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0、第149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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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凌听着杨文彬给他们录的祷词读法音频，尝试着尽量背下来——虽然牛皮纸上没说不准照着念，但万一当时发生了什么意外没法把纸拿在手里读，能直接背出来可就省事多了。
毕竟某知名打鬼电视剧里，每次主角拿着书念咒语但被恶魔各种打断时，弹幕永远在吐槽这么重要的咒语为什么不背下来。
祝凌深以为然，决定不冒这个风险。
下午四点多的时候，程昭云和许子晴回来了。两人在知道林昱曈的计划之后自然有些担心，但也没多说什么——她们对林昱曈还是比较有信心的。听说今晚之前就得把读音背下来，许子晴踌躇了一会儿，然后说：“到时候，先把我放在替补名单里面吧。我不是特别舒服，而且我英语发音就一直有些问题，突然照着这个读恐怕也不标准，我怕到时候拖后腿。”
“怎么突然不舒服了？”于湄有些疑惑。
按理来说，许子晴已经死亡，除非是受到关卡影响触发了一些debuff，不然很难突然开始难受。
但许子晴只是摇摇头。祝凌意识到了些什么，但这时候并不适合她多说。
好在九枝其他人在语言学习方面都还可以，记忆力也没多大问题。杨文彬的字母注解搭配着他录下的音频，对于这几个人来说已经够用了——还好杨师父嘴皮子顺溜，不然他先讲歪了，其他人学起来只有更不像。
那时候会召唤出个什么东西就真不一定了。
魏显在五点左右带着八条袍子回来了：“我怕到时候我们要临时重新分配任务，就干脆给所有人都带了一件，省得出了意外还得脱来脱去。”
于淇称赞完魏显想得周到，扭头看许子晴确实学起祷词来十分困难，就让她染袍子去了。
不知道为什么，所有人都准备好了晚上大干一架。
因为不确定守夜者们的真实意图和职责，为了避免被他们盯上，也为了不被红眼兔子吃掉，小队选择在日落前前往观星台。所以五点半时，他们分批离开了旅店。在此之前，许子晴已经给所有袍子外面刷上了一层红颜料——因为衣料不是画布，没有外面的那一层胶，所以颜料会渗进布料里，并且显得很斑驳。
不过只要颜色对，神秘者应该不会介意的。
还得感谢林昱曈，买颜料时选了种干得快的，不然他们回头穿上时就有得好看了。
小队在日落之前进入了天文台。
一层室内的环境和上次祝凌来时没什么变化，看来这里的游客都没什么搞破坏的习惯。斜阳卡在远山上方，让天空变成橙粉色。天边没挂着几朵云，无法形成像样的晚霞。
八个人坐在半塌状态的球形顶下，望着夕阳，决定先把晚饭吃了。
林昱曈说她认为八点星星就能出来，那么她那边的行动应该就是以这个时间点为参照的。虽然小队并不能确定这两个空间的时间流速相同，但八点，就是小队选定举行仪式的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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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暗的大厅，以深灰色的巨大石块建成，比林昱曈见过的任何教堂面积都大。一排排石柱及拱形结构撑起了高耸的大厅顶部，但它们自身却并不完好——落下的碎石块就拦在地上，也没人管。石柱上架着发出蓝绿光芒的灯，玻璃罩里面的发光体似乎是某种矿石，很符合一些游戏里地底宫殿的美术风格。
地面大概是用石板铺就，细看起来并不十分光滑，但远远望过去，深色的地面映着半空中的矿石灯，像是雨后的道路表面映着街灯一般，只是颜色不一样。林昱曈走在上面，有一种涉水而过的紧张感。而且她的脚步声回荡在大厅里，听上去像是无数个自己正朝她走来。
无法辨别声音发出的方向。
她绕过两块巨石，看见大厅的一面墙壁上挂着张至少两人高的钟面，外圈还裱着一环与头冠材质相似的诡异金属。秒针无声地挪动，时针分针和林昱曈手表里所指的一样——这面钟显示的是外面关卡的时间，每秒的时长也相等。
巨钟下方有一个十分宽敞的王座，处于几层台阶之上。王座本身是石头的，上面还有宛如在流动的金属装饰。
王座的石头底基上方铺了许多垫子，一眼看过去，甚至还有一张非常不错的毯子。
这……只有人类有这种习惯吧？
因为如果这座大厅——或者说宫殿——属于一只猫猫，那摆放在那里的可能就是一个大纸箱子了。林昱曈不合时宜地开了个小差。
四面墙都是用石头封死的，这地方就没有窗户。
一些发光体开始在半空中流动，颜色也是冷调的蓝绿。它们时而扭缠在一起，时而变幻成一些不甚标准的几何图形。突然间，无数面水晶一般的镜子从天花板延伸到地面，林昱曈在昏暗的蓝绿色光中看到了许多个自己。
“我相信你会认为这个景象很漂亮。”一个拿腔拿调的声音传来。
酒店——精神病院关的“向导”，那个欢迎她来到关卡的声音。
“我正想问你这里允不允许拍照呢。”林昱曈回应道。
“请便，”那声音听上去还挺高兴，“你可以把这看作我无聊时的一些消遣。”
“像个大型万花筒。”
“比真正的万花筒美多了。”
“是吗？”林昱曈皱了皱眉，“说真的，我前几天刚在网上看见别人做的万花筒，里面放的小石头居然和我小时候玩到的那些都不一样。你要是能多上上网，说不定就不会这么容易觉得无聊了。说真的，我很难理解你为什么选择留在夜市。”
“网络上充满了愚蠢之人，他们根本不动脑子，很没意思。”绞索十分轻蔑。
“那你把他们放进夜市和关卡以后，他们就突然变得有趣了？”林昱曈嘲讽道。
绞索听上去有些懊恼：“一开始我以为是这样，毕竟他们终于必须用脑子了，不然就得为自己的愚蠢付出代价；再不济他们还可以死，死亡总是富有创造力的……但到了后来，我发现这群人哪怕是死，哪怕死法各有不同，但主旋律还是那么的……陈词滥调。不过你还不错，还有你那个小帅哥朋友和大名鼎鼎的祝老板，那个长发小哥差点意思。这么说起来，我原本以为你找到我时反应会比现在激烈，毕竟我们还算是有些个人恩怨。”
好家伙，人家吴锐还看不上你呢。
“我还没找到你吧？”林昱曈用晶体探着迷宫的路线，发现镜子们的作用主要在于扰乱视线，而不是挡路，“但是不谈恩怨的话，我个人认为，现在这个阶段，我们两个其实都不算是对方计划里真正的‘障碍’。当然，我们可以相互恶心，使劲给对方搅局，但很明显我们也可以同时达成自己想要的目标。”
“但是我们为什么不可以恶心对方呢？给人制造麻烦是我的乐趣。”
林昱曈差点翻个白眼：“装模作样就没意思了。你又不是没恶心过我，你甚至可以恶心我很长一段时间。但我现在已经在这里了，我想你一开始应该也挺意外的，这让你有些骑虎难下——你或许没想到游戏这么快结束。但选择只有这两个：杀死我然后在很长一段时间内非常无聊；或是从一定程度上满足我的愿望，然后感受乐趣，爆发创造力。我的建议是，你现在就开始说说乌皇把你怎么样了。”
“你在让结局满足我的品位这一点上似乎毫不吝啬。”
“我是一个务实的人。只要事情的结果符合我的期望，我不介意它的过程符合你的审美。怎么样？我非常有诚意地选择了见面。”
绞索在移动。林昱曈用晶体锁定了他的位置。
“你满足了我对见面的希望。但见面后我会做什么，你并不确定。”绞索继续说着。
“同时你也无法准确预判我的行为。”林昱曈有些不耐烦，“时间在流逝，你早就该开始说点有意思的话题了。”
“这座大厅中的时间纬度与外界并不相同，时间的流逝对于我来说已经失去了意义，当然这也是我无聊的一部份原因，”绞索却不着急，“你真的不担心我耍赖杀了你？”
“你也说了这是‘耍赖’。我赢得了这场寻宝游戏，你也为我的胜利感到兴奋。‘杀了我’，你的齿轮真是这么转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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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空在夜幕中显现，遥遥照映着地面上的星图。花园外的黄袍守夜者们又一如既往地在屋顶站着意义不明的岗。
“七点多了，把后续的计划商量一下吧。”祝凌看了看表。
八人现在都身穿长袍，准备举行召唤仪式。红眼兔子今晚并没有现身，众人没在任何方向发现它血红色的眼睛。
“我有点担心小曈，”于湄捏着手上的祷词小抄，“我是说，万一里面情况不太对，她出不来了，那最有可能进去找她的应该就是我。我觉得我可能得不参加仪式，好防止自己被直接弹出关卡——以免她需要协助的时候没人能找到她。”
“但两次传送门都是她自己开的。首先她受钟声影响就比你严重不少；其次她在这个关卡受到特殊影响，说不定是绞索特意关照的，换成我们没用。”祝凌的眉头紧锁着。虽然林昱曈看上去是在主动出击，但这到底不是九枝的地盘，而且她和队友之间也断了联系，两波人无法互相照应。如此一来，举行仪式的最佳时机本来就不确定，仪式带来的影响也摸不准。
一不小心就得九个人一起嗝屁，真是赌得够大的。
“你们说绞索干嘛非盯着小曈不放？我还以为他虽然变态，但变态得很随机呢！”杨师父忍不住骂道。
“林昱曈很招蚊子，可能对这种奇奇怪怪的东西也比较有吸引力。”程昭云弱弱地吐槽。
“假设举行仪式才是通关条件，”吴锐打断了他们的感情抒发，“那每次仪式中就只有六个人能通过。如果真是这样，那最大的问题其实是小曈所处的空间位置和仪式带来的影响——因为实在不行我们剩下的人再举行一次仪式就得了嘛，去镇上哄三个人一起，难度应该也还好。”
魏显摇摇头：“林昱曈暂时出不来，除非她直接干掉绞索。而且即使她那么做了，我怀疑她也会因为空间通道封死而被困住。我觉得她的意思是她去找绞索谈判，或者拖延时间，具体计划我不太清楚，但她应该不是去单挑绞索的，不然她肯定会带人。她这么执着于‘毁灭’，应该就是想让我们把整个关卡，连同里外关卡和空间的架构直接毁掉，这样就有可能让所有人都弹出关卡，同时打击和关卡绑定的绞索。”
“很有道理，”于湄赞同道，“而且她最后说如果混乱没效果，就尝试带来秩序……但是这地方挺他妈有秩序的啊，大半夜的还有人在屋顶上守着呢！”
许子晴全程都没吭声。
“很奇怪，”于淇突然开口，“按理来说我的权限应该和其他祭祀者相同，但我发现我并不能对关卡进行改动，也不能开辟空间通道。小曈按道理更不可能有打开空间通道的权限——这和普通的传送门不同，涉及了关卡架构。哪怕因为克苏鲁设定存在操控时空的可能性，但介于这个关卡的‘神’就是绞索，我更偏向于这是他赋予小曈的特殊能力。”
“她确实说过‘邀请’之类的话。”程昭云跟着点头。
“所以你的意思是，绞索的权限比一般祭祀者高，我们想要做掉绞索然后通关可能会遭到阻拦？”于湄问于淇。
“我还没说完。我想说，虽然绞索有对关卡进行操作的权限，在关卡内的身份也是‘神’，但关卡的底层运转方式不可能被改变。哪怕整套过关流程都是绞索设计的，但如果他真的和关卡内的混沌者进行了绑定，那他这次就不是在扮演混沌者。他就是混沌者。所以如果我们在关卡里杀了混沌者，就相当于杀了绞索，这和玩家在关卡中死亡的原理是一样的。而且绞索并不是活人，他在关卡中死亡就不会再回到夜市了。”于淇回答，“我认为小湄对于举行仪式即会被判定为通关的担忧很有道理，但我同样怀疑这个仪式或许不会杀死‘混沌者’。小曈提醒我们可以尝试用‘秩序’，可能是察觉到了‘神秘者’的混乱等级应该还不够高。保险起见，我们得在仪式后再召唤一次‘秩序’。”
“从技术层面来看，我也认为召唤神秘者比起毁坏整个关卡的内部结构，更像是某种个人通关方式，但总得都试一遍。而且不排除这次也像上一层关卡一样，得先拿到牛皮纸，然后再进到这个里层关卡，不然进来了也毫无头绪。所以按照小曈所说的顺序，的确应该先召唤混乱，再召唤秩序。”杨师父抬起头，“我们目前没有发现‘秩序’的召唤仪式，不确定会不会是因为召唤‘混乱’只是开启关卡第二阶段的必要步骤，而关于‘秩序’的线索在关卡的第二阶段才会刷新出来。如果是这样，留下来的可能就得是我，我目标小，而且对仪式相关的内容更加熟悉。”
“你武力值不够，这个关卡用不了道具。”祝凌反驳道。
“我也可以留，我能打。”魏显提议道，“而且你在写古文字研究笔记的时候我就在你边上，多少也算熟悉，你把资料留给我。”
许子晴已经确定无法参与仪式了，所以留下的人只能再挑一个。
所有人都沉默了一会。
首先，如果负责仪式的六人通关且关卡开启第二阶段，留下的两名成员就和“孤身奋战”相距不远了，所以他们自身需要有能够应付突发状况的战斗能力——这两个人说不定还得和神秘者杠上。
其次，这个人要熟悉林昱曈的行事风格，哪怕她可能处于不太正常的状态。九枝这几人和林昱曈相处几个月，出生入死，相互之间熟悉程度都不差。但真要算起来，最了解她作风的还是魏显、程昭云和祝凌。程昭云关卡经验不足，近战方面更是；祝凌和林昱曈的确非常默契，但她想到魏显和林昱曈是多年的好友了，觉得魏显如此提议大概也有作为朋友的私心在。
换成祝凌自己，如果被和绞索困在一起的是她的多年好友，她也会想要自己动手完成那个人的提示。
而且祝凌也信任魏显不会做得比她差。
“好，那小魏就负责警戒。”她作出决定。
作者有话说
第150章 第149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