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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吴砷 都说杀/人 ...

  •   都说杀/人犯在犯案前都有虐/待小动物的倾向,吴砷也似乎也是这样,至少大家都是这样认为的。
      在他上幼儿园的时候家里养了一对儿小兔子,一只胖墩墩,圆滚滚的让人总想揉几下;另一只小小的,不是那么活泼,总是安安静静的趴在那里。
      小吴砷那时候很喜欢这两只小兔子,每天放学一回家就趴在窗台边跟兔子玩。他给它们俩起了名字:坦克和纸鹤。
      每次他拿来几片西瓜皮,坦克都迫不及待地开始啃。纸鹤比较高冷,从不愿意自己过来吃,除非你把西瓜皮凑到它嘴边,它才象征性地吃几口。
      他还发现,坦克总喜欢欺负纸鹤,喜欢爬在纸鹤身上。有时候小吴砷早晨去幼儿园时发现俩兔子在叠罗汉,晚上回来还在叠着。他真的怀疑坦克一天都在欺负纸鹤。
      他好心地把两只分开,一本正经的对着坦克说:“不能欺负其他小朋友,你明白吗!你说你明白,我就原谅你了。”
      4、5岁的小朋友当时就拧着一口气,非得要兔子说话。小吴砷见它不说,便学着爸妈的模样训起兔子来:“你不是个听话的小朋友!你再不道歉我就不要你了。”说着高举小手拍了坦克一下。
      这一幕又恰好被吴砷妈妈看见了。她伸手扒拉了下吴砷,自觉没用多少力气。可小吴砷还是被这力道吓到了,向一旁一趔趄,委屈地看着妈妈,不知道自己哪里做错了。
      妈妈也没问个缘由,上来就责怪孩子。因为她确实看见吴砷在打小兔子。
      妈妈叫嚷道“你干什么要打它,它禁得住你这么打吗!跟你说过多少遍了,它比你弱小,你不能欺负它,你怎么就是听不进去呢!”
      小吴砷委屈极了,眼里含着泪不敢掉下来。因为那样妈妈会骂得更凶。
      可是他心里很是不服,明明自己只是轻轻拍了坦克一下,于是便低着头抬着眼偷偷看妈妈,小声说“我没有欺负它,是坦克欺负纸鹤,我想告诉它那样不对……”
      妈妈没听小吴砷说完,直接打断:“那你就去打它,你这样就对了?你就是这样对待比你弱小的是吗?那你现在跟我犟嘴,你也打不过我,是不是我也能教训你啊!”她说着便高高抬起手,一巴掌重重地落在小吴砷背上。
      “啪”的一声,小吴砷再也忍不住泪水,哗哗地留了下来。
      妈妈不解气,看见吴砷流起眼泪来更是恼羞成怒:“你还委屈了?做错了事还说不得了是吗!小时候就要打兔子,你长大了会怎样,打父母吗?那我们宁可不养你这个白眼儿狼!”
      吴砷的妈妈光靠脑补就把自己气了个够呛,想象力也真是丰富。
      小吴砷被扽着打屁股,他双腿无力想要跪在地上,哭着躲一下下的巴掌,撕心裂肺地喊着,希望妈妈能轻一点:“我没有!我没有!我知道错了,妈妈你别打了。”
      妈妈的巴掌不仅没变轻,反而更加急促地落在吴砷身上:“我让你喊!我让你喊!”
      第二天去上学前吴砷没有看向兔子,晚上回了家第一件事也不再是和兔子玩。而且现在,他似乎也不太想去看兔子。
      但宠物毕竟还是可爱的,吴砷最后还是凑过去看。只不过这一次他看得没有那么开心了。
      他看见坦克就想起它爬再纸鹤地身上,就是因为这个,让他被妈妈打了一顿。所以现在他不想理坦克,一直逗着纸鹤。
      他拿了块儿西瓜皮凑在纸鹤嘴边,任由坦克在旁边狂刷存在感也不去喂它一块。即使纸鹤根本没吃几口,他把瓜皮扔了也没去喂坦克。
      他伸手推开坦克:“你做错了!我不给你吃!你走开。”
      喂完兔子,他坐在石凳边看着窗台上的两只兔子。说来也是奇怪,没吃东西的跳来跳去,吃了瓜皮的却趴着不动。
      小吴砷气不过,走上前来抓住坦克的两条前腿,把坦克拎了起来:“你不是很喜欢趴在纸鹤身上吗!妈妈也向着你!那你就趴,不许下来!”
      小吴砷气喘吁吁地把坦克放在纸鹤身上,指着坦克:“没我允许,你不准下来!不然我真打你!”说着又装模做样地挥了下拳头。
      可让他没想到的是纸鹤在下面挣扎了两下,把坦克吓得跳了出去。
      小吴砷也不知道纸鹤为什么会挣扎,明明之前坦克压着它的时候都是没事儿的。
      他小心得靠近纸鹤,见纸鹤那么猛烈地挣扎,他也吓坏了。
      吴砷用两只小手固定住纸鹤,祈求道“你别挣扎了,之前不就是这样趴着的吗?”
      纸鹤也是听话,不一会儿就不动了,但是任吴砷怎么摇晃它,它都没了反应。
      它不会死了吧!小吴砷心里慌张极了,要是被妈妈知道了,自己给怎么办?但他又不敢不把事实告诉妈妈。
      晚饭时刻,妈妈出来叫吴砷吃饭,看见纸鹤躺在窗台上不动,吴砷在一旁趴着看,语气瞬间高了三个八度:“它怎么了?你又虐待人家了?”
      吴砷还小,解释也是磕磕巴巴的:“妈妈,我就把坦克放它身上了,然后它就这样了。”
      妈妈认为他在撒谎,于是语气更犀利了些:“放它身上,它能死了吗!那之前趴了那么多次,怎么都没事儿?你别在那给我瞎话连篇!”
      然后她蹲下扒了扒纸鹤,又抬起眼瞪着吴砷:“你给我说实话,你是不是虐待它了!我告诉你,要不是你摔它了,它不可能死!你怎么弄它了!”
      小吴砷委屈极了,但还是支支吾吾地顺着她的话说“我摔它了……”
      妈妈:“怎么摔的!”
      小吴砷把手掌握拳,小臂左右摇摆,低着头:“这么摔的……”
      妈妈转身怒气冲冲地往回走,小吴砷也在后面低头跟着。走到单元门前,邻居家的爷爷出来了。
      爷爷慈眉善目,看见小吴砷哭丧着个脸,满脸心疼。再一转眼看见孩子妈“凶神恶煞”一下就明白了怎么回事儿。
      他想着调和一下矛盾,免得孩子再挨了打:“这怎么了?”
      妈妈依旧怒气冲冲,但对邻居还是挤出笑脸:“你问他!”
      爷爷看向小吴砷。小吴砷低下头蚊子似的说“兔子死了。”
      妈妈没听见吴砷说的话,便又提高了声音,怒视着吴砷:“爷爷跟你说话呢!会不会回答啊!”
      一旁的爷爷赶忙解释:“孩子说了,说了。你先消消气。”
      小吴砷听到爷爷为自己开脱,心里那根儿弦瞬间绷不住了,眼泪啪嗒啪嗒地掉了下来,止也止不住。
      爷爷见状赶忙蹲下给孩子擦眼泪:“没事儿,不哭不哭,我们很乖的,妈妈也是着急。你跟妈妈道个歉,她就不说你了。”
      小吴砷带着泪光点点头。转而看向妈妈,发现她还是没消气,头唰地又低了下去。
      爷爷转头看向妈妈:“你听我说,你得先问清楚原因,老这么打骂孩子,他心里也不好受。”
      妈妈再次怒视吴砷:“你自己跟爷爷说,你干什么了!”
      吴砷此时泪水早已糊住了眼,抬头看看爷爷,但余光又看见了妈妈。她还是没有消气。
      欲言又止,奈不过两道炙热的目光:“我把兔子摔死了……”
      说完吴砷更委屈了,但最终还是顺从了妈妈。
      爷爷明显是愣了一下:“啊?那孩子,这可不对啊。”
      妈妈见状扯着吴砷就走:“叔你别管了,这孩子打兔子不是一次两次了,我今天非得给他改回来。”
      小吴砷哭喊着被拖着进了家门。
      爷爷在后边:“哎!悠着点打!意思下行了啊。”
      后来有一次小吴砷把坦克装在笼子里带到外面玩。小朋友们一起做追逐游戏的时候他把兔子挂在了树上,也就一时没看,兔子就被人顺走了。
      那一次吴砷又是哭得彻夜未眠。
      后来吴砷家里好久都没养过小动物,他也不再想养。自己一人在家里尚且举步维艰,稍有不慎就会被骂得狗血临头,再加个小动物,那岂不是没一天安生日子过了?
      吴砷爸爸是做金融的,家境一直不错,总有人上门送礼。有一次人家送了只东方短毛猫。那猫名贵的很,妈妈很是喜欢它,成天宝贝宝贝地叫,吃穿用住比谁都上心。
      不过这个上心都是口头上的。
      妈妈:“吴砷!猫没粮食了,没水了,该铲屎了,你给它点零食……”
      吴砷活像个奴隶,猫的奴隶。
      吴砷也到青春期了,这种无时无刻不在命令的教育使他更加叛逆。况且他个头高出妈妈两个头。虽说亲缘压制让他一开始只敢试探性地反抗,但几次反抗后他发现妈妈根本不是自己的对手,于是便开始“为所妄为”。妈妈敢给他脸色看他就怼回去;拿棍子打他他就抢下棍子把棍子掰断;命令他为猫“服务”他就把猫的东西都扔出去。
      那段时间,只要俩人同时在家,家里免不了一顿鸡飞狗跳。
      高考结束后吴砷谈的小女朋友跟他提出分手,回家后吴砷心情极度烦躁,一点就着。家里的短毛猫过来蹭他,他就把短毛猫推到一边,拍了下它的屁股。
      妈妈看见他坐在沙发上生闷气,还非要过来刺激他两句:“怎么?自己不行,被人家甩了。回来给我们脸色看?有那本事出去跟别人撒气去。”
      这次吴砷气得一句话都不想说,拿上手机走出家门。
      “当!”地一声巨响,门被吴砷死命摔上。那天一整晚,吴砷都没有回家。
      有人给他打电话他也不接,没钱住酒店他就睡在了桥底下。那人也真是执着,一晚上竟不间断地给他打电话。足足43个未接电话,期间竟还掺杂着他爸爸的来电。
      正当他犹豫要不要回个电话时,爸爸又给他来了个电话。
      吴砷心想:切,你就庆幸是爸爸来的电话吧,要是你来的,我才不接呢。
      吴砷按下绿色键,电话那头传来爸爸急促的声音:“你去哪儿了?我快担心死了你知不知道?”他的声音很是虚弱,确实是担惊受怕一整晚才有的状态。
      不过吴砷还是生气:“我妈让你给我打的吧,告诉她,以后别惹我,别再没事儿找事儿。我不再惯着她了。”
      吴砷爸爸没有再指责他,只是颤抖着说“你妈妈出车祸了,她以后不会再指责你了。”
      吴砷发了疯似的跑到医院,一进屋子就看见爸爸,姥姥,奶奶,爷爷还有其他几个亲戚围着一张床站着。那张床上的人盖着白布,不知道是不是他的妈妈。
      他直着身子走近那张床,居高临下地看着白布,伸手掀开一角,又猛地扯开一半,露出那人的脸。他没有哭,只是面无表情,眼眶微微发红而已。
      他就那么直直地站着。旁边有人过来拍拍他,在他耳边念叨一句节哀,他也没听见。等到人都走了,屋子里只剩下他和爸爸。他这才开口说了一句话:“爸爸,我能和她单独待会儿吗?”
      爸爸点了点头,转身把门带上走了出去。
      门关那一刻,他的喉结上下动了一下,对着尸体:“你以为这样我就能原谅你了吗,以为出门找我,出了车祸,以后再也不打骂我了,我就会有愧疚感吗?”
      他声音逐渐哽咽,眼泪涌了出来。他迅速弯下身子将头低到床面以下,用头使劲撞了几下床,眼眶中的眼泪滴落在地上。再抬起头时,眼中确实又没了泪水:“我告诉你我不会!我不会为你掉一滴眼泪,更不会感到愧疚。你死了,我更轻松的,我高兴还来不及呢,怎么会……”
      他声音颤抖得再说不出一个字,但还是没落一滴泪。等吴砷走出房间,又是一副无悲无喜的表情。
      妈妈的葬礼他并没有去。他自己一个人在家中抱着那只短毛猫,报复性地抚摸着。整整一个小时他都没放它走。
      猫在他怀里被憋得忍无可忍,生气地朝他叫唤,可吴砷却抱的更紧了,说什么也不让它跑出去。不过猫就是猫,全身滑的很,真想出去,吴砷也搂不住。
      它跳出去两米,又回头朝吴砷叫了一声,仿佛在诉说着自己的怨气。然后找了个空地自顾自地舔起了毛。
      吴砷没再去抱它,只是坐在原地不动,定睛看着它舔毛。
      小东西,还嫌弃我呢。你都是我的,有什么资格嫌弃我?早晚把你撸服气。
      后来吴砷都是自己一个人住。爸爸还是偶尔回来。他考上了市内最好的大学,并取得了保研留校资格。
      他想管理别人,留校任职后说不定我就可以爬上校长的职务。到时候学校里都得听他的,岂不是威风极了。
      可他的管理,活像是压榨。
      他制定严苛的校规,严抓纪律,而且不给改过自新的机会。他就喜欢看见学生们失落的表情。学生越是不满,他越是变本加厉。
      他爸爸做金融,从小虽说和吴砷见面不多,但还是教会了他很多为人处世的方法。不过吴砷处事之法,却大都是贿赂和谄媚。
      他靠着这两样横行社会,视法律于不顾,视人情于惘然。
      陆指导也是被他掌控的一员。一开始她乖乖虎的样子很是讨他喜欢。他可以肆意压榨剥削她,她都是没有怨言的。
      可是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陆指导变了。总是和自己对着干,用同学们说的话就是“不畏权贵”。
      但是权贵是他自己,他怎么能忍受有人在他的地盘上兴风作雨。他要打压她,要让她听话!
      于是他花钱雇人传谣言,又在教授间给她穿小鞋儿。看到她不受欢迎的样子真是“大快人心”。
      可他没想到陆指导竟还是顶风作案,完全没把自己放在眼里。每次和陆指导争执完,他都像是个气炸了的鸡,红着脖子就从办公室里出来。
      直到有一天,她不知道从那里拿到了他近些年贿赂别人的一些证据,并以此要挟他让他改校规校纪,并当众道歉,保证自己不再压榨别人。如果他再不改过自新,她只能把证据交给警方,让他去蹲监狱了。
      他慌张极了,也气极了。除了他母亲,还没人这么管过他。他要让她为此付出代价!
      那天下午,他给陆指导发信息说是晚上12点要见她一面。只要她把证据给他,他就保证改过自新。
      于是那晚他开着飞架仓从美容院到学校天台,看见陆指导上了天台,摁着她便打了一顿。见她没有了还手能力,吴砷就从她身上掏出U盘转身上飞架仓想要离开。
      临走前他告诉陆指导不要想着说他打架伤人,美容院有自己进出视频,胆敢把这件事说出来,她就等着背上造谣诬陷的罪名吧。
      但他没想到陆指导会不要命地扒住飞架仓。吴砷没注意到下面还扒着个人,直接将飞架仓起飞,陆指导也被带到空中,力尽后掉了下去。
      等到第二天他回到学校的时候才知道昨晚自己失手杀人的事。
      他回到办公室独自稳定着情绪,也暗自庆幸美容院的监控能给自己提供不在场证明。等警员进来审问他时,他已经恢复了昔日的状态,一副谄媚讨好的模样,很是惹人厌烦。
      不过也正是他这副嘴脸,让绝大多数警员都打消了对他的怀疑。他甚至贿赂了一些可能被问话的学生,叫他们在警局说些自己的好话,防止警局再怀疑上自己。
      想必事后没人肯站出来为陆指导说句话,甚至传陆指导流言的原因,就是他贿赂所致吧。
      吴砷这一生一直活在妈妈的阴影里。他本性不坏,只是妈妈小时候对他的压迫导致他内心扭曲。他渴望得到别人的认可,但他用错了方法。明明他善良的本性是能够让他备受欢迎的,可他偏偏剑走偏锋,要靠征服他人来达到自己的目的。
      他从没想过要真的害过什么人。学生的那只猫或许真的是自己从吴砷办公室跑出去的吧。即使是陆指导的死都是他无意识犯错。
      他小时候喜欢那两只小兔子,就算他因为它们挨了很多次打他还是带着坦克(兔子)玩。
      他很想把他的快乐分享给小兔子,他认为小兔子看着自己玩也是快乐的,只留它一只在窗台上会很孤独。所以才把它挂在树上。他真的不想把兔子弄丢。
      当然,后来扔猫猫的东西也并不是他的本心。他只是气不过妈妈这样使唤他。在妈妈那里,他想当一个有尊严的人。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吴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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