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2、第151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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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围的声音乱成了一团，那群黄袍中有近一半人带着武器，剩下的虽赤手空拳但毫不畏惧。这群人不知道具体是受到了什么影响，但见人便打，相互之间也毫不留手。
魏显和许子晴就是要从这群人之间穿过去，任务不可谓不艰巨。
但在此之前，两人得先走出这片可能住着一只红眼兔子的花园。
“会不会和之前去山上一样，只要我们保证自己走在路上，红眼兔子就不能把我们怎么样？”许子晴提出她的想法。
“不是没可能，毕竟我们两个都不会飞，也没别的办法了。”魏显回答。
两人下了楼。
魏显先是往路上扔了颗碎石块，看周围没什么动静之后带着许子晴迅速从小路上穿过。走到花园尽头，他们才发现——就刚才那会功夫，守夜者们的战场已经从屋顶蔓延到了花园边上。
眼看那群人都要钻进草丛了，红眼兔子也没出来管管。
可能那家伙今天放假。
周围的黄袍看见他们，蜂拥围过来举刀便刺。魏显挥刀反击，许子晴在一旁撑开伞盾将侧面来的敌人隔在圈外。
就这样一边突围一边走出去十来米，魏显意识到不太对劲——这群人原本首先会相互攻击，然后再去攻击其他普通民众。然而他和许子晴一出现，就不知为什么突然成了那帮人的重点打击对象。虽然他自己在经过能力加强后以一打多不成问题，但他担心如果冲太快，会把许子晴落在后面。
一个念头闪过他的脑海，魏显用刀挑开面前几人的匕 首，让许子晴先退回去，自己打掩护。
回到天文台室内，他收起刀：“把袍子脱了，他们可能会优先攻击红袍。”
许子晴迅速照办。两人再一次冲出去，这回就真没再被当成靶子了——守夜者们只有在和两人靠得极近时才会注意到他们。
“上屋顶。”魏显决定道。
在街上走，容易踩到尸体绊倒不说，还可能会被从天而降的敌人空袭。许子晴的伞盾是用来抡着砸人的，不是用来举在头顶防低空抛物的。哪怕它直径有三米也不行。
两人从一栋房屋外立面上的铁制楼梯爬上屋顶，差点迎面撞上一对正掐得你死我活的黄袍。魏显和需子晴刚绕开，屋顶那头就又冲过来另外一人，用一把柴刀把那两个黄袍都砍了。
魏显和许子晴交换了一个眼神，都选择溜了溜了。虽然因为这个关卡的特殊性，魏显没打算对这群不知道还有没有救，也分不出活人和NPC的黄袍使用他平时一刀一个脑袋的战斗风格——当然这也和这把居合没有獠牙剑结实有关系——但他明显还没突然原地升华到打算四处救人的地步。
他的当务之急，是以最快速度召唤“秩序”，把林昱曈从绞索那里放出来——并不是他不相信林昱曈的能力，而是林昱曈完全没和队友解释她去见绞索的思路。魏显怀疑她的计划非常冒险。
他和许子晴如果不抓紧，指不定绞索会做出什么事来。
他们顺着屋顶一路往钟楼跑，遇到扑过来的敌人就先由魏显缴械，然后让许子晴一伞拍开。许子晴的体能可能也被加强过，只是没有魏显那么明显。
不然在屋顶上跟着魏显匀速跑两公里，还得揍人，肯定得累趴下。
越靠近钟楼，黄袍的分布越密。若不是他们自相残杀已经消耗了一批，魏显和许子晴都会被堵得寸步难行。更麻烦的是，城镇外环的普通民众还只是躲在室内吓得不敢出声，钟楼附近的居民则十分神勇，纷纷举起菜刀扛起棒球棍加入了搏斗的队伍。
魏显看见楼下有个人在用网球拍鞭尸，那名死者原本死因就是钝器砸头，现在脑浆子都快给拍出来了。
更高等级的混乱，作用效果似乎就是让原本受信仰影响较深的人陷入疯狂……
魏显不敢多想林昱曈那边的情况，只能带着许子晴下了屋顶，往灯塔冲。可能是识别出了两人的目的地，周围那群疯子又把注意力放在了他们身上，纷纷跑出来阻拦。
魏显这时候已经急了，打斗风格便愈发凶狠，时常一刀就把敌人的行动能力给废了，都不用许子晴多操心。但哪怕是这样，周围的敌人也越围越多，颇有他刚进夜市不久在丧尸那关快到哨站时被丧尸围攻的风采。魏显横扫出一刀，逼退了面前的两名敌人，然后冲着身后的许子晴喊：“我的办法就是上钟楼，有规律地敲钟直到关卡结束。现在敌人太多，我们得留人断后，我掩护你跑到钟楼门口然后你上去敲钟！”
许子晴用伞盾上的魔法阵把一个敌人轰退两步：“先到了再说！我是盾，我断后也可以！”
两人连砍带砸，踏着无数躯体摸到了钟楼入口。
“去开门！”魏显与许子晴掉换位置，同时一刀柄戳向紧跟而来的一个黄袍，又踹飞了第二个。有敌人冲着两人扔飞刀，魏显立刻拉着许子晴的领子把她拽到一边，许子晴撑伞挡住了后续的攻击。
其中一把水果刀还弹飞出去，刚好插在一个敌人的肩颈上。
“门打不开！里面好像挡了根横杠，听撞击声像是金属！”许子晴冲魏显喊。
“插销吗？”魏显晃了晃门，想找门锁但压根没找到。
“不知道！”许子晴回答，“应该是放在插槽里的，你快点！”她伞上的橙色魔法阵闪烁着，几乎冒出了火花。
魏显退了两步，然后用全力踹在门上——门几乎只是震动了几下，连一点变形都没有。
不知是什么东西那么硬。
“你能从外墙爬进钟楼吗！我看顶上有个窗户！”许子晴往前顶了几步，让魏显可以观察钟楼的外侧。
“我先上去，然后把你拉上来。”魏显说完便开始攀爬。
“你们不用担心我。”许子晴在一小段沉默后说道。
“什么？”魏显挂在墙上回头看她。
哪来的什么“你们”？
三面的敌人全都围拢来，许子晴和她的伞盾明显已经超负荷。魏显不用她催促，立刻开始继续往上攀缘。随后他便听到一声轰鸣——许子晴伞盾上的魔法阵爆出了燃烧一般的光亮，将正在推挤伞面的敌人瞬间烧伤。
魏显下意识更换抓握点想要伸手捞许子晴，却在抓到她兜帽的前一刻眼睁睁地看着她原地消失了。
伞盾化成火星，被风吹散。
什么情况？
是通关了还是……
先不要想这个，出去了自然就知道了……魏显提醒自己，林昱曈还跟绞索在一起呢。
更多敌人涌入了刚才被许子晴守住的区域。魏显只得立刻向上一跃，才没让扑上来的黄袍抓住脚腕。钟楼最低的窗格其实就是墙面上的一个洞，比堡垒上的悬眼大些。魏显把自己从窗洞中甩进钟楼。
地面上的敌人失去了目标，很快又进入了互砍模式。魏显没有耽搁，顺着钟楼内部陡峭的旋转楼梯一路向上跑。
这楼梯的宽度只容得下一人通过，稍微胖些都要被卡住，正常人以他的速度往上爬，眩晕加恐高绝对免不了。
出了楼梯间就是最高层的平台——室内就是挂着大钟的空间，室外有一圈极为狭窄的露天走道，可以从那里俯瞰整个城镇。
魏显戴上降噪耳机，用手机调出秒表，随便挑了一根敲钟用的吊绳每五秒便使劲拽一次。
规律的钟声从钟楼处扩散开来，震得他脑仁疼。地面上的一切声音仿佛都消失了，但他没有分心去想这都是因为什么，只是对着秒表一次又一次地将钟声敲响。
林昱曈嘱咐于湄时并没有明说什么是“秩序”，但魏显不认为她是在叫队友恢复城镇治安。
大概率也不是把所有添乱的人都杀掉。
魏显想到了“混乱”的起源——林昱曈就是在听见傍晚混乱的钟声后才逐渐开始感知到队友们无法看见的景象，而在那之后钟声就从未在她的脑海中停止过。如果钟声会对她的状态产生影响，那它对于那些信仰安李斯特尔的本地居民而言，自然也不只是几个音律那么简单。
如果杂乱的钟声象征着“混乱”，那或许规律的钟声就代表着“秩序”。
敲钟的过程大约持续了五分钟。这期间他不时从通向外围走道的门洞处向外看，觉得周围的建筑似乎都没有什么变化，天上的黑云也没有因为钟声而散开。魏显开始回忆自己有没有遗漏什么线索，但他还没想出来，四周就被黑幕笼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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绞索的套绳再一次被林昱曈的晶体挡开，绳圈擦着她的颧骨飞过去。绞索已经近在眼前——斗篷下是一套黑色的长袍，脸还是从前那张斯文败类的脸。
只是这一次，绞索的面孔已经被无法收敛的杀意所笼罩。
命悬一线的时刻，林昱曈也顾不得那张脸帅不帅，用晶体在空中凝成几支飞刀就往绞索头上扎。绞索利用瞬移躲过，同时从背后再次攻击林昱曈，终于将绳索套在了林昱曈的脖子上。
然而就在这时，他察觉出了不对——仿佛有什么声音在他脑海里炸响，随后一切意识便开始坍塌。
林昱曈在被套住的瞬间利用转身带来的间隙将手插入绳圈内，却看见绞索从实体变为了一道虚影，随后就像失去了信号似的化作无数条纵线消失了。在那之前，她恍惚看见绞索脖子上的请帖图样裂成了几块，连带着底下的皮肤也被撕裂了。
整个大厅开始崩塌，石柱和拱形结构，甚至是最上面的屋顶大片大片地往下落，将大厅中的镜子碾作齑粉。林昱曈用晶体给自己搭了个简易防护罩，避开了两回碎石攻击，然后看准机会躲进了一个废墟搭出的三角区。
我不会没达成通关条件吧？
她一边想着一边摸出防毒面罩戴上——周围粉尘浓度出奇的高，能不能出关卡先放一边，她还不想呛死。
又一块巨石砸下，林昱曈被震得一激灵。她护住头缩在角落里，等周围尘埃落定，却莫名奇妙失去了意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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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围什么都没有，林昱曈想，不是黑，也不是白，是什么都没有……
不会死了吧？她突然有些紧张——她什么都感受不到，包括她的身体。她现在能做的只有思考，除了思绪之外，一切都感受不到了。
所以绞索……她试图通过分析方才的情况来保持自己的意识。
他一开始进入夜市，就是觉得无聊，也是因为对乌皇产生了兴趣。而到了第二轮祭祀时，乌皇在他心中的地位应该已经有了变化，不然绞索不会故意亲自杀掉一个二代祭祀者。他动手的时候应该就知道那样一来，乌皇就必须杀他，但他忍不住。
或许他即使没杀那个人，乌皇最后也是要杀他的。因为如果乌皇真的在无限追求力量，那绞索身上的那份，她总有一天要收回来。
这大概才是绞索杀二代祭祀者的真正原因——无象是想他死的，乌皇也不会一直留着他。绞索大概是觉得成为别人追逐“权力”这种无聊的东西的养料实在是太缺乏审美，所以一定要自己作死，这样他才高兴。
真能折腾啊，林昱曈想。
而绞索对乌皇和对她的态度是不一样的。林昱曈本人对于绞索而言，就是一个还不错的玩具。而如果这个玩具真的可以“摆脱控制”杀掉绞索，绞索就会觉得她是一个很不错的玩具——由外人干掉了绞索，就相当于给乌皇和无象一起找了麻烦，对那两位而言是很膈应的。
绞索应该本来就是在通过一些操作给九枝和乌皇无象之间的冲突按快进键，他唯一没想到的是九枝会这么快找到他家里来。但与此同时，他也因为这件事感到惊喜——说不定这群人真的能给乌皇和无象添很多堵。
乌皇和无象给他安排了那样乏味的死法，绞索心里肯定暗戳戳恨他们呢。
林昱曈怀疑他后来额外说的那些，其实一开始没打算让九枝知道。而绞索似乎还暗示了某些别的信息，她现在还没想清楚……
再一睁眼，她已经回到了在摘星楼出发前的房间，而且是站立姿势。她的大脑没反应过来，以为自己还蜷在地上，差点给大伙表演一个拜年。
其他人也回来了，所有人立刻开始点人数，都没来得及问绞索最后怎么样了。
“子晴呢？”祝凌问魏显。
对啊，许子晴呢？
林昱曈感知了一圈晶体，发现自己不出所料果然没死，但是许子晴身上的晶体，她是怎么也搜寻不到了。
魏显摇摇头：“她在我准备爬钟楼的时候突然消失了，叫我们‘不要担心’。”
“我们？”杨师父问。
“对。”魏显回答。
“小曈能看到子晴的晶体定位吗？”于湄问。
林昱曈没敢抬眼，只是摇摇头：“说不定……是她走的其他传送门，晶体和我的连接断开，也就消失了……”
“等今天夜市结束，你们留意一下现实里的情况吧。”于淇的声音像是在叹息。
说不定……是身体死亡了。
“他妈的，”祝凌骂道，然后扭过头问林昱曈：“你之前又在搞什么？”
林昱曈反应了两秒，终于把思绪拉了回来。她没有回答祝凌的问题，而是汇报起了目前的情况：“绞索死了，这点可以基本确认。不过眼下的麻烦是，乌皇很有可能在短期内对黑气发动攻击。我尽量简短地把信息说全：祭祀者是黑气——也就是一个叫‘无象’的邪神——的能力容器，他们自身能调用其中一小部份力量，并且可以通过杀死其他祭祀者来吞并那个人身上的力量。当所有祭祀者中只剩下最后一个时，无象再杀了这个人，那无象就能变成某种完全体……应该就是更难打的意思。但是上回祭祀——也就是把程昭云拉进来的那一轮——被乌皇动过手脚。我们原本推测过无象就是以关卡中获取的玩家生命力为养料在逐渐增强自己的能力，而上次祭祀过后乌皇也能从这些新玩家身上分一杯羹，所以她本人也在成为邪神。她杀死了第二轮的大部份祭祀者，但其中有一个是被绞索杀的。也就是说，能让乌皇变得‘圆满’的力量，有一部份跑到绞索那里了，而如果她杀了绞索，她就可以进化了。”
“但是绞索是我们杀的吧？”魏显确认道。
“不知道具体会怎么判定，但肯定算不到乌皇头上。”林昱曈接着说，“而且目前无象留着刘风没杀，应该是看他好控制，想让他去当最后一个祭品。而且这样一来，哪怕乌皇被别人杀了，无象也可以杀掉刘风，拿回他的所有力量，只不过实力会比原来弱罢了。目前绞索被杀，无象和乌皇都会被削弱，但乌皇已经没有了寄存在别人身上的力量，而她自己之前也杀过一部份第二轮的祭祀者，所以她可能已经进化成完全体了。”
“如果是这样，那会不会无象的下一步动作就是要杀刘风了？因为乌皇已经脱离出去……那这样乌皇是不是就肯定会打赢了？因为无象有一份力量，乌皇有自己的一份加上二轮祭祀者身上的那些……”程昭云皱着眉，觉得情况不容乐观。
“不是一份，无象杀了刘风也没用。”于淇这时候说道，“因为最开始那五个祭祀者举行仪式时，刘风因为害怕做了违反仪式规定的事。但仪式还是完成了，只不过无象定位不到他，所以就近吸走了我的生命力。这个力量容器的机制源于祭祀仪式而非无象本身，所以本应给到刘风的那份力量通过生命力的交换被算在了我头上。然而真正参与仪式的是刘风，所以他的意识被无象囚禁在了禁地里。”
“等等，我一直想问——无象看不出刘风是活人吗？”杨文彬问，“那它也感知不到刘风身上没有力量？”
“这正是我要说的。”于淇让杨师父等自己说完，“哪怕力量其实被装在祭祀者的身上，但在无象的角度，那些都是它的力量，类似于你还没吃饭，但是你知道你锅里的饭就是你自己的。乌皇能悄悄分走一部份力量就是利用了这个原理——无象看不到锅里的具体内容，但在它看来，能量的总数没出问题，也就不会识破到乌皇在暗度陈仓。但现在绞索死了，乌皇成了完全体，锅里的饭突然被盛出去一碗，无象就能意识到不对了。如果我猜得没错，乌皇的第一步会是去杀刘风，但在此之前，无象应该已经把刘风转移了。”
程昭云一头雾水地看着林昱曈。于淇之前应该是把自己的情况给吴锐还有杨师父解释过一遍了，只是看样子，大概也没说太细。但因为程昭云来得晚，和于淇接触的机会也比较有限，于淇就没来得及告诉她。
林昱曈被盯得心虚，悄悄凑过去：“我之前忘告诉你了……”
于湄叹了口气：“虽然之前也没打算绕过乌皇直接打无象，但现在的感觉是突然又多了个无象，这就麻烦了。”
“不一定要我们打两个，”魏显说道，“他们之间也有内部矛盾，我们可以趁着他们两方打起来的时候猫过去，把打赢的那个做掉。”
作者有话说
第152章 第151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