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潜算迷案》度庭竹

35、第二天 小分队在黑

　　小分队在黑暗中摸索一整夜，直到东方泛白才算看清了周围的环境。敌方三人安安稳稳地瘫了一整晚，现在怕是已经养足精神正准备卷土重来。
　　五人来到了最近的一条小河边。这水清澈，但水至清则无鱼，除了补充点水源，是一条鱼也没看见。他们带的储备粮告急，坚持不了两天了。若真是卡在最后一天被淘汰，吃苦挨骂一样不差，岂不憋屈。
　　洛文和李艳早已经在后边垂头丧气地，就差最后一根稻草，俩人就能瞬间趴下不省人事。剩下三人虽然表面强装镇定，但也早就是穷驽之末。
　　杨清：“大家先稍作休整，等接近正午气温回升后再进树林。”
　　洛文一听，赶忙就地扔下背包，趴在河边涮起了脸：“哎呀，这倒是让人睡会儿觉啊。还剩三天呢，怎么熬。”
　　趁着休息的时间，凌薇调出电子地图标注了几个位置：“这几处地势较高，视野开阔。易守难攻，都是绝佳的驻地。”
　　顾雨泽：“说的倒是没错。可是这些地方，对方能不知道？肯定早就设好了埋伏，等着你上钩呢。”
　　凌薇：“没错。但是昨天我们遇见了对方三个人，说明他们也知道我们不会轻易去这些地方，已经开始‘出窝’了。我们还是有机会的。”
　　洛文抹着刚洗完的脸走了过来：“干嘛非要去自投罗网，咱们就在林子里蹿，他们也不一定能找到我们。”
　　杨清：“说是这么说。可是他们追踪能力很强，咱们是甩不掉他们的。不如占据一处有利的位置，远好过被动挨打。”
　　说着不远处发出了悉悉簌簌的声音。
　　杨清：“这么快！不是说清晨他们才能恢复吗？”
　　凌薇：“我也不知道。万一他们防御的好，根本没有几针打在身上也不是没可能。还是快拿好东西，准备撤。”
　　话音刚落，两只野兔从草丛中跳了出来。
　　众人：“……”
　　两只野兔看见五个人高马大的身影，左右嚼动的三角唇停了下来，浑身石头似的僵在原地。
　　顾雨泽一挑眉：“小兔子真是可爱，如果熟了，就更可爱了。来，让叔叔抱抱亲热亲热。”
　　当真是一语双关。两只野兔也不是傻，争先抢后地往回跳，企图能逃出他的魔抓。刚跳出没半米，就被横空拦截，开膛破肚剥皮，上了刑架。
　　当然几人倒不会傻到生火暴露自己的位置。凌薇从她带的包里拿出了个无烟灶台。
　　这灶台体积小，也就一本牛津字典的大小。上面配着专用盖子，根本不会有一点烟尘散出。要是在野外炖锅兔肉汤，还是很方便的。
　　杨清就地取材，舀了几瓢溪水倒进小锅里。15分钟后锅盖一掀，兔肉汤的香气四溢，引来了随地躺尸的“饿死鬼”。
　　洛文半跪在一旁，眼睛直勾勾地看着杨清从锅里挑出一块肉。没等杨清反应过来，洛文已经找准机会伸手抢了过来。
　　那块肉刚从滚烫的沸水里拿出来，现在还冒着浓密的热气。那块儿肉在洛文左右手来回转移，最终“啊呜”一声进了嘴里。随后又在里面被炒了一番。
　　杨清：“……还没放佐料呢……”
　　洛文：“？？？你们还带佐料了？”
　　说着杨清从背包侧兜中掏出手掌大小的一瓶盐，当着洛文的面洒在另一块肉上，然后细嚼慢咽地啃了起来。
　　这几人还真像是来度假的。但他们不知道的是装备包和衣服上有针形摄像头，现在的一举一动全然暴露在临时监控房的投影仪上。虽说何局没有“丧心病狂”到把他们的位置也告诉对方，但是演习度假这种荒唐的事儿也让他丢够了老脸。
　　现在临时监控房内一片欢笑：“何局，你那儿的小孩儿还真是会享福啊。”
　　那一刻何局真想瞬移到他们身边好好教育一顿。前几天答应他们随意带东西的何局，现在想起来恨不得掐死当时的自己。
　　酒不足饭不饱的一餐后，小队开始了“深入敌方”的计划，当然如果他们选的位置没有对方的埋伏，那自然是最好的。
　　凌薇展开地图，标记了离他们最近的8号瞭望点，指指地图：“咱们就碰个运气。我们先在瞭望点的此处盲区停留。”
　　8号旁边是个天然崖壁，上面的人视野开阔，极容易发现四周敌人。可敌人要是想攻占此处，则需攀爬悬崖。典型是个易守难攻的地形。
　　可现在是信息化的时代，古代的理论放在现在大都不成立。易守难攻之地，如果能摸清对方的动向，还是有机可循的。
　　凌薇在包里摸索一番，掏出了个小黑盒子。翻开盖子，里面安安静静地躺着十几个……额……苍蝇。哦不，仔细看看它们就是小黑球，上边粘了两对儿翅膀，离远点看确实像是个苍蝇。
　　洛文：“袖珍无人机？凌老师，你又改进了？这次改得这么小。”
　　凌薇：“这不是无人机。无人机功能很多，它只有摄像功能。而且……还挺容易坏的。飞不飞到顶上还两说呢。我只能说试试。”
　　李艳：“那它叫什么？”
　　这东西也是凌薇最近才鼓捣出来的，因为时间仓促，把起名这件事儿给忘了。她两眼快速眨了几下，低头“嗯”了几声。然后快速搪塞道“死鱼眼……”
　　众人：“？？？……”
　　凌薇启动了其中一个“死鱼眼”，小东西忽闪着翅膀飞了起来。虽说是刚研发出来的，但控制的灵敏度远比无人机好，灵活性更高。
　　那个小黑点平稳地往前飞着，手环中传出了监控视角画面。
　　“嗖”一只鸟突然从旁边飞过来撞上了它，画面瞬间变成了一团马赛克。
　　洛文：“哎！！！！这……就坏啦？？没事儿这还有呢，还能再来几次。”
　　然后几人就开起了试探之路：第二个被树叶盖住了翅膀，坠毁了；第三个被一阵风刮地失了控，撞崖壁上了；第四个好不容易飞到了山顶，但一头撞进草坪，也不知道被什么东西给缠住了，根本动不了……
　　好在在凌薇的不懈努力下，总共报废了12只“死鱼眼”，终将山顶探索完全：没人……
　　洛文无奈加不服地皱起了眉：“这不是暴殄天物吗？这么长时间，这山顶上是空的！我……”
　　顾雨泽看了他一眼：“怎么？你还想上边有人？”
　　洛文一听这话，又想起来昨晚被一掌按在树上那穿心的痛，脑袋立马变成了个拨浪鼓，摇得都出了声了。
　　顾雨泽仰头看着接近垂直的崖壁：“最短距离大概20米，怎么上？”说完扭头看向凌薇，瞬间变了脸色，震惊、慌张、惊讶出现在同一瞬间同一张脸上：“哦！！！！你掏枪干什么！！！”
　　凌薇动作停了一下，随后又把枪口朝向悬崖顶。
　　“叮—当！”两声，一个铁爪子带着一段绳子射向高出，卡在两个岩石缝中。
　　凌薇扽了两下，试了试绳子，转过头来问：“谁先上？”
　　洛文举起手：“我来吧，大学的时候没少练攀岩。这点儿高度，包在我身上。”
　　凌薇：“嗯。绳子给你。上去固定好放下来。”
　　洛文将胳膊穿过围成一圈的绳子，把它挂在了自己的肩上。又带好手套有模有样地爬了起来。
　　洛文爬的时候腾空动作明显，感觉牛顿的棺材板都快盖不住了。他每扒一下，每蹬一次都能“飞”上去好远。20米的距离不到三分钟就完成了。
　　他在崖顶向下挥手，李艳笑着朝他竖起大拇指。没一会儿洛文固定好的绳子就被扔了下来。
　　剩下四人扣好安全带，依次被拉上了崖顶。
　　这片空地不大，放眼望去周围一览无遗。崖顶边缘大都是草，中心地区地势下凹，长着较为茂密的树林。
　　凌薇向下面看去，风吹草动皆收眼底。就算对方身手矫捷，反客为主的事儿还是趁早灭了这个念头吧。
　　凌薇席地而坐，将悬崖周边情况在手环上铺展开来：“我们晚上轮流守夜，每次两人。他们要想接近悬崖，就必须穿过底下这片草地。应该是很容易发现的。”说着凌薇又从包里拿出两个手电，一打开，就算当时是白天，手电发出的光束还是清晰可见：“这两个手电功率很高，晚上打开，所照之处皆如白昼。这次我们占据地形优势，局势变了。”
　　说完，几人不约而同地笑了起来，仿佛胜券在握。
　　夜幕降临，星星点缀爬上夜空。四周的翠绿色变得幽黑，阵阵袭来的风也变得寒凉。崖顶内部树林丛生，却少见荆棘怪木。地面大都是平铺的壤土，除了潮虫，倒是见不到有什么大型昆虫蛇类。
　　几人放心地在地面上铺了层隔水垫子，拿出压缩睡袋钻了进去。
　　第一轮守夜的是凌薇和顾雨泽。两人开着手电各自占据悬崖的两个对顶角向下望去。
　　在大功率手电的照射下，凌薇能清楚地看见草地上砖头大小的石块。
　　有了手电筒，周围不再像昨夜似的漆黑一片。但这并没有打破周围可怕的寂静。树叶的沙沙声再一次占据了她的耳膜。
　　说好一轮四个小时，可还没有两个小时凌薇就坐不住了。这半边儿的“风景”都被她记得差不多了。她走出自己的巡视范围来到顾雨泽这边：“咱们换一下吧。”
　　顾雨泽仰头看着她，双手向后拄着：“行啊。现在你那边没人看着，你就不怕有人趁机溜过来？”
　　凌薇催促道“你快去吧。”
　　……又一次恢复了沉寂。周围一切声响都被无限放大，挥之不去地充斥着凌薇的大脑。她头一次觉得四小时竟如此难熬。
　　又是半晌儿，依旧是毫无动静。想来也是，对方也不是傻，我们这么照着守夜，前来进攻只会是白费体力。或许这就是场稳赢的局面。
　　凌薇百无聊赖地伸伸胳膊，又舒了舒腿。嘴里自言自语道“我就这么开着手电照着下面，他们也不会看见我偷懒吧。”
　　困！是真的困。连轴转还精力旺盛这种事儿，也就顾雨泽能干得来吧。
　　一开始她只是偷偷闭几秒钟眼，见没出什么问题，便把时间延长到一分钟。然后是3分钟，5分钟……
　　没过一会儿，凌薇就开始摇头晃脑，小鸡啄米似的点着头。
　　正当凌薇快躺下的时候，突然身后被谁拍了几下。她一转身，发现顾雨泽又跑到了自己旁边。
　　她带着鼻音眯着眼，一副不愿清醒过来的样子：“怎么？要换吗……”
　　顾雨泽伸手关掉凌薇的手电，压低声音：“醒醒，我们有人被淘汰了。”
　　！！！！
　　凌薇迅速转头看向中心树林，果然发现里面升起一阵彩烟。
　　谁被淘汰了！对方是怎么上来的！我们一共被淘汰了几个？一瞬间凌薇脑中翻江倒海：“一缕，只有一人被淘汰？既然他们都在睡觉没有防备，怎么可能只有一人被淘汰？”
　　顾雨泽看向树林内部，仿佛要把它看穿似的：“估计是在引我们进去救剩下的人，好一网打尽。”
　　凌薇内心：拜托，要说实战为了解救人质会冒险派警员前去交谈，这倒还算合理。但这是演习哎，我们干嘛要冒着全军覆没的风险进去？
　　此时树林里传出了对方一人的声音：“里面就我一人。想来挑战的，就尽管进来。你们赢了，剩下的两人就都可以离开。”
　　凌薇：……还真是这种套路。
　　顾雨泽抢先一步朝向树林：“里面就你一人，我们进去怕是要被说以多欺少了。不过还是多谢你的好意，我们就先行告退了。”
　　顾雨泽这一通搬弄是非演得可真是有理有据，把“我要跑了”硬生生地说成了“不想欺负你”。惹得凌薇在一旁忍俊不禁。
　　两人跑到洛文固定的绳子边，顺着绳子滑了下去。待两人到底，凌薇一按手环，绳索立即从固定点断开。
　　崖顶那个特战队员此时也已经跑到边缘，见绳索已经被截断，心中不甘，愤怒与不解一同涌上，趴在边缘光露个脑袋向下喊“喂！你们就这样把自己队友抛下吗！没有一点团队精神！我可淘汰他们了！”
　　顾雨泽背对着他挥挥手，然后和凌薇一同消失在森林中。
　　几分钟后，崖顶又传来两缕彩烟。
　　凌薇和顾雨泽一口气跑出去五公里，直到凌薇再迈不出一步，两人才第一次停下歇脚。
　　顾雨泽：“你身上还有什么可用的东西吗？”
　　凌薇：“这个手环还能控制一些无人机。我这个衣服里还有两针肌肉松弛剂和五把飞刀。其余的……就没什么能用的了。”
　　顾雨泽面露难色地点了点头：“我这儿除了一身衣服，其他什么也没有了。接下来真就是荒野求生了。”
　　凌薇转眼一想：“不过我们可以自制防身工具。跟我来。”
　　凌薇借着朝阳的一缕光线在地上寻找着，突然眼中一亮：“找到了！”
　　顺着凌薇手指的方向，顾雨泽看见了一丛绿叶子。但他却笑不出来，声音很是平淡：“金皮树，你想用它对付他们？”
　　凌薇喉结处上下移动，眼神低沉了下去：“嗯，就是采一些备用。我保证非必要我不会用它的。”
　　顾雨泽满脸严肃，声音起了些波澜：“不行，这就是一个演习，没必要做到这么绝。”
　　凌薇叹口气，她也清楚这东西碰不得。刚才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敢去触碰那条底线，如此狠毒的方法也敢提出来：“对不起，以后不会了。”
　　两人脚下枯叶吱吱作响，红日初升，新的挑战还在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