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灯游戏》Hexer

153、第152章

　　林昱曈听完魏显的话，突然捂着脸开始笑。

　　队友们不明白她这是什么反应，程昭云下意识就跟着一起笑了起来，其他人略带担忧地看着林昱曈。

　　“不是，”林昱曈抬起头，“你们是真觉得乌皇发现刘风不见以后还能跟无象装得下去吗？这时候无象知道乌皇别有居心，乌皇也知道无象知道她别有居心，无象也知道……我就不继续套娃了你们理解到就行。那俩家伙都可猛，各种战绩大家都清楚，不管水平怎么样，动手这一块向来都是很迅速的。所以搞不好他们已经掐起来了。”

　　“那现在趁乱进禁地？”于湄转身就想去隔壁道具室抄家伙，被于淇和祝凌一人一边逮住按回来。

　　“总得先想出怎么打‘剩下的那一个’吧？”祝凌提醒她。

　　哪怕错失一次机会，也比毫无准备就贸然前往强——扳不倒夜市也不能送死啊。

　　“按理来说所有道具和能力在禁地都是能用的，但无象应该没有形体，所以那些物理攻击道具应该都不好使。”杨文彬分析着，“乌皇倒是有肉 体，她的胜算也更大……”

　　“对，但是乌皇肉 体死亡不代表她作为‘邪神’也会消失啊。”吴锐已经开始着急了。

　　“不能让他们先分出胜负。”于淇突然说。

　　所有人都看过去。

　　“不能用对付人的方式来理解他们，无象和乌皇本身都相当于一团力量，他们谁吞了谁，胜利的一方都会变得更加强大。这样一来，打赢剩下的那一个反而会比连打两个还难。”

　　所有人都沉默了。

　　这也够坑的，居然连捡漏都不行。

　　“我之前在山妖那关拿到过两枚种子，种下它们的时候默念想杀的人的名字或者代号，这个人就会被长出的树串成肉串。”林昱曈说，“之前我们没用这招杀绞索，主要是因为不确定这个道具是否只对活人管用，同时也希望可以从绞索的‘老巢’获取更多情报——毕竟之前张国天就是死得太快了，我们才没来得及得到多少信息。但现在我们就是想要干掉乌皇和无象，反正再不动手可能也没有以后了，我觉得不用白不用。”

　　“或者你们说，禁地那个庙里面会不会藏着仪式的某种信物，只要毁掉它就能让绞索和乌皇得不到力量？”吴锐的眼神中带着期盼。

　　杨师父摇摇头：“祭祀者本身不就是这个作用吗？如果再多一层，比如说实体的祭坛什么的，那这个仪式不仅能量输送效率低，安全隐患还很大，从根本上就不是那么可能被选用。”

　　真是的，为什么就不能像一些动作片反派的堡垒一样，有一个一炸就全完蛋的弱点呢？

　　“也不一定要打两个。”于淇再一次语出惊人，“可以先杀了乌皇，她好歹有□□，我们可以试试。如果成功了，就再杀了我，这样无象就一丝能力都不剩了。”

　　所有人都还愣着，祝凌已经一巴掌拍过去：“你还嫌不够乱的是不是？”她又伸手指指林昱曈和魏显：“这两个就已经够让人头疼了，你跟着瞎掺和什么？”

　　林昱曈和魏显：“？”

　　怎么又让人头疼了？

　　于淇：“？”

　　怎么就成了瞎掺和了？

　　“不是，”于淇试图辩解，“我们的最终目的不就是让夜市完蛋吗？但我在现实里已经死亡了，夜市消失了我肯定也回不去啊。而且我们一开始不是就讨论过这个问题嘛，反正是要死的，那不如干脆趁机把事情解决了，还能避免更多伤亡。”

　　祝凌已经摁着于淇准备打人了，林昱曈和魏显这两个让人头疼的家伙立刻上来把他们拉开。

　　“再想想办法，再想想办法。”林昱曈一边给于淇使眼色一边安慰祝凌，“要杀乌皇也不是那么快的嘛……”

　　所有人：“……”

　　这算是好话吗？

　　连杨文彬这种话密的一时间都不知道应该怎么接。

　　从理智上而言，大家都明白夜市终结就意味着于淇会消失，但目前还没有人公开讨论过这件事。

　　首先，九枝所有计划的制定与推进，都离不开于淇本人的筹划。其他人知道他想做的是什么，也一定会尊重他的选择。

　　其次，九枝不久前还对无象所知甚少，即使想要“杀死”无象，也缺乏足够的信息。

　　而现在，他们依然缺信息，却不得不面对绞索已死，乌皇和无象的争端将会决定整个夜市的命运这一事实。九枝必须采取措施，而这一切发生的时间，都比他们预想的快太多。

　　但从感情上，大家自然不希望和于淇告别。

　　更让他们有些难以理解的，是祝凌为什么会突然发作。按理来说，九枝里除了于湄这个亲妹妹，与于淇交流最多的就是祝凌。不论是出于对于淇想法的了解，还是对夜市机制的认识，她都不可能没有意识到于淇消失是个必然结果。而祝凌也不是个会在危急关头被情绪左右的人。

　　还有林昱曈，她会拉架倒是不意外，但拿假话哄人她是从来没有做过的。

　　或许是许子晴的消失和夜市形势的压力让大家都处在了某种与平时不一样的状态，杨文彬这样想着。

　　林昱曈却知道祝凌的想法。她突然抬起头，看向杨文彬：“说起来，无象的本体好像是黑气，那你能用你的能力把它给吸进去吗？”

　　“不是说不能让乌皇和无象分出胜负吗？”于湄再次站起来，“我们现在真的要在这里说话？”

　　林昱曈欲哭无泪地看了魏显一眼：她越来越确定绞索故意给夜市纷争疯狂加速过了。九枝在急需行动的时刻产生过计划分歧，这种情况还是第一次发生——准确说，现在大家连个计划都还没有，分歧就已经出来了。

　　魏显接收到眼神，表示：“要不这样，我们干着急也没用，不如我，小曈和锐哥三个先过去看看情况，有消息就回来汇报，遇上紧急情况就用召唤符把你们都叫过去。突然有了这种发现，道具的配置可能也需要更新，摘星楼这儿可能也有得忙的。”

　　吴锐表示同意。

　　九枝出发去绞索关卡之前，每个人都配置了足够同时压制多名敌人的道具，为的就是在偷袭绞索和他的部下时能在足够短的时间内直接蒸发掉大部份杂兵。

　　结果他们一进去，碰到的就是一个在机制里把道具无效化的关卡。不过好处就是大家的道具储备还挺充足，不会有特别严重的火力不足恐惧症。

　　祝凌刚要说什么，林昱曈和魏显却突然抬起手制止住她，并看向窗外——刚才摘星楼外，似乎响起了一阵刺耳的风声。

　　“乌皇的人。”林昱曈小声说。

　　下一秒，街角示警的鼓声骤然响起，街道上传来几声叫喊。一道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在对面聚福斋炸响，窗棂中映出橙红色的火光。

　　九枝成员们二话不说就地卧倒，等热浪过去后立刻爬起来冲去道具室拿装备。林昱曈刚摸到门口，整个地面和墙体就是一震——头顶处的声浪炸得她几近耳鸣，差点原地又趴下一次。每个人拿起最近的箱子塞进物品栏，正准备翻窗出去揍人，却发现所有通向外界的门窗都被加上了某种空气墙——他们被关在里面了。

　　小队没有办法，只好冲着刚才发生过爆炸的楼顶跑去。

　　刚才那个炸弹声音不算大，破坏力却远超林昱曈的预期——摘星楼的大半个屋顶连同高处的几个房间都被掀了下去，剩余的墙体仿佛是被巨兽啃断的。

　　这还是在于淇对摘星楼施加过保护的情况下。

　　街上的人们都在四散奔逃。林昱曈用晶体向半空中探去，发现这一方向的空间并没有被封死。这一瞬间，她仿佛意识到了什么，用晶体在几人上方搭出一面护盾。

　　无数火球从空中降落，砸在晶体护盾上，最终没能烧起来。林昱曈向火球源头处的浓雾挥出几枚晶体，同时小声对于淇说：“降低摘星楼的防护等级！”

　　一个女人的身影从浓雾中显现——没有绞索那般花里胡哨的服装，只是简单地穿着一套黑色的牛仔夹克套装，但她的发间隐隐显现出火焰一般的红色亮光。

　　隔着好几米，从仰视的角度，林昱曈都看出了这是一个美丽得近乎妖艳的女人。与祝凌明艳的长相不同，这个人眉眼之间带着一股压抑，阴郁的表情远看就已经很有大妖怪的气质。

　　落在摘星楼断裂木质结构上的火星缓缓燃起来，随后又因夜市建筑物本身的自愈能力熄灭。女人低头看了九枝众人几眼，并没有再次进行攻击，而是直接扭头往禁地的方向飞去。

　　乌皇，久闻大名，终得一见。

　　于湄扇动翅膀就要往上追，飞到一半被林昱曈用晶体拽回来。好几枚带着紫光的东西从破损的屋顶上方划过，明显是有人想要守株待兔。

　　林昱曈看向魏显，魏显会意，给她指出了紫箭一开始飞来的方向。林昱曈悄悄摸过去，看见对面楼房的屋脊后方趴了个人，于是用晶体将她捏出来。

　　那人反应很快，一发现自己被控制住，立刻用瞬移符跑掉了。

　　只不过瞬移结束会不会脸先着地就难说了。

　　有其他敌人在往摘星楼缓慢愈合着的屋顶里跳，九枝的人上前迎战。林昱曈怀疑这些人的作用就是阻止他们跟上乌皇，但她除了先干掉他们外，也没有更好的办法。

　　一个浑身闪着金属光泽的两米壮汉跳到林昱曈面前，抡起拳头就往她头上锤。林昱曈吓得原地起飞，勉强避过第一拳，用晶体下冰雹似的邦邦往那人头上砸。

　　半点划痕都没有。

　　外面可能有人埋伏，林昱曈向上躲避的空间不足，一连几个闪避让她很是狼狈。就在这时，她还看见祝凌脚下的阴影中伸处一只影子一般的手，手中攥着一把银色的小弯刀。林昱曈用晶体推开钢铁壮汉的一记王八拳，扭头把那只手里的尖刀打掉，同时把祝凌往后方扯了两步。

　　“有人躲在影子里！”林昱曈嘴上这么喊，脚下的走位就有些疏忽，一没留神就让钢铁壮汉给逼到了墙角。那人又是一拳砸来，她向斜前方摇闪，只感觉被铁拳砸中的墙皮从她背后飞起来落在身上。

　　林昱曈身后的铁手已经朝她伸过来，而见鬼的是她逃跑的速度根本不够快。当对方想要一拳打爆她时，她还能利用体型小巧这一特点来尽量躲避对手的攻击；但如果敌人打算抓住她直接手撕，林昱曈加上晶体也就只能堪堪保持在敌人的攻击范围外。

　　魏显正跟一个用刀割手腕的男青年和一个浑身长满藤条的女人打得难舍难分。这个男生的动作看似没什么威胁性，但仔细一瞧就会发现，他用刀尖戳中自己时，血就会像水管漏了一样呲出来，而且喷得到处都是，落在哪里哪里就得冒烟。那个甩藤条的女人更恐怖，因为光用藤条攻击不算，她身上还时不时甩出一批苍耳，破壳以后就会有毒虫飞出来。

　　乌皇上哪找的这群人，个个身怀绝技。

　　林昱曈和魏显且战且退，互相注意到了对方的尴尬局面。林昱曈上蹿下跳之余还帮程昭云摁住了一次影子手；魏显手忙脚乱之中帮于淇扔了支飞镖解围。两人都想用道具，但奈何一边的对手又硬又重，另一边的对手再生能力跟开了挂似的，只要打不死，往死里打也是费力不讨好。

　　杨师父在高些的地方用道具一打三，什么白光红光闪得跟迪厅一样，没想到对面的装备也足，两波人跟斗法似的，都快打成回合制了。

　　不像林昱曈和魏显这两路，走的都是变异路线。

　　“闪开！”祝凌冲着两人叫道，然后往空中抛了个不知道什么玩意儿。那东西先是一闪，随后几道闪电爆发出来，直劈向藤条女和钢铁壮汉——这俩简直就是雷雨天的大树和避雷针。

　　藤条女的藤条烤焦了几根，苍耳噼里啪啦掉一地，满屋子都是烤虫子味儿；钢铁壮汉没事人一样，也就被定住了一秒。

　　对手没受到多严重的打击，但林昱曈和魏显趁机互换了位置。现在是林昱曈用晶体举着藤条女和毒血男互相撞，算是以毒攻毒；魏显和钢铁壮汉凭借着力量打得有来有回。

　　“小心！”吴锐突然吼道。他和程昭云利用自己隐身和瞬移的能力，闪现一次放一个道具，在近距离战斗中打出了游击的效果，负责干扰敌人和观察战局。

　　林昱曈抬起头，发现一些闪着火光的颗粒被从空中投掷下来，源头不明，危险性不明。九枝众人纷纷往头顶上扔防护道具，她和魏显也不例外。但那些颗粒的灼烧性质过于强烈，普通的物理和魔法护盾对它们都没什么效果。

　　林昱曈在身边撒出晶粉进行拦截，高处的杨文彬开启能力准备把这些颗粒全都吸走。

　　就在这时，这些颗粒炸开了。

　　杨文彬那边因为颗粒浓度本就不算高，而且大多还没来得及全炸开就已经被处理了，所以受到影响并不大。林昱曈这边就刺激了——炸药颗粒和晶体粉末一混，炸得那叫一个尽兴，冲击力直接将她和赶来架护盾的魏显按倒在地。

　　但这还没完。一道黑色的圆形传送门在他们身后显现，像个黑洞一般不由分说地要把周围的人全都往里吞。林昱曈和魏显反抗不成，硬被传送门的那股吸力拖了过去。

　　与他们一样倒霉的还有周围的三个敌人。林昱曈脑袋嗡嗡响，见自己挣扎不开，便不再白费功夫。她没来得及细想，只是硬提起一口气，把能看到的敌人全都用晶体拽进了传送门的作用范围。

　　管她背后是什么地方，起码这样其他队友算是能腾出手了。

　　魏显的护盾架得凑巧——那是一种能包裹住使用对象的护盾。虽然它没能完全挡住爆炸的威力，但它成功防御了其他敌人的攻击。

　　祝凌扔出铁链想要勾住传送门边缘的林昱曈和魏显，但锁链不够长，勾了个空。

　　瞬移符纸在此时已经失效，传送门的优先级高于一般道具。林昱曈深吸一口气，和魏显，还有诸多敌人一起被彻底扯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