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潜算迷案》度庭竹

34、第一天 山洪褪去，

　　山洪褪去，景区恢复一片平静。流域内浑浊的河流此时也在慢慢自净，逐渐恢复往日的澄清透明。树林中叽叽喳喳的鸟叫声又凸显出来，像是庆贺着劫后余生。
　　与这份恬静安宁形成鲜明对比的是附近的医院。里面人来人往，忙碌的医生，惊叫着的儿童，哭诉着的家属，还有平静的伤患……
　　李艳现在也在医院中。她并无大碍，只是消耗过度，需要静养休息。
　　洛文没有参加灾后处理，一直在医院陪着李艳。
　　这几天，他先是对着手机学会了煲汤。李艳不想喝他就又学了其它的菜。原先那个双手不沾一滴水的男孩现在一有时间就泡在厨房里“炸锅摔碗”。硬是从连鸡蛋都不会打，变成了有模有样的大厨。只不过这个大厨不会控制调料的量。在经历了将李艳咸得直接把汤喷出来之后，他研发出来了一个非常高效管用的方法--尝咸淡。
　　不过毕竟还是新手，免不了发生一些戴着眼镜找眼镜的问题。有次他一直往汤里放盐，但始终觉得汤淡，直到一整包都快放完了他才发觉他喝的那勺儿汤一直没变，就是原来那锅汤。果然男人进了厨房，秒变大型降智现场。
　　………
　　凌薇这几天在总局也没闲着，她改进了下无人机受控范围，将它扩大到了5公里。虽说还是没有大型无人机受控范围大，但是在袖珍无人机这种体积中安装的感应器已经是极限了。
　　经此一灾，何局发现了总局警员在处理自然灾害救援方面根本不达标。野外生存能力更是几乎没有。尤其是像“潜案”小组这样的一线小队，出现这种情况可是不能容忍的。因此他自作主张给他们安排了一次丛林演习。
　　会议室：
　　何局：“你们一个个自诩精英，但我怎么没看出来你们这次任务比比别人出色到那儿了？人家武警部队当机立断没有半分犹豫，救下多少人；服从命令，预警一出，不到1分钟就收拾好了东西准备撤离。你们呢？磨磨唧唧，溜狗呢！还有个换衣服要往水里跳的。你那么能耐呢？你们必须把野外作战能力给我提上去。下周一开始你们进入津州东区森林，进行为期4天的野外求生。淘汰制！会有4名特战队员对你们进行追击，身上彩蛋被拉即为淘汰。我看你们最后能留下几人。”
　　凌薇：“何局，我有一个问题。我们毕竟各有所长，单论野外追击能力肯定是比不过他们的。我们可不可以运用自己的优势，比如现代化技术？”
　　何局背过手：“那就是你们自己的事儿了。要是愿意背着一大堆杂七杂八的东西找死，我也不会说什么的。但别怪我没提醒你们就好。”
　　凌薇一哂：“不会，谢谢何局。”
　　周一上午9点，大家来到津州东区集合。组内除了杨帆是法医没有参与，其余五人全部准时到达。
　　顾雨泽看向凌薇：“你背个包儿，手里还拿个电脑。体力充沛，没处使？要不要我帮你拿。”说罢伸手前去接凌薇手上的笔记本。
　　凌薇手一躲：“不用！你不会用。”
　　顾雨泽故作淡定，把伸出的手顺势往后脑勺一拍：“哎呀！杨队！你带的东西多对吧，我来替你分担点儿吧。”
　　杨清此时正埋头收拾着东西，顾雨泽这又是叫自己“杨队”又是要帮忙拿东西的，倒把杨清说得愣在一旁，不知道下一步该干些什么。
　　杨清磕磕绊绊地说“额……你去帮李艳吧，她东西也不少。”
　　洛文听后赶忙拿起李艳的包：“她没东西，空着身儿呢，不用你们添心。”
　　杨清：“……”
　　何局：“快收拾好，拿上东西准备开始。人家作战队已经在里面等半天了。”
　　洛文一听，瞬间丧了气，脸瘪了下来：“啊—他们先进啊。本来就是他们占优势，现在可好，他们还在暗。那我们岂不是连一天都活不过？”
　　顾雨泽白眼儿翻了起来：“亏你还是军校毕业的，自诩身手不错。怎么的？还没开始就打退堂鼓？那岂不是丢脸丢大了。”
　　杨清：“就是，他们只能靠最原始的技艺隐藏，而咱们有现代科技，不怕他们的。”
　　洛文又是被一通冷嘲暗讽：“哦……可是他们能用A4纸杀人哎，小心点总没错吧。”
　　“没错，都进来吧。何局早就走了，再在这片空地上呆着，等着被围剿吧。”凌薇说着便大步走进森林。
　　顾雨泽紧忙跟上：“哎——你去哪儿？总不能跟个无头苍蝇乱撞吧。”
　　凌薇连头都没回，径直往森林深处走。没走几步光线就暗了下来。抬头仰望天空，参天大树枝繁叶茂，只能看见星星点点的蓝。地面上根系遍布，荆棘丛生。让人看得眼花缭乱。
　　洛文半蹲着身子：“咱们要不要走慢点儿，这儿要是藏个人的话，太仓促不容易发现。”
　　顾雨泽反手在他头上拍了一巴掌：“你在这儿藏藏试试？不扎得你自己都认不出来。”
　　洛文不服气：“你得了吧，我上大学的时候就在一片荆棘里藏过，还活到最后了呢。”
　　顾雨泽嘴一撇，转回去没跟他争辩。心想：这小子也不是傻了一天两天了，往荆棘丛里钻的还真是第一次见，也没人会想有人敢往里面钻，所以才没人抓到你吧。
　　凌薇蹲在最前面：“这儿确实没人，并且周围五公里都是荆棘丛。而且没发现有其他人。倒是个不错的藏身之处。在这儿待两晚也没问题。”
　　顾雨泽像是听到了鬼话，眼瞪得圆溜溜的，不敢相信地问“你说什么？在这儿吗……”
　　“嗯。”
　　顾雨泽：“……”
　　人类的悲欢并不相通，这次换洛文“扬眉吐气”了。
　　顾雨泽耐下性子：“那你说睡哪儿，怎么睡？地上全是荆棘，小心翼翼前行方且还会不小心被挂到。根本没有地方能放睡袋啊。而且这地上的爬虫少说也得上百，你想和爬虫共眠吗。”
　　凌薇：“也是。那你可以再徒步走上个十几公里，睡在平坦的地上，然后躺平等着被人抓。”
　　顾雨泽听后很是难为情地转过身，挤眉弄眼地：“内个……你当时是怎么藏在里面的。”
　　洛文：“就是穿得很厚，然后钻里面，刺扎不到我的。”
　　现在是暮春时节，气温不低，跋山涉水已经消耗了不少体力和水分。如果再裹上棉衣，岂不是要脱水的节奏？况且现在，也没人带了厚衣服。洛文这个方法，根本是不切实际的。
　　顾雨泽环顾四周。发现这林子里的树大都长得笔直，直挺挺地往上窜，就导致地面到树顶之间有很大一部分是没有什么植物生长的。这倒是个可以利用空间。
　　顾雨泽：“有人带麻绳吗？”
　　凌薇：“我带了。”
　　顾雨泽愣了一下，心想这都提前带，她怕不是提前看了攻略了吧。但是嘴比脑子快，先一步问了句：“你带它干什么？”
　　众人:“……”
　　顾雨泽赶忙解释：“哦不，我是说……你早就想到要在树上悬挂了是吗？”
　　凌薇：“没有，只是以防万一。之前我也不知道他们作战方式是什么样的，所以也并没有准确的对策。现在看来他们应该是要‘引狼入室’，然后再一网打尽。”
　　杨清：“那如果他们晚上发现我们没有进入他们的监视范围内，转而夜袭这片荆棘林怎么办？这里面视线不佳，我们很难发现他们，反倒更容易被他们给包围。”
　　凌薇：“怕什么？我们是‘狼’啊，入不了‘室’，就还是咱们的主场。”说着凌薇翻起左手袖子，露出智能手环。右手一划，一处无人机拍摄画面在手表上空显示出来。同时右上角出现“1/48”的标志。
　　没错，她放出了48架袖珍无人机，几乎覆盖了林场的每个角落。
　　凌薇：“咱们现在有5人。”凌薇思忖片刻，给洛文，李艳一人发了10处边缘地区的图像；给杨清发了10处空地可能有人员驻扎的图像。这些地区现在都离他们有一定距离，而且相对容易观测。
　　“红外设置我也已经开启。”凌薇继续说“需要的时候可以自己调换。如果发现对方成员，立马标志。我们要先知道对方所有成员的具体动向。”
　　剩下18处画面就是周边和一些遮挡比较严重的地区。凌薇很自然地把其中10处发给顾雨泽。
　　顾雨泽杵在原地站了一会儿，就差把“凭什么”三个字刻在脸上了。
　　凌薇没去看他也知道他现在想说什么，就抢先说了出来：“能者多劳，我相信你。”
　　顾雨泽：“………我……行。”
　　几人不约而同地开了红外模式，可是几个小时后，他们都快把画面背过了还是没找出一个人。那六人就跟人间蒸发了似的。
　　几人找了一些结实的藤条用绳子绑在树上做成了吊床爬了上去。
　　洛文挂在树上：“凌老师，你什么时候放的那些无人机啊？那么大的数量，我怎么都没看见啊？”
　　凌薇：“在来的车上我就放了。送咱们进来的那群人莫名其妙在森林外边绕了一会儿，正好给了我充足的时间放无人机。”
　　顾雨泽笑笑：“那是告诉里面的人我们要进来了，让他们准备好演习开始。坑咱的把戏却让你钻了空子，不错，可以。”
　　顾雨泽竖了竖大拇指，也不知道该如何评判凌薇这番操作。
　　晚上11点多，由于凌薇长期熬夜导致现在根本没有困意。于是她自发地帮大家守夜。
　　晚上光线本来就弱，再加上树叶遮挡，周围更是一片漆黑。在人的本能反应下，凌薇眼睛不自觉地睁大。这一睁，那最后一点儿困意也消散了。
　　但任她再怎样努力睁大眼睛，周围还是被漆黑吞没。可视范围不足2米，就连顾雨泽坐起来在她旁边看着她都没注意到。
　　一阵微光在凌薇身边亮起，她迅速扭头，发现顾雨泽正拿着一个打着的打火机。她赶紧伸手把打火机盖住：“你大晚上犯什么神经，这是森林，真着了怎么办！”
　　几人离得不远，洛文在一旁翻了翻身，李艳呼吸也变了节奏。于是两人知趣儿地闭了嘴。
　　两人这么静坐了五分钟。微风吹过，树叶哗哗作响，在这幽静的环境中显得格外响亮。林下的蛐蛐儿一声接一声地叫着，忽然一声清脆的蛙鸣打断了它的独奏。风停了，树林又一次恢复了宁静。
　　顾雨泽低声说“你的无人机是一直在一个位置悬停吗？那岂不是很容易被人发现？”
　　凌薇：“不是，我事前研究过这片森林的地图，设置好了每台无人机的路线。它们一旦到达指定位置就会选择最佳地点把自己隐藏起来。或是树干，或是叶下。而且它门那么袖珍，要是不用检测仪的话一般是发现不了的。”
　　顾雨泽点点头：“怪不得这一路上我一个都没看见。”
　　正说着凌薇智能手表传出了震动报警。
　　！！！
　　顾雨泽：“怎么了？”
　　凌薇：“不知道，有一个无人机发出了警报，应该是被人故意破坏了。”
　　顾雨泽：“你不是说看不见吗。”
　　凌薇：“……这架无人机离我们不远，直线距离约2公里……已经没信号了。应该是对方故意破坏的。”
　　顾雨泽：“他们破坏了一个，就会开始提防。这些无人机怕是派不上用场了。怎么办，要撤吗？”
　　凌薇思忖几秒：“不用，你把大家都叫起来，拿好东西随时准备撤离。”
　　说完凌薇翻身下地，从包里拿出剩余的绳子，配合刚才几人做的吊床制作了略显粗糙的陷阱，顺便还加了点儿料：她设置了光感催/泪弹。
　　几人能在夜间移动，发现并破坏无人机，一定是携带了探照灯。一旦灯光照到催/泪弹上，就会触发机关。受催/泪弹影响，他们半小时内活动能力会大大受限。
　　五人各自收拾好东西戴好防/毒面具后便窝在一旁。没过一刻钟，果然有几束白光闪烁。白光慢慢靠近，渐渐走向陷阱……
　　忽然他们有人喊了一声：“小心脚下，有陷阱。”
　　几人拿着灯左右照着，观察周围是否还有其他陷阱。不过令他们没想到的是，这一番举动才是真正触发了陷阱。
　　一霎那前后左右的催/泪弹一起启动，剧烈的浓烟呛得几人弯腰狂咳。上下倒不过气时眼泪还不争气地涌了出来。
　　几人睁不开眼，仅能从微张的缝中看到五个人影。
　　其中一个人影：“哎呀，怎么才三人啊。身上还裹着泥。兄弟，你们不冷吗？”
　　另一人影回应道“为了防止被一锅端了呗。就因为他们身上裹了泥，咱们的红外监控才找不到他们。”
　　那几个人影现在显得格外嚣张，但他们不知道的是特战队员在选拔的时候经常练习极端环境的适应能力，即使现在咳地直不起腰，放倒几个顾雨泽这样的也不成问题。
　　眨眼间三个特战队员便各自为战，分别朝几人跑去。
　　洛文没有提前提防，猛地遭受攻击，不觉朝后踉跄几步，一下子被摔在树上动弹不得。
　　杨清，顾雨泽没被眼前的小胜利冲昏头脑，时刻提防着。见他们冲了上来，便正面对抗。几招过后，两人双双被控在地。
　　李艳赶紧躲在一边的荆棘丛里不敢出来，眼见三人全部没了反抗能力，她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只得四下寻找着凌薇。
　　可她却找不着凌薇去了哪里。放倒三人后，对方又发现李艳哆哆嗦嗦地躲在一边。一个小姑娘，三人也不好意思再动手。将几人绑好后纷纷坐下用水洗着口鼻。
　　三人缓了一会儿，发现这里只有四个人：“还有一个人呢！大家小心！”
　　“嗡嗡嗡……”就在这时头顶出现了无人机的声音。
　　“注意空中的无人机！”
　　三个作战队员把视线纷纷聚集到空中，下一刻无人机就朝他们发射雨一样密的针。三人来回躲闪着，但还是没能逃过被刺伤的命运。无人机攻击结束，又都“嗡嗡嗡……”地开走了。
　　回过头来再一看，原地只留下四捆绳子，人早已经逃了。
　　“追！”特战队长一声令下，三人却齐齐瘫软在地。
　　顾雨泽边跑边问：“你给他们用什么了？别到时候出了人命。”
　　凌薇：“不会的，就是点儿肌肉松弛剂，以他们代谢能力，明天一早就恢复的就差不多了，到时候还得追地你求饶。”
　　洛文在前面感慨道“哇！凌老师，这也太厉害了吧。其他工具还有吗？”
　　凌薇顿了一下：“这个本来打算最后一天作为杀手锏用的，结果第一天就给用了。后面……‘凶多吉少’啊。”
　　洛文听后面露难色：“那咱们现在去哪儿？”
　　顾雨泽：“四海为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