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6、第145章 ...
-
一声尖叫从远处传来，随后是红色的眼睛一闪。
“大兔子吃人了？”吴锐爬起来。他们三个大部份时间都是看着不同的方向，毕竟恐怖片里最常见的桥段就是几个人都盯着一个地方，然后一只怪从他们背后缓缓起身。所以哪怕只能单独行动，熟练的玩家也知道频繁回头——被跳脸杀吓得够呛然后手忙脚乱挣扎一番总比被一下子啃掉半边脑袋更有生还的希望。
盯着那个方向的是林昱曈：“我觉得是。红眼睛出现的位置和尖叫传来的方向是相符的。”
“不是有守夜者盯着吗，怎么还有人能成功钻树林子？”祝凌莫名其妙。
“所以我们一直在怀疑那帮人的真实目的嘛。”林昱曈突然反应过来，“等等，外面都是守夜者，我们待会直接大摇大摆地出去是不是不太合适啊？还是说我们得在这待到早上了？”
“过会看看情况吧，不过不排除你说的那种可能性。”祝凌想了想，“我们可以轮班睡觉。我记得你物品栏里是有睡袋的吧？反正要是出什么事了，你跑也不用靠腿。”
林昱曈想象了一下自己在睡袋里被晶体托起升天的样子，简直像个绿色大蚕蛹。那画面，是一不小心就会被当成混沌者分身的程度。另外两个人明显也想到了，三个人没忍住乐了半天。
不过红眼兔子的存在的确是三人和守夜者之间天然的屏障。有它在，小队和“人类”起冲突的可能性就基本不存在了。
半小时后，林昱曈决定去睡觉，因为她感觉自己离意识模糊已经不远了。她在地上铺了防潮垫，把睡袋放在那上面，甚至还取出了一个充气枕头。
“你放心，有事我们肯定叫你。”吴锐向她保证。
“我倒也不怎么怀疑这个。”林昱曈躺下去，看了一眼依然被云层覆盖着的夜空，闭上眼睛很快就睡着了。
然后她又一次看见了星光，只不过这次她不再受限于自己的躯壳，而是如同一个飘浮的点一般，能够三百六十度旋转视角。
七彩的星光像萤火虫，又像跳动的微小火焰，在天文台残破的半球屋顶内部随着若隐若现的钟声飞舞。夜空中的群星穿透云层，将光芒投射在地面的星图上。林昱曈仿佛能看见一串串符号在空中环绕漂浮着，似乎正是牛皮纸上的符文。随后她转换视角，看见一只红色的眼睛正注视着她。黑雾浮动，和星光混合在一起。其中一瞬间，光影在变幻中仿佛形成了一张绞索的脸，可一晃眼就不见了。
真的假的，什么情况？
然后一眨眼的功夫，视角变了，林昱曈躺在地上，看见祝凌在拍她。
她立刻坐起身，发现繁星依然被云朵遮挡，周围也没有一丝发生过意外的迹象：“我刚才干了什么吗？”
祝凌摇摇头：“没有，你很安静，但是我和吴锐刚才看见那些小星星了，就是阿莱耶戴尔的使者。不仅如此，刚才天上的云全散了，露出的星空和地上这个星图一模一样。”
“那半空中的符文呢，还有红眼兔子呢，你们看到没有？”林昱曈问。
祝凌和吴锐相互看了一眼，然后摇了摇头。“你是说你……‘看’到了？”祝凌偏过头。
“是的。”林昱曈从睡袋里钻出来，跑去观星台边缘找了一圈红眼兔子，但没找到，“我看到了你们说的星光和星空，而且我还看到了半空中飘着牛皮纸上的符文。红眼兔子盯着我，周围的黑雾有一瞬间变成了绞索的脸……星光是什么时候消失的？”
“你醒来的时候。”吴锐回答。
“我‘睡着’的时候，视角是悬浮在空中的，大概在我眼睛这么高的位置，但是我没看到你们，也没看到躺在地上的我自己。”林昱曈思索着，“就刚好是我醒的时候它们消失了？”
吴锐点点头：“对，我们本来就是看到有情况，所以想叫醒你，结果你醒的时候周围的景象就突然变了……”
祝凌打断吴锐：“会不会是你在‘梦中’看见的东西被投射到现实中了？也就是说我们看到的实际上是你的梦境。”
“这不可能吧？”林昱曈和吴锐异口同声。
“我在关卡里不可能有这样的权限，”林昱曈皱着眉，“我的身份是人，哪怕是在这种世界观里也做不到精神投射。虽然克苏鲁体系里好像有物种转化或者精神学习什么的设定，但是就照我现在这怂样儿，我总觉得不会是这两种情况。”
祝凌便没再纠结：“现在还找不出具体原因，不过你那边看到的应该比我们这边更全面，那么信息也照着你那里的来……哎早知道就不叫醒你了。”
“没事，叫醒了也挺好的。那个视角看得我头晕。”林昱曈准备收睡袋，随即又放下，“我是暂时不打算继续睡了，不然你们两个休息一会？”
因为吴锐在被拉进夜市之前是个熬夜小能手，现在也不怎么困，所以他把下一个睡觉的名额让给了祝凌。“可惜得盯着外面这些乌漆嘛黑的东西看，也不能玩手机。”他感叹道。
“玩手机也玩不了通宵啊。”林昱曈托着腮。
吴锐震惊地看了她一眼：“真的假的！你好健康。”
林昱曈：“……”
结果祝凌还没躺下多久，吴锐就过来拍拍林昱曈：“你看那边街上的是什么？”
天文台的层高本就高过一般楼房，加上小花园里没几颗大树，灌木也不到三米高，所以他们能看见花园外街道上的情形。林昱曈按着眼镜仔细看：“好像是什么东西在地上一扭一扭的，这边路灯暗得不行，光看到黑影了。”
“守夜者没反应啊……”吴锐也看不太清。
两人把祝凌叫醒。林昱曈提出自己可以从灌木丛顶上飞过去，看看那到底是什么。祝凌也只能答应了。
于是林昱曈估摸着对面守夜者的视力，确认他们在黑暗中也看不太清楚后从圆顶的一处豁口中钻了出去。随后她以匍匐的姿势，贴着灌木丛顶端，同时借着两棵大树的掩映飞到院墙边。
底下的红眼兔子时不时拿眼睛瞪她，林昱曈也只好看回去几眼。
怎么办呢，反正它不会飞，也不会上树。
凑近之后，她终于看清楚外面那一条蠕动的黑影是什么了——一队人正穿着黑色亮面紧身衣，四肢着地，排成一条纵队在街道上爬行，后一个人的头几乎顶着前面一个人的屁股。周围屋顶上的守夜者们跟没看到似的，眼皮都不抬一下，林昱曈怀疑自己要是突然窜出去，这帮人也懒得管。
现在刚过零点不久，一群人大半夜的犯什么病呢？
他们围着观星台花园绕了一圈，林昱曈发现打头的的三个人倒是没在爬，口中还念着某种祷词一样的语句。她听见他们说了“尤彼斯”这个名字。
随后队伍就走——或者说是爬远了。
林昱曈挂着一副见了鬼的表情回去找祝凌和吴锐。
“所以是什么？”他们两问。
“新概念人体蜈蚣，地底分身尤彼斯的信徒。”她把刚才那场景描述了一遍，然后得出结论：“长脚蜈蚣神教。”
“尤彼斯的原型确实是蜈蚣，但是也不至于用这种崇拜方式吧。”吴锐的表情也崩坏了。
“我回去睡觉了，我觉得我没醒。”祝凌钻回睡袋躺下。
她又睡了两个多小时，这期间星空没有再出现，蜈蚣神教也没有爬回来。之后换吴锐去休息的时候也一样。再之后天就亮了。
吴锐是被钟声吵醒的，一扭头，就看见林昱曈连打了三个哈欠。远处的守夜者已经四散开去，祝凌觉得是时候回旅店了。
“我就不明白了，干什么非得日出的时候敲钟呢？这样所有人都得醒一次，对生活质量有很大影响吧？”祝凌忍不住吐槽。
“真的假的祝凌姐，这帮人大晚上站屋顶上守夜，半夜爬起来在街上装蜈蚣，”林昱曈恨不得扇自己两巴掌提神，“就不能用正常角度去理解他们。”
三个虽然很困但还相对正常的玩家下了楼，从小花园离开，然后走回了旅店。林昱曈总觉得身后有什么东西在盯着他们几个，但一回头又什么都没有。她经过小巷时，偶尔会瞥见里面有灰色的影子闪过，但因为过于不清晰，所以她也提取不出任何有用的信息，只能让祝凌和吴锐注意周围。
到了旅店门口，祝凌示意两人抬头往上看——于淇从他房间的窗户中探出半边脸，朝三人招了招手。此时的街道寂静无声，也没有别的行人。旅店前台有个员工在打瞌睡，三人开门和上楼梯的动静并没有吵醒他。
被放进房间之后，林昱曈才想起魏显是和于淇一起住的，所以这时候也在。“没发生什么事吧，你们看上去脸色不怎么好。”他关心道。
祝凌和吴锐感觉其实还行，所以祝凌下意识看了林昱曈一眼：“应该是困得。”
林昱曈这时候视线已经有些混乱了，而且眼前有模糊的小点爬来爬去，飞蚊症似的。不过这个关卡也用不了道具，无法借助外力压制这些症状，所以她也只是点点头。
毕竟一晚上只睡三小时，她头晕眼花还真不一定是闹鬼闹得。
她现在根本就不想醒着。
可小队内部还需要同步信息。
好在魏显的能力有一定治疗效果，这时他便绕到林昱曈身边挨着她坐下，顺便给她充当扶手。
去观星台的三人把他们的所见所闻讲了一遍，主要时间线由祝凌和吴锐叙述，林昱曈负责把自己看到的那些“彩蛋”补充进去。到了最后，内容最丰富的就是她的“幻觉”。
“这些额外的部份可能就是解开谜题的关键，”于淇听完说道，“我和子晴昨天去了趟钟楼，也把中心区的街道逛了一遍。这里的‘居民’有的是NPC，有的是真人——目前不能完全确定这些人是不是玩家，或者是用什么方式进入的关卡。因为哪怕是大型关卡，玩家数量一般也就几十个，然而这个关卡的真人远不止这个数。
“我和子晴跟踪观察了一些活人，发现并不能通过他们的行为找出关卡任务的痕迹。再结合这个关卡不能用道具的特殊性，我们怀疑这个关卡的用途并不是‘恐怖游戏’。”
“我不是很理解，”林昱曈半眯着眼睛，“我看到的东西，就还挺……‘恐怖游戏’的。”
“因为这到底是一个关卡。”于淇回答她，“设定就是这样的——不管它被搭建成了多么花里胡哨的样子，最底层的架构注定了它会有一个通关方式，但由于它的特殊性，一般人或许没有看出这种方式的能力。所以我们其他人看这个关卡不够‘恐怖游戏’，而你恰好能看见它‘恐怖游戏’的那一面，或许就表明了你能接收到更多有关通关方式的提示。”
“另外，关于你说的符文，”魏显在一旁说，“我和杨师父昨天去查了，发现那种古文字其实并不是本地的通用文字，而且除了一些神职人员，其他人是没有资格去学习或使用这种文字的。”
“那博物馆介绍牌上为什么都是用的这种没什么人会的符文？”祝凌莫名其妙。
魏显无奈地一摊手：“因为大祭司想装个逼，市长也觉得这主意不错——我觉得这其实就是关卡的解谜项目，本身不一定有什么现实意义。重点是，我和杨师父没有找到任何带有牛皮纸上符文的古籍文献，这似乎是某种没有被记录下来的仪式祷词，具体含义杨师父还在破译。”
“某种失传的仪式？”吴锐来了兴致。
魏显摇摇头：“不一定是失传，这种文字是外来的，传说是直接出自混沌。这也是为什么一般人不学这个——它从来就没有在日常场景中被使用过。根据他们这个宗教的说法，所有祈祷甚至召唤仪式都不是教徒自己发明的，而是从神明的启示中所习得。如果这是真的，那牛皮纸上的反而可能是某种‘新’仪式。”
“这种仪式可能和空中的阿莱耶戴尔有关，然后指定场地说不定就是观星台。”林昱曈居然感觉自己稍微好了一些，虽然还是困得不行。
信息已经基本对完，于淇看林昱曈一副恨不得当场趴下的样子，让他们三个今天先休息好了再作打算。林昱曈和祝凌多半就是在房间里睡觉了，吴锐那边还有个打算拿着书闭关破译古文字的杨师父，所以谁都不用担心落单。
林昱曈站起来的时候眼前一黑，过了几秒钟才缓过来。
“要我送你们到房间门口吗？”魏显问。
“倒也没那么夸张。”林昱曈摆摆手，拉着祝凌麻溜地滚了。
她本人对睡觉之前把自己弄干净这件事有执念，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也得让她洗澡。祝凌也没好到哪里去，所以她们在浴室洗漱完，才把自己扔到床上开始睡觉。
“绞索那小子是真能藏。”睡着之前，祝凌咬牙切齿地念叨。
“方向应该没问题，”林昱曈半梦半醒地回答她，“多在这待一会，迟早把他发现了……或者说不定他会自己来找咱们……得想个办法把他杀了。”
————————————
从观星台回来的三个人在补觉，杨师父在房间里翻书，剩下五个人就决定去城镇里更加深入地了解情况。目前他们已经了解过一些关于城镇历史和宗教方面的理论知识，但在关卡里光掉书袋没用，本质上还需要通过“游玩”来获取游戏经验。
更何况，关卡设定目前倒是摸出来了，但绞索和他手下的影子还没见着呢。
八点时，魏显和于淇一起下楼吃早餐。他们到的时候，于湄已经在餐桌前盯着她面前咖啡的拉花出神了。
于淇走到她身边拉开椅子，还没来得及说话，就看到杨文彬从楼梯转角处冲过来。他头发明显还没打理，眼镜片再厚也没挡住他的黑眼圈，看样子像是忙活了个通宵。
魏显还在思考要不要在其他房客面前做做样子先假装不认识，杨文彬就已经径直来到了他们面前：“牛皮纸上的内容翻译出来了，是一种象征着毁灭的仪式。”
作者有话说
第146章 第145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