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长枪惊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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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枪破空，红缨烈烈，莫非洛的一身白衣只留下了翩若惊鸿的身影，因为秦清尧要求的是舞枪，所以她特意挑了枪法里身法最快的一节。
秦清尧的眼睛好像粘在她身上一样，随着她的动作刺、挑、扫、在空中翻滚，秦清尧对上那一双藏满清光的眼睛，银枪直直地指向她，这一式只是刺，她眼里平静，就算是泰山崩于前而不改其式，一点白光，一意孤绝，枪堪堪停在她胸前，尖端轻轻抵着她的红衣，所有的气势收在这一点，也消失在这一点。
莫非洛用枪时专注并没有因为秦清尧的对视扰乱心思，现下枪势已收，对上她的目光，看清了她眼里的呆滞和惊艳，一瞬间展颜一笑，她从秦清尧眼里看见了自己，眉眼弯弯，连眉梢都是笑意的样子。
秦清尧逃了。
对，逃了。
莫非洛眨眨眼睛，看着秦清尧扭头踩着凌乱的轻功上树纵身，然后消失。如果不是她上桃树的步伐比之前错了三步，这身影也是飘逸的神采。莫非洛有些发懵，不是，为什么她，逃了？对，就像是后面有什么洪水猛兽一样地逃了，被吓跑的那种！
我？很吓人么？莫非洛摸摸自己的脸，有些疑惑，不过那人发呆的样子，超乎想象的可爱。
音看着自家主子略带跌跌撞撞的背影，不知道应不应该去提醒她一下，这个方向好像有问题。然后他就看到秦清尧站定，然后转身去另一个方向，期间连一贯平稳的呼吸都是乱的。他隔着门听杂乱的清脆声叹气，怎么看了一眼将军就慌成这样？
秦清尧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乱慌而逃，等自己反应过来的时候，连回阁的路都走岔了！白衣清绝，她眼里是藏不住的惊艳，如果只是枪法，确实也是极美的，但她乱慌而逃的原因是她的笑。
莫非洛眼里的孤在触及她视线以后化了，她的眉梢先弯，嘴角再勾，秦清尧看见一眼的清光盛满自己一人的身影，更何况她笑得极灿烂。秦清尧不知道手脚该如何摆放，心脏跳动的声音充斥胸膛，虽然她心里在毫无目的地叫嚣着应该对眼前的人干点什么，如此迫切，如此心慌的喜悦，干点什么呢？反正不是拔刀，所以她头也不回地逃了。
秦清尧稳住自己的心跳长抒一口气。
“音，我想要的东西一定会是我的，对吗。”
音依旧站在门外没有存在感一样，这个时候绝对不是问句，但是，主子想要什么呢？将军？
莫非洛坐在树下等了许久，整整一天那个人落荒而逃以后就再也没有回来，她手里的棋子掉在棋盘上，看了一眼凌乱的棋路，还是搁下了棋子。欸，为什么？为什么她逃了？还……会来么。
接连三天，虽然莫非洛日日都在桃树下练枪，却一次也没有看到秦清尧的身影，起初第一天倒是隐隐有声音，转头细究就没有踪迹，后来就连声音都消失了。
莫非洛早上推门出来的时候已经快认命了，秦清尧不会再来了，那个红衣如火的身影不过只对玉感兴趣罢了。她有些不甘心，虽然听风的资料查了那么多，但就算她真的想去找人，也根本无从下手。
莫非洛学着秦清尧当时的样子躺在枝干上，手里拎着一壶桃花酒，但是她却没有喝，清晨饮酒伤身，她素来克制。她今日没有练枪，也没有下棋，从清晨躺到正午，吃了一顿午饭又躺了回来，一直到夜色弥漫上天空的边境，墨水点染了天空。
秦清尧正准备习惯性地跳到桃树上，却看见上面已经躺着一个人了，她就在不远处看着莫非洛，惯常警觉的人不知怎么也没有发现她，她在看什么？月亮？
秦清尧小心翼翼地凑近些，还没待看清人脸。“谁！”清冷的声音如往——不对劲，秦清尧细看去，莫非洛虽然端着冷静的模样，但脸颊却泛着淡淡的粉色，眼里的冷光杂着迷蒙，顺着视线果然找到了她手里拎着的酒壶，哟，大将军喝醉啦？
“秦清尧。”莫非洛看着眼前带着坏笑的人，酒上心头，“你去哪儿了！”
“当然回听风了啊。”秦清尧笑答，眼里在细细打量她，想从字词片语里窥见她醉意的影子。
莫非洛听着回答不是回答，“你耍赖！我问你去哪了！”不经意脑子里想的却脱口而出，“地点！”
“以后有时间带你去，你就知道了。”
“好。”莫非洛满意地笑了笑，“秦清尧。”
“嗯？”
“那天你为什么要逃啊？”
秦清尧看着面前这个笑得有些憨厚的人，却不知道怎么答话。
“我那日忘记给你礼物了。”秦清尧自顾自从怀里取出一块玉佩，企图揭过这个话题，“喏。”
莫非洛接过玉佩，手一摸就觉得这个材料好熟悉，仔细一看，好么，这不是她换走的玉石？
“这算什么，劫公赠私？”莫非洛指尖抚摸过玉佩本身，样式与之前她的玉佩相似甚至相合，翻过面来角落处还刻着分明的——“尧？”
“美人赠我以玉，我赠美人以——”秦清尧笑得分外肆意，“我。”
莫非洛觉得她现在也想逃，但她的手脚不听使唤，大脑好像也因为不知几两的桃花酒变得混沌起来，她只是定定地看着那人勾魂的眼睛，然后手足无措，“胡闹。”两个字咬了好久才咬清字眼。
“你怕什么？难不成我还能吃了你？”秦清尧微微一笑，丝毫不理会她半点力气都没有的指责，“将军，今晚可有心情下棋？”说着就已经准备跳下去了，莫非洛一把拽住她的袖子。
“你说清楚。”莫非洛有些不依不饶，拽着她袖子的手用了力气，一双清澈的眼睛倒映着秦清尧的不怀好意。
“不清楚么？”秦清尧指着玉佩上的“尧”，“你赠我以玉，我赠你以——这个玩意儿，懂？”
莫非洛垂下眸子松开了她的衣裳，先一步跳下去坐在棋盘边。
这一夜有些安静，除了落子的声音，莫非洛一连输了两局，秦清尧也不知她是放水还是心不在焉，两局过后，天色已晚。
莫非洛看着已成定局的棋盘，放下了手里的白子，“夜深了，阁主请回罢。”
“明日找你来下棋可好？”秦清尧也扔下手里的黑子，“明日一早便来。”
莫非洛的睫毛颤了颤，“随意。”
秦清尧顺走了她今日一直拿在手里的酒壶，不经意掂了掂，还有很多。她按耐自己回头去仔细看那人是否有醉意的想法，转身进了夜色。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长枪惊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