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局》飒阿落

7、上青楼

　　“这个。”

　　“那个。”

　　莫非洛跟在她身后抱了一堆东西，其实也不全是秦清尧买的，过往百姓有认出莫非洛的，拱手相拜的，赠物的，熙熙攘攘地塞在莫非洛怀里，就拿捏着莫非洛的性子推脱不得。

　　秦清尧看了一眼莫非洛的窘迫，这才肯抬眼示意音分担些许，莫非洛手上得了空，只拿着开始的那个拨浪鼓，也显得颇为滑稽。

　　“这么喜欢这个拨浪鼓？”秦清尧调笑道，顺手又从小摊手里拿了一只簪子。

　　莫非洛紧跟着付了钱，小贩却不肯收，推嚷间秦清尧抽空将玉簪别到了她头上，莫非洛愣了下，丢下了银钱就走。

　　“怎么就给我戴上了？”

　　“好看，你戴着好看。”

　　莫非洛准备抬起的手顿住，无奈地笑着只是摸了摸，然后放下。

　　“我们去青楼吧。”秦清尧眨巴着眼看莫非洛，“将军上过青楼吗？”

　　莫非洛抬手揉了揉眉心，有些抵不过她的目光，“未曾。我再怎么说也是未出阁的女子——”

　　“正好，那我们就去瞧瞧！”秦清尧展颜一笑，丹凤眼上挑的瞬间像得逞的狐狸，丝毫不顾及莫非洛的后半句话。

　　“你等等，去青楼的都是男子。”莫非洛被她拽着手臂，只得温声劝着。

　　秦清尧转身将她带入了一间灯红的酒楼，小二忙凑上前来。

　　“怎么又？”莫非洛打量几分，她晓得这间酒楼，是长安著名的几间酒楼之一，以什么菜出名来着？好像是烤鸭——她还没有想好，突然发现小二把她们二人不动声色地带入了包厢，喧闹声一下子就静了，然后莫非洛扫了眼周围突然意识到此处的隐蔽。

　　“主子。”

　　莫非洛眼里闪过一丝错愕，怪不得。秦清尧让下人拿两套合身的男装，又命人拿了些许胭脂装扮来。

　　“阿尧，你可是给我露底了。”莫非洛语气复杂道。

　　秦清尧毫不在意地坐下，她单手托着下巴看莫非洛，笑意冉冉。

　　“之前你不是问过我嘛。”

　　莫非洛愣了一下，恍然想起那夜桃花酒醇，她问她去哪儿了，那人回答说听风，她却不依不饶地说地点，原……“以后有时间带你去”这话是真的。

　　“怎么？不记得了？”秦清尧歪着头问她，“就是那夜你醉了，然后问我。”

　　“你呀。”莫非洛笑笑，“你真是不怕我怎么？”

　　下人很快拿来了男装，秦清尧扫了两眼挑了两套，没等莫非洛看着就把一套推到她面前。莫非洛挑挑眉，男装是白底青纹坠些蓝色，同她惯常的款式一般，只是，那是秦清尧拿着的，递到她面前的是黑底红纹暗色调，她抿抿唇，目光依旧落在秦清尧怀里的那套。

　　“阿尧，这套颜色……”

　　“试试嘛。”秦清尧把衣服塞到她怀里，指了指后面隐蔽的隔间，“我挑的颜色很衬你的。”

　　莫非洛皱着眉还是进了隔间，她看看手里的衣裳叹叹气，还是换上了。有暗卫专门候着，待她换好就上手去提她稍稍修饰一下。

　　秦清尧歪着头盯着隔间的门，想象莫非洛穿着这个颜色的模样，却看着门已而被推开，莫非洛端着面无表情的神色，特意将眉描得粗些，平添几分英气，黑底红纹的款式给莫非洛温润的气息削平了几分，多了一抹孤傲。

　　“我就说我的眼光不错罢。”秦清尧把眼底的惊艳给藏起来，然后调笑着。

　　莫非洛倒是颇为局促地笑笑，把身上几分冷气都消了，还是一副温润的样子，几分无奈地看向铜镜里的自己，再三还是觉得与平日的样子不太一样。

　　莫非洛抬头，突然意识到什么，转而看向秦清尧，才想起那人也换了白衣。可惜秦清尧笑起来邪肆的样子还是没有变，所以一身白色也穿出红衣的恣意，只是白色还是显得清高出尘了一些，像是个阴柔莫辨的公子，眼下的泪痣只衬着有些清冷的模样。

　　“怎么了？盯着我出神了？”

　　“阿尧这身，好看。”莫非洛弯起唇，笑得很真诚。

　　“那这下可以去青楼了罢。”

　　莫非洛眼见推脱不过，只能跟着她下楼向巷子深处走去，亮堂堂的灯照着乐声阵阵，上书——青台楼。

　　秦清尧拽着莫非洛就走了进去，打扮得花枝招展的老鸨眼瞅着两人气度不凡，赶忙上前围住，“两位大人瞧着面生呀，来来来，让姑娘们招待一下。”

　　秦清尧勾着笑容打着折扇，一副浪荡书生的模样，折扇将将点在老鸨肩上，“欸，咱爷不差钱，要最漂亮的姑娘！”然后随意瞥了一眼莫非洛，莫非洛近乎是端着脸摸出银子。

　　老鸨将银两摸了摸就揣进怀里，脸上的笑容肉眼可见的大了很多，吆喝来几个姑娘把二人引入厢房。

　　秦清尧毫不在意形象地坐下，眼睛扫过在场的莺莺燕燕，颇为不屑地啧了一声，“就这些？都说了爷不差钱！”话罢根本没理会莫非洛已经皱眉的样子，从腰间解下不知什么时候挂上去的银囊重重地摔在桌上，“把好看的姑娘都叫来，小爷我亲自挑。”

　　老鸨的目光粘在鼓囊囊的钱袋子上，忙不迭地应好，随即同身旁的姑娘耳语吩咐着，谄笑着道：“大人您等等，肯定把最好看的姑娘给您叫来。”抬眼示意让身旁的人去服侍。

　　莫非洛冷着脸避开想要贴过来的女子，只是眉眼间一闪而过的局促和尴尬让秦清尧加深了笑容，秦清尧随意靠在身旁的女子身上，手指划过桌上的杯沿，勾着唇看着莫非洛端坐于她的对面。

　　门外很快进来几位俏生生的姑娘，秦清尧目光从各有千秋的脸上扫过，漫不经心地瞥着莫非洛的反应。

　　“别不说话呀，看上哪个了？我给你留下。”秦清尧故意扬声问莫非洛，眼里的狡黠倒是分明。

　　莫非洛觉着要不是脂粉够厚，不然她的局促一览无余，纵然她驰骋疆场也见过军营里那些勾栏事样，可她从不曾如此身临青楼近距离感受这些，她下意识抬头与秦清尧对视却还是扫过那些人，目光将将错开就瞧着那人笑得狡猾。

　　“行了，你不挑我替你选，头前那个白衣服的看着顺眼，就她了，再留下那个粉衣服。”秦清尧肆无忌惮地拿折扇点着，扔给老鸨几块碎银，同老鸨道，“把身边这俩留着侍奉，其他都下去吧。”

　　“怀蕊，怜玉伺候好两位大人。”老鸨拿着银子笑得不见眼，“两位大人，今晚还有小头牌惜青的开阁，价高者得，咱惜青也是顶出名的善歌舞……”

　　“知道了，爷自然会看，别扰了我们的雅兴。”秦清尧不耐烦地出声打断，掀起眼皮看着老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