眉离得远些，伸出一根手指抵着她凑过来的下颌，慢慢推开，沉默不作声。

　　“那你说，刚刚怀蕊姑娘弹得琵琶如何？”秦清尧好似没骨头一般又贴了上去，惹得一旁站立的两人战战兢兢。

　　莫非洛无奈地由着她，只是觉得甚是不雅，但也开口回答了一句，“好。”

　　秦清尧得逞却也只是撇撇嘴，随手抛出一块银子落在桌上，有些轻佻地说道：“怀蕊是吗？那就再来一曲，弹个铿锵有力些的，讨这位爷欢喜少不了你的。”

　　莫非洛抬手按在她的腕上，依然蹙着眉，眼神示意着她的无礼，“不必了，你若是想等惜青出阁便等，不等便回。”

　　秦清尧挑眉，丧气地摆摆手让二人都出去，被莫名其妙撵出去的二人对视一眼，又回头看看禁闭的门，双双皱了皱眉。

　　秦清尧瞥了一眼已经合上的门，又扫了眼下方空荡荡的台子，漫不经心地开口：“你也知道那人有鬼为什么不让我留下她继续看着。”

　　莫非洛想起怀蕊刚进门落在自己身上若有若无的眼神，只是淡淡摇摇头，“无非是认出我来，这妆容也没有特意修改过我原本的样貌，倒也不足为奇。”

　　“你在质疑我们听风易容的能力，听风的易容除非贴面仔细观察，绝无发现可能，这次虽然没有怎么改变，但是你是男装和女装的模样可是不一样，何况人人皆知将军好白衣，你换了一身如此差别大的，她怎的就一眼认出来了。”秦清尧手指轻叩着桌子，出声反驳。

　　“兴许是某些大家养出来的，那又如何。”莫非洛端起茶杯，吹了吹不存在的热气，慢吞吞地抿一口，“养在这里不过是听些消息，就算认出我来，又有什么情报可以说的呢？无伤大雅。”

　　“定远将军女扮男装上青楼？我得让音把这条消息存进库里。”秦清尧笑着打趣。

　　莫非洛无奈摇摇头，“只要你确定旁人认不出你就行，不是什么大事。”

　　“我可是听风阁主，比起将军那张百姓都识的脸来说，在下只能堪堪被认为是无名美人罢了～”

　　莫非洛闻言弯起眉眼，继续喝着自己的茶，目光和注意放在了窗外的舞台上。

　　秦清尧起身走向窗边，懒懒地倚着向外看去，满眼的粉袖衣衫，她又回头看了眼端坐的莫非洛，果然将军不管坐在何处都是正气天成不近人情的模样，她这般想着。莫非洛察觉到她的视线，稍稍抬眼弯眸一笑，秦清尧心口凝了一窒。

　　“阿洛，我着白衣好看么？”

　　莫非洛微微歪了歪头，“你忘了么你问过的，好看。”她有些看不透秦清尧眼里深沉的神色，只是依旧肯定地回答着。

　　“好看在哪里？”

　　“唔，阿尧穿白色有一种清贵，怎么说呢，你本身的气质确实更趁红色，就是那种很浓烈的色彩感，但是白色更加脱俗，像是——官家不受管束的纨绔子弟。”莫非洛仔细地斟酌着形容词，不经意间泄出一抹笑意，“就是很好看。”

　　秦清尧盯着她半晌，又偏过头沉默不语，屋内的空气沉寂了片刻，莫非洛只是继续低头喝着她的茶，也不觉尴尬，良久才响起一句没头没尾的话。

　　“我还是觉着阿洛穿白衣好看。”

　　莫非洛闻言刚刚弯了眉眼，就听嘈杂声顿起，她目光投向舞台上，红浪滚滚，美人出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