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留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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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树木丛丛。
莫非洛有些气恼地揉着眉心，瞧着那人气定神闲地坐在塌上勾着笑容看她。
“当真没有客房？”
秦清尧信步上前在桌边捧起茶抿了一口，颇有几分矜持的意思道：“你先歇着，我今日还有事务没有处理。”
然后对上莫非洛无奈的眼神，生生弯了眉眼，“外面都是听风的暗卫，小心别撞了什么大秘密。”语罢，放下茶杯就开门离去，然后在关门的时候偷偷抬眼瞧了一下那人拧眉的样子，差点憋不住笑声。
莫非洛静静坐了会儿，听着外面稀稀落落的风声，确实是不宜出门，指不准碰上哪个暗卫。她叹气摇摇头，认命地向床榻走去，酒意经冷风吹倒是醒了片刻，只是这会儿有些头疼。
秦清尧在院落的深处，她确乎没有骗莫非洛，她确实是要处理事务，而且这些事务正与今日相关。
“主子。”音站在一旁看着沉吟许久的秦清尧，接过了外面送来的情报。
秦清尧手指叩了叩桌面，眼里不辨神色，“瑞王藏了这么久，居然一点风声都没有，我养你们不是吃白饭的。”
音顿了一下，将外面的情报恭谨地呈上桌面又退后几步，“这是当今皇上试探瑞王的几件事的详细整理，和影子们知晓的部分内情，全部在册。”
秦清尧瞥了眼桌上厚厚的册子，“不止这些，给我把关于瑞王所有的资料都调出来！大蛇出洞了，说明天下要变了。”
音低头退下，秦清尧颇为冷峻的眼神在黑夜里分明，她翻了翻桌上的册子，也没有细看，只是思索着。
——
门无声地开了，秦清尧小心翼翼地向内望去，她也没有想到今晚会因为看情报而如此迟，屋里灯还摇摇摆摆地晃着。
“阿尧？”
“嗯。”
里面就没有了声响，想来莫非洛不过是潜意识地戒备然后询问，待听清那人的腔调后又合眼。
秦清尧运了几分轻功的劲道，倒是没有声音地走到床榻旁，莫非洛合衣在里面躺着，连眼皮都懒得掀一下，眉头轻蹙着，倒还能看清几分微红的酒意在脸上。
“阿洛。”秦清尧嘴皮动了动，也没有出声，只是伸手用内劲熄了灯，在她身边小心地躺下，隔着一个胳膊的距离有些局促，她侧着头偷偷望着莫非洛的睡颜，奇异感涌上心头。
彼时夜正沉，星光有些许暗淡，风声轻轻作响，黑暗藏在深处，而秦清尧的眼睛有着亮光，温和的，杂着深夜的静谧，然后她合上眼，也沉沉地睡去。
——
莫非洛睁眼的时候，外面其实还不算亮，只是刻在骨子里的生物钟将她唤醒，她只是怔愣愣地坐起身，想了好大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她低头看看旁边近在咫尺的呼吸，秦清尧睡着的眉眼分外的恬静，连带着侵略的戾气都收敛至无，只剩下明媚的睡颜。
早。
莫非洛尽量小声地绕开她下榻，又安安静静地推门而出，外面的下人早就候好，她只是轻轻摇摇头，只是简单地洗漱去。
音现身递过来一杆上好的银枪，听风有记录，定远将军卯时起练枪。
莫非洛挑眉，然后接住，只是一个人在院落里练着枪法，长枪划过空中，勾勒出弧线。
秦清尧下意识偏了偏头，身侧还是温着的，她不禁勾起唇，抿了三分笑意，动动耳朵就听见外面破空声猎猎，起身唤来下人洗漱。
莫非洛长枪的势还未收回来，侧面就飞过来一把熟悉的刀，她嘴角微扬，以残势转圜为攻，锵一声杆与刀身相撞，而后势如长虹点贯而刺，秦清尧侧身躲过，两人有来有回倒是推距了几个回合，秦清尧挑眉一笑，后退蓄势，在莫非洛有些许惊讶的目光下，不太熟练地将手中的刀掷出，这一式——莫家枪法孤注一掷。
莫非洛用枪头随意挑开飞来的刀，仔细回想着刚刚秦清尧的样子，与正统的枪法七分相似。
“听风倒是不知道真正的莫家枪法，只是我闲来无事让人回溯了一下莫家枪法的起源，找到了最初爵爷学的那本初级枪法，加上一些战场上留有的记录，想方设法复原了这一式。”秦清尧将自己的刀拾起，还是有些不满，“可惜只具其形，徒有其表。”
莫非洛掂掂手里的银枪，挽了个枪花，笑着同她说：“不专心练你的刀法，学枪法作甚，还费如此大的周折。”
“我只是觉得这一式甚好。”秦清尧颇为可惜地看了一眼。
莫非洛也不说话，只是眼睛一亮，破空的声音乍响，她掀身飞翻，银枪只一刹划过空中，然后直钉在远处的墙上，她力道掌控得极好，枪尖没入墙一分，也不至于损坏墙面过于严重。
“瞧见了么？”
“嗯。”
“学会了么？”
“嗯？”
莫非洛直身走向墙面，将枪重新握在手中，手指捻过略陷的墙面，用了一些力道让石灰覆住不甚明显。
“孤注一掷其实与枪法无甚大的联系，如其名，讲求破釜沉舟的气势，自古兵器不离手，若离手，不是必胜就是必死。”莫非洛随意将枪挽了两下就搁在墙边的兵器架上。
“难得听你提起如此重的字眼。”秦清尧将刀递给音收起，“孤注一掷，真是好名字。”
莫非洛笑得温润，只是语气里多了极淡的萧瑟，“毕竟战场无侥幸，百兵如黄沙。”
百兵如黄沙，不过是顷刻泯灭，不留痕迹。
秦清尧多看了几眼莫非洛，嘴唇抿了抿也没有多说什么，枝叶轻轻地动，音低声提醒着早膳已好。
“用完早膳，我便回府了。”莫非洛迈步走去，似是无意提起。
“今日有事？”
“许久不入校兵场，也该去看看了。”
“好。”
“那阿尧今日呢？”
“听风的事务可什么时候都不缺。”
“也好。”
秦清尧与莫非洛一前一后地走着，随意地提起今日的活动，然后早膳，最后分别。
莫非洛摸摸清俊的脑袋，翻身上马，前行了两步又顿住，她回头看着秦清尧站在府门前朝她挥手，那人眉眼在阳光下模糊了边缘，莫非洛虚着眼睛又看了一眼，然后回身抬手摆了摆离去。
“清俊，晓院的饭好吃么？如果好吃的话，我们有时间再来吧。”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留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