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1、第150章 ...
-
其实事情发展到现在这种开嘴炮的局面，林昱曈和绞索都挺意外。绞索本来打算在夜市里不停地骚扰林昱曈和九枝，逼得他们和自己动手，顺便再让九枝和乌皇的人闹起来——这样他的乐子自然少不了；林昱曈和九枝则是锁定了绞索的位置，打算悄悄进去把他和他手底下的变态们都给杀了，大概率是靠干架。
类似于加强版的焰火战。
而实际情况是，九枝在绞索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就已经到了他身边，而林昱曈也发现这件事的结尾并不会只是“和绞索打一架”这么简单。
绞索在关卡中的身份并不是人类，所以当他和九枝成员处在同一个空间时，两方的战力大概率不均等。所以如果想要杀死绞索，就得利用关卡机制。
而好消息也不是没有。
林昱曈发现，绞索对“存在”和“活着”的兴趣并不算非常大——他生前应该就是个极易感到无聊的人，进入夜市之后玩了几个月也腻了，周围还都是一群让他提不起兴致的人，所以现在本质上处于闲得浑身难受的状态。他几次三番地撩拨她，就是想弄个玩具来找点乐子，同时通过折腾乌皇来让乐趣翻倍。然而现在林昱曈出现在他面前，两人提前进入了你死我活的最终阶段，这对于绞索来说就不是好事了。
如果他杀了林昱曈，他一切找乐子的计划就都要落空。
如果他不杀林昱曈，林昱曈就会给他一个当引线的机会，他想闹出的乱子大概率都能实现。但在此之前他得先死。
按照绞索的一贯风格，搅局应该比命重要。
但如果让他安安静静地看着九枝弄死他，这未免也有些难为绞索。
所以林昱曈是来做临终关怀的——她得到一些来自绞索的信息，而绞索获得一次惹事的机会。
“你觉得死亡，是混乱还是秩序？”绞索在大厅的另一边问林昱曈。他依然不打算露面，林昱曈也不打算过去，不然两个人保不准就真掐起来了。
“那要看你怎么定义‘死亡’，”林昱曈回答，“比如你现在的状态，算是死了还是没有？哦对，我建议你抓紧点时间，不然一个不小心，就真的死了。”
“你对你的小伙伴们倒是充满了信任。”绞索的声音似是带着轻笑，“有没有想过他们万一没达到你的预期呢？”
“我比较喜欢往好处想。”
“你还少算了一种情况，”绞索戏谑地提醒她，“我可以先杀了你，如果在那之后你的小伙伴们通关了，你照样能把我告诉你的事传达给他们，说不定还能亲眼见证乌皇的谢幕呢。”
“啊，原来你确实有事想跟我说啊！”林昱曈感叹道，“那您可快说吧，我死不死的待会再讲也来得及——我主要是担心你话还没说完就先死了。那就变成烂剧套路了，不合适。”
“你队友的动作还没那么快。”绞索听上去有些无语，他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行吧，我让你稍微安心些，这样我们的时间就很充裕了。”
半空中绕圈的发光体骤然消失，远处墙面上的钟表指针也都停了下来。林昱曈立刻用晶粉罩住她所在的区域——不用担心暴露位置，她很确定绞索清楚她在哪里。
“我说过，这座宫殿中的时间只是相对的。”绞索说道。
“死亡是秩序还是混乱，对于我来说差别不大，死了就是死了。”林昱曈从绞索的问题中选了个相对无关紧要的答了，“为什么问我这个问题？”
“因为我们大概要有很长一段时间相互作伴了，总得找点共同话题。”绞索不以为然地说道。
林昱曈其实进来时就做好了绞索会很难缠的心理准备——这人身上就没有“轻松简单”的概念。所以现在，她纵然烦得不行，但还是和绞索一路从虚无主义聊到了电车难题，再从关卡的暴力美学聊到了信仰对玩家死前行为的影响。
“你对这么多概念感兴趣，那干嘛还进到夜市里来？”林昱曈口干舌燥而且不解，她的表已经走出去几小时了，“总不能单纯是想要研究实验心理学吧？虽然我猜那个乌漆嘛黑的东西确实用类似的条件诱惑过你？”
“你知道那个‘乌漆嘛黑的东西’叫什么吗？”或许是聊开心了，绞索终于愿意说点林昱曈想听的内容。
“那玩意还有名字？我以为它不是那种很出名的鬼呢。”林昱曈有些诧异。
“祂自称‘无象’，说自己是古时候的山神。祂托梦给我，表示从前的山民会在庙里随便拜拜，祂就满足一些人的愿望，然后吃香火。不过现在嘛，大家拜的神也都更有名有姓，祂吃不到香火，急需几个人给祂举行祭祀仪式，顺便把自己当作祂的养料。事成之后，我可以在属于祂的空间里实践我的各种想法。”绞索回忆着。
“你当时没觉得这就是个很扯淡的梦吗？”林昱曈几乎无言以对，“这个套路和‘我，秦始皇，打钱’真的太像了。”
“本来没太信，”绞索回答，“但我还是去了现场，然后发现乌皇很有意思，所以我就进来了。”
哟，合着还是个一见钟情的故事。
“她那时候就叫乌皇？”林昱曈觉得这个发展真是魔幻但又很符合这群人的风格。
“那时候还不。”绞索说，“不过我现在不觉得她有意思了。她总想着弄到更多权力，然后当所有人的boss，我完全不理解。她甚至会为了权力放弃许多乐趣，她周围的人也都是，你说这样她拿权力干什么用呢？”
“我也不知道呀，”林昱曈想了想，“不过我一直觉得你们两个在夜市里的权限比其他参加祭祀的人高，而且乌皇似乎有杀掉另外几个人的计划，我说得对吗？”
“有意思，把我和她放在一起讨论。你还猜了什么？”绞索饶有兴致。
“我猜乌皇对整个夜市有什么大计划，然后你觉得如果九枝先搅进去了会很好玩。你今天告诉我的内容可能会和这件事有关，但是更多的内容，大概还得靠我们继续猜。”林昱曈回答。
“‘你’，不是‘你们’。”绞索纠正道。
“你说是我就是我吧。不过还有一点，就是张国天死后夜市里颇是折腾了一阵子啊，甚至还又从现实里拉了一波人进夜市。以我浅薄的眼光，我以为这人不该有那么大的影响力？毕竟当年梁昊死的时候可没什么动静。”林昱曈意有所指。
“你问的这几件事都有关联。你要不猜猜？”绞索的声音传过来。
“参与祭祀的人被普通玩家杀掉的话，无象会掉血，所以要赶紧多吃人，补补身体？”
“很有道理，还有呢？”
“你总在问我，很像诈骗犯在套话。”林昱曈喝了口水，“要不你说两句我再接着说？”
“你要求还真不少。不过先别急，等你猜完了，我就告诉你一件大事。你会感兴趣的。”
林昱曈默默翻了个白眼，然后在内心叹了口气。
大哥，连着讲了几个小时了，我就是脑子还转得动，舌头也快捋不直了啊！
“乌皇故意让无象掉血的，乌皇想在夜市当老大，乌皇想杀了你——因为你们几个已经不是人了，类似于有些鬼吃了别的鬼之后力量就会增强，她杀了你她就能把你和梁昊的能力一并吞了。还有什么？”
“严谨一点，不是作为玩家的能力，而是作为参与过祭祀的人的能力。”
“刘风死没死？”
“没死。他要是知道还有人惦记他的话，可能自己就把自己吓死了。我本来以为他比梁昊那个废物有趣些，没想到都是一个衰样。”绞索嫌弃道。
“真的假的，那三个哪个不衰？哪个不废物？”林昱曈忍不住吐槽。
“你说得很对，”绞索不知是在评价林昱曈方才的吐槽还是之前的猜测，但他显然没打算多作解释，“继续。”
还继续？
“参加祭祀的人如果被普通玩家杀死，意味着他们的力量没有被‘继承’，而这时候无象的力量也会被削弱……意思是你们其实是无象力量的容器，但是看样子你们只能动用其中很小的一部份力量——如果整个夜市都是无象造出来的，相比之下，你们能做的似乎就很有限。”林昱曈尽量说着，“但是你和乌皇的权限为什么比其他人高？而且如果上一次大规模拉人进入夜市也是用了祭祀这种方式，那第二批参与祭祀的人又去哪了？你们把他们杀了？”
“这就是我要告诉你的那个消息，”绞索打了个响指，“我们确实杀了第二批人，但乌皇也对祭祀过程动了手脚，所以在那之后她其实每天都能分走一部份从关卡中传递出来的力量。这倒也不怪她，无象原本是想让我们几个自相残杀，然后把最后一个杀死。只有这样，祂的力量就会完全归于自己，变得无懈可击了。一般人都不想被杀，所以乌皇想反抗，我也不意外。”
“但是乌皇获取力量后，本来就在成为第二个无象。如果她这时候杀了你和刘风，那她不就相当于杀了所有参与过祭祀的人——那她就成为货真价实的邪神了？”
我去！
“准确说，她不用杀刘风，她只用杀了我。”绞索回答得慢条斯理，“第二批参与祭祀的人有几个是我杀的——我们当时为了保密性，动手时只有我和她在场，当然她也没告诉我全部细节。原本她打算自己杀掉全部，我只负责封锁现场，不过我故意把其中一个放跑，然后追出去杀了。她为了这个还生了我好大一场气，说这样她就非杀我不可了。”
“她很遗憾吗？”林昱曈是真有些好奇。
“大概不吧，她应该只是在把所有指控都吼一遍。”
“刘风这个人……所以他是无象留的底牌，这样哪怕其他参与祭祀的人都被杀了，无象也可以吃掉刘风断尾求生。”
“没错，但无象不知道的是，乌皇已经锁定刘风的位置了。”
“所以她快动手了。但是这和你来找我麻烦有什么关系？反正你都要死了……”
操，这样哪怕九枝没了绞索也不会无聊太久，因为他自己也马上要嗝儿了……
糟糕糟糕糟糕。
绞索明显是意识到了林昱曈在想什么，在另一头笑出了声：“我原本想，如果我赢了，我就杀了你们；但如果你们真的能成功把我杀了，那你们就能拿着我刚才说的那些信息去找乌皇的麻烦——准确说，如果我真死在你们手上，那乌皇的麻烦就已经够大了。但你现在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眼巴巴地希望队友真的能救你一命。从某种角度来说，我们两个都在等死。”
“你要是真不希望我们赢，当时就不会杀乌皇的那个‘小点心’了。”
“我当时倒还真只是看到了一个潜在的恶心乌皇的机会。想到可以利用你们，也是近期才有的事。”
那还真是见缝插针呢。
“哦对，无象当时干嘛想要杀我来着？”林昱曈问，“按理来说我对它而言应该微不足道。”
“哦，那次啊，祂当时怀疑我和乌皇居心叵测，然后九枝，特别是你，其实是我们在背后支持。”绞索的语气十分平淡，“结果你也知道了，杀成你们那边另外那个小女孩了。”
“这是什么他妈的思路？”林昱曈没忍住骂道。
什么连环大乌龙！
怪不得现在没人信这玩意儿。这什么破办事水平？
“注意措辞，”绞索立刻提醒，“我和乌皇也很不理解。不过无象一开始挑上另外那三个人的时候，我们就觉得祂可能不是很靠谱，最起码品位堪忧。”
但如果各个都选你和乌皇这样的，回头见面的时候直接排列组合式一见钟情，场面可能会有点过于道德败坏吧？
“等一下，我觉得你应该就是不想被乌皇杀，但是又知道绝对打不赢她吧？”林昱曈突然把话题绕了回来，“你就不能开空间通道躲在关卡里吗？这样她要找你，难道不费劲？”
“乌皇可以创造关卡，你觉得我们两个谁的权限更高？”绞索反问道，“我可以再附赠一个小贴士——关卡之间原本就有很多连接点，不然每个关卡独立，玩家天天进去都差别不大，有什么意思？而且关卡和夜市，甚至是你们说的‘禁地’之间都有通道，而且所有人都能进，只看能不能发现罢了。我和乌皇就恰好有这些通道的地图。”
说到这里，绞索的位置突然迅速地朝林昱曈身边靠近。林昱曈自己都没完全反应过来，就作出了摘下眼镜双手抱头的动作。
一根绳索套在了她的小臂上，如若不是她反应快，这根绳就该在她脖子上了。
林昱曈也不清楚绞索为什么突然发病，但也完全不认为他只是闹着玩的。好在她动作快，在绳索开始收缩的瞬间从里面钻了出来，紧接着便借助镜子的遮挡在大厅里东逃西窜。
慌忙之中她还挨了那绳子几下，这玩意居然还能当鞭子使。
怎么感觉和祝凌姐是同类型的能力呢？
绞索从晶体雾中走出来，将绳索再一次朝林昱曈身上套去。林昱曈则正好跑到了她想要的位置，将之前就悄悄放在钟表秒针上的晶体一推一拉——秒针走动起来，时间开始流逝。
而时针，已经在先前晶粉的掩护下被她悄悄往后拨了三小时。
————————————
仪式举行得十分顺利。
星空没有突然被云遮住，没人在念祷词时卡壳，大家的袍子也没出任何问题。
当祷词结束，四周先安静了一阵，随后便是妖风大作，吹得许子晴差点从窗缝里掉出去。黑云显现的瞬间，负责仪式的六人立刻不见了。
一定要是顺利出关卡了，千万不要是什么别的，魏显如此想着。他抬起头，瞧见了云层中隐隐泛着紫红色。
看着真不太吉利。
“准备好了吗？”他扭头去问许子晴。
许子晴今天晚上比平时更加沉默，有几次还像是有些走神。她点点头：“你的计划是什么？”
她话音刚落，花园外就传来一阵阵尖叫和嘶吼声。不同人的呐喊从四面八方传来，魏显赶忙往外看——只见黄袍的守夜者们像是突然发了疯，开始在屋顶上推搡着相互攻击。其中有一些摔在了路上，但很快又动作扭曲地爬起来，对路人发起袭击。
什么情况？
魏显观察了两分钟，看了看表，然后从物品栏里取出林昱曈刚进入夜市不久时借给他的那把漆鞘居合刀：“穿过这群人，去钟楼。”
作者有话说
第151章 第150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