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我可以帮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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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非洛怔愣愣地看着秦清尧端起杯子又放下，忽而眉宇松了松，嘴角不甚明显地勾了勾，颇为泄气地支着下巴，抬手揉了揉眉心。
“阿洛。”
“嗯？”
“昨天的话依旧算数。”
莫非洛眼里已经恢复了三分清明，她的手顿了顿，继而好似没有听到一般继续，时间静默于此处。
秦清尧负气地看着那人的模样，升起几分恼怒，“我告诉你，这事情我听风掺和定了！”
莫非洛不说话，她抬手叫来荷玉，又送上了酒，秦清尧伸手一把摁住莫非洛准备拿起的酒壶，眼睛虚眯着直视莫非洛蒙着雾的眸子。可是那人不躲不闪，只是眼里若有若无地绕了几缕不知名的东西，掐出水一样让人心疼。
莫非洛只是继续从秦清尧的手下拿起了酒壶一饮而尽，而后继续，一壶又一壶。
秦清尧僵在半空的手还没有移开，莫非洛已然下肚了两壶，她手指攥紧又收了回去，那种无气可出的恼火在心头翻涌。
“莫尘。”莫非洛放下手边的第三壶，声音不大地唤道。
莫尘从院外小心进来，余光扫了一眼秦清尧就凝在桌上凌乱的酒杯上，有一抹显而易见的担忧，还是恭谨地低头等候吩咐。
“去告诉张弛，如计划行动，首先就是杨怒。他知道安排什么时候最合适。”
“喏。”
莫尘应声后有些迟疑，还是退下了。莫非洛转手又拿起了酒壶，毫不在意地继续喝着。一旁的秦清尧当了妥当的背景墙，只是注视着她拿酒的姿势分外顺畅，低垂的眼底看不清神色。
秦清尧伸手猝不及防地握住她的手，莫非洛怔愣了一瞬就开始挣，秦清尧暗自用内力将酒壶震碎，碎片安稳地落在地上，莫非洛的手虚握着，有些无力地滑下。
“不日，我将嫁与大皇子为侧妃。”
秦清尧身上的寒意重了重，莫非洛不以为意地正视她的眼睛，“所以，不管阁主对非洛是什么心思，就此止步吧。”
秦清尧眼底闪过一瞬间的慌乱，心跳乱了频率，像是那日仓皇逃走一般，她居然真的感觉出一些心思，所以才不惜划清界限……秦清尧不过片刻就压下了内心的思绪，回头看着莫非洛，她只是问：“所以你就认命了？”
秦清尧有些难以置信地看着莫非洛眼底的苦涩，她不明白，就因为一道圣旨，她可是定远将军，是那个银枪震边疆的定远将军，她可是莫非洛。
“非洛不敢将一人嫁娶放置于一朝安稳之上。”莫非洛低垂下眸子，语气却是尤为坚定。
“你这是在作贱你自己！”秦清尧近乎拍案而起，她满眼不解，“若是良人也罢，你居然让我就此止步？”
莫非洛不再说话，只是由着秦清尧无力地恼火，她继续从桌上一壶一壶地取酒，而后饮尽，天色渐晚，风声落寞。
月色上来的时候，莫非洛已而醉得迷糊了，她这一天只有上朝前垫了垫吃食，除却吩咐莫尘就在昏昏沉沉地醉酒，往日的清醒与冷静一瞬间失得什么都不剩，秦清尧瞧着又气又恼，偏生还拦不住，有多少种方法解决现状的僵局，而那人居然就此认命？
莫非洛抖抖身子，将脸埋在臂弯里，声音闷闷的，说不出的委屈和悲伤。
“将军十五把军从，一介女身穿戎装。
马踏燕然带银枪，红衣铁甲卫边疆。”
秦清尧将莫非洛打横抱起，莫非洛眼睛亮了一下又暗了，她偏着头埋在秦清尧怀里看不清神色，哼唧着戏文里的词句。
“功高震主赐皇恩，卸甲交权囿宫墙。”
秦清尧在莫非洛床边坐了很久，到夜明星稀她才回神，她偏头看看呼吸平稳的人，抬手给她盖上被子，手指落在她被子边上顿了一下，划过她的下巴，轻笑了一下，起身时眼里都是冷色。
她推门轻手轻脚地出去，音默默守在门边，一躬身：“主子，瑞王已经到青台楼了。”
“你先将准备好的情报即刻交给平功爵。”秦清尧点头，吩咐好后身形就隐在了夜色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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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莫非洛睁开双眼时只觉得大脑有些嗡嗡的，她抬手揉了揉额角，昨天的记忆是分毫不落地回到了脑子里。
她罕见地只是坐起身，把乱糟糟的思绪捋了一遍，再想想现在的麻烦，才真正起身。
莫非洛眼里只剩下清明，她揉了揉眉心，还是推门而出。
吱呀——
秦清尧的目光恰好落在了莫非洛身上，阳光勾勒白色的身影，好看极了。
莫非洛仅对视了一眼她的目光，就烫得移开了视线，她低着头不去看她，“今日非洛还有事，阁主请回罢。”
“你叫我什么？”秦清尧在她身前翩然落地，似要把这人盯出什么东西来一般。
莫非洛低低地叹了一口气，抬头看她，目光胶在她脸上一会儿，才用几乎不可闻的声音说：“阿尧，你又何苦？”
秦清尧眯着眼睛闪烁不明的光，她拽着她的袖子，声音坚定得不可动摇，“将军要作贱自己，我可不许。”
莫非洛默默地扯过袖子，然后擦肩离开，她穿过亭廊敲开了父亲的书房。
平功爵背对着门站立着，一贯硬朗的身影却心酸地弓着，“洛洛，非嫁不可？”
“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君要我嫁，我怎么能不嫁？”莫非洛看着父亲的背影眼睛红了一瞬，语气里满是悲哀。
莫飞池转身愤愤地一拍桌，名贵的桌子碎了一角，他却依旧胸口起伏的怒而无奈。
“兵权交就交罢，钱财也不过如是！为什么！”
他莫飞池从先帝领兵入京，推翻大至，当时封爵何等风光！他与先帝是兄弟情谊深重，不掺政事，不求功名，他的唯一的女儿为了大成的边疆，吃了多少苦，别人家的女儿恨不等娇养着，捧宠着，而他家的却习武从军，每一寸大成的边疆都是由他莫家的血捍卫！
可他现在呢？狡兔死走狗烹，功高震主赐皇恩！他只想自己的女儿幸福，再多的准备都防不住一旨赐婚，大皇子是什么货色？年过三十，喜淫好色，还是侧妃，说着倒是好听得很！
“若是不行……”莫飞池眼里闪过寒光，有一瞬间的犹豫变成了果决。
“父亲。”莫非洛走上前去，“不可。”
莫飞池的大手抚过女儿的发顶，嘿，他的小棉袄都这么大了，“有何不可？父亲这一生只剩下你了，如果你过得不好，有什么意义？”
“兴兵战乱，百姓不安。西北战乱刚平，但气焰未消。狄戎早有联盟的意图，这次平乱不过是解决燃眉之急，真正的战乱还在隐而未发。女儿不敢拿大成子民的安定去换自己的幸福。”莫非洛字字艰难，却句句坚决，“女儿，总归是要嫁人的，谁也罢，侧妃也罢。”
莫飞池心下一痛，知道她意已决绝，但是他不想。莫非洛静静地告辞离开，留下莫飞池一身的悲哀，他眼神落在桌上薄薄的几页纸上满眼思绪。
莫非洛不敢去见母亲，怕看见她的泪水，索性还是回去了自己的院子，那人——那人还在。
只是音躬身站在一旁，低语吩咐着什么。秦清尧眼皮也懒得抬继续吩咐，三言两语交代清楚，音便知趣地消失在院里。
“站住！”秦清尧叫住那个准备回屋的人。
莫非洛停下脚步没有回身，声音略低地道：“望阁主，及时止损。”
“不兴兵，不动荡，我保证。”秦清尧顿了顿，“不要嫁。”
莫非洛转身正视她，眉眼稍微柔软了一点，“不兴兵？不动荡？”她有些许无奈，“你觉得可能？”
“你信我，总会有办法的，不要嫁。”秦清尧拽着她的袖子，惯常放肆如她的人放下了语气。
莫非洛顿了顿，叹气，把她的袖子拽了回来，转身走了。
叩——
“听风阁主秦清尧求见平功爵。”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我可以帮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