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潜算迷案》度庭竹

30、过去 前记：

　　前记：
　　大学生活一晃而过，转眼间凌薇已经快要毕业了。想起在大学中的点点滴滴，还是有种恍如隔日的感觉。
　　陆指导向来和眉善目：“咱们学校有10个推荐保研名额，我打算帮你争取一个。你最近也好好复习，如果有面试，表现好点，争取拿下。”
　　凌薇一直很信任这个小指导员，把她当姐姐一样，嬉皮笑脸道“嗯，那我肯定能行啊。”
　　陆指导一脸宠溺：“哎呀，把你的小骄傲收一收，尾巴都翘到天上去了。你自己的事儿，上点心。别整天嘻嘻哈哈的，没个正形。让别人抓了你小辫子。到时候万一真的有什么差错，再让别人嚼了舌根。”
　　不过凌薇说的没错。她成绩向来全系前三，获得一个保研资格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但陆指导毕竟是个老师，哪有让学生松气儿的道理。
　　可是自古以来，似乎越是板上钉钉的事儿，就越容易出现纰漏。保研名单上，确实没有凌薇。
　　凌薇找到陆指导，并不是来责怪她出尔反尔，因为她并不是那样的人。她只是想来问个原因。毕竟最后就算是考研她也能考个心仪的院校。
　　陆指导看见凌薇走了进来，也知道她想问什么：“保研名单我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我把你名字报了上去，按理说你的名次应该能得到资格。这么看来应该是校长亲自把你给划了。我今天找时间去问问他吧。”
　　为什么要划掉我？明明我每科都名列前茅，大学期间更是没有出现过挂科的情况。难道我违过什么纪？可是我也没收到过违纪通知啊。
　　想来想去，只有一种可能，就是校长想把自己留在本校。
　　凌薇无奈地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为什么无良从师的事情总能让自己遇见？那些人做不到严于律己，还做不到从善而为吗？
　　第二天课后陆指导专门把凌薇留了下来：“我去问过校长了，他说想让你读本校的研，将来毕了业直接在本校任职。”
　　凌薇失落地点点头：“不了，我自己考研吧。您跟校长说，不用留我的名额了。”说罢就往门外走。
　　陆指导拉住凌薇的胳膊，小声说“你想清楚，他既然能划掉你的保研名额，你以为他就不能干扰你的考研吗？留校任职也是个不错的选择，起码衣食无忧，时间宽松。还不得罪领导，何乐而不为呢？”
　　凌薇知道陆指导也是好心，可她的一番言论还是惹得凌薇红了眼眶：“我知道……可那就是他剥夺我选择权力的理由吗？我想去北南读研，那是一个比津州大学更高的学府，更高的平台，是我抵达梦想的捷径……是我的愿望。可他凭什么为了他的一己私欲，就要让我来买单。我不是谁的雇佣兵，他也没有权利让我留下来继续为他卖命，受他剥夺。他如果想要干预我的考研，那就让他干预好了。哪怕最终结果不如意，我也不后悔。因为我曾经尝试去改变过它，任何结局都是我奋斗过的结果。”
　　说罢凌薇转身离开，陆指导依旧站在门口目视着她。陆指导心想：自己的前半生都是在被谁支配着，以至于到现在她都习惯了这种安排和顺从的生活。她真的很羡慕凌薇能面对一切阻拦，去追求自己想要的生活。她也舍不得让凌薇看着一个机会在她面前白白丢失而无可奈何。她希望凌薇能爬得更高，走得更远。所以她再一次找到了校长。
　　两人意见不同，观点不和。谈了三个小时也没有什么效果，反倒给陆指导扣上了个徇私的名号。最终不仅没能识破校长伪君子的面目，校园里反倒传起了陆指导帮凌薇走后门的流言。
　　不过既然决定了要考研，凌薇也不想再关心那些风言风语，一心扎在自己的专业里。
　　校长那边也没闲下来，找到北南大学的面试官沟通情况，说是想留凌薇在本校，又送了点儿礼，似乎是就这么定下来了。
　　不过让他没想到的是，凌薇面试当天的表现让在场所有的面试官眼前一亮。于是几人连夜给校长赔了礼，又给凌薇发了录取通知。
　　凌薇直到现在也不知道陆指导后来还去找校长理论过。再加上研究生期间半工半学的一堆破事儿，让她都快忘了还有个陆指导。
　　如今再一返校，物是人非，唯那副嘴脸依旧记忆犹新。
　　………………………………………………………………………………………………………宿舍里很整洁明亮，两人分居两侧，中间似乎是有一条三/八线，竟没有一丝含糊不清的地方。
　　看样子两人虽说是在同一间宿舍，但生活上并没有过多的交集。
　　顾雨泽：“李教授是吗，你最近有没有感觉陆指导有什么异常，或是接触过什么异常的人？”
　　李教授偏头想了想：“我也不知道，我们虽然一个宿舍，不过工作或是生活上也没什么交集。而且我不像陆指导。我一般晚上是回家住，也就中午的时候回宿舍午休，但她那个时候一般都是在办公室。”
　　两人真正演示了什么叫做“同在屋檐下，几乎不见面。”可就算是这样陆指导还是没有占用李教授那边宿舍一分，如今还是这样可丁可卯，恪守规则的人真的不常见了。大都是随波逐流，攀上欺下的作态。
　　两人在屋内搜寻了一阵子，除了一些日常用品，没有什么其他可疑的东西。
　　凌薇：“对了，李教授，昨天晚上12点你在哪儿？”
　　李教授：“我在家早就睡着了。”
　　看来她对陆指导是真的一无所知，也没什么可盘问的了。
　　出了校园两人站在路边。警队已经都撤了，也没有人通知他们。现在手边没有可用的车。学校偏远，打车也不是容易的事。俩人索性沿着路边走着，看看能不能碰运气打上辆车。
　　顾雨泽：“现在不知道陆指导为什么要半夜去天台，最近接触过什么人也不知道。还有，明明楼层只有5层，她却像是从10层以上的高度摔下来的。怕不是有什么东西把她先拖到高空，之后再抛下来的。”
　　凌薇把手里的笔记本前后大幅度晃悠着，以此来暗示：咱们走得太慢了，是查案，又不是逛街。
　　不过她还是耐着性子回答：“我有个想法，不过这个想法不太可能。就是有人利用飞架仓作案。”
　　顾雨泽听后一哂：“怎么可能，学校明令禁止校内开飞架仓。一看你就是好学生，没被罚抄过校规吧。”
　　见顾雨泽又开起了玩笑，凌薇不想跟他贫。他要在一边墨迹，那自己就主动出击，迈起大步子往前冲着。
　　顾雨泽：“哎，你等会儿我。我还没复职呢，就先回家了。这案子可能帮不上你们了，自己小心点。”
　　凌薇：“你不是还有两天就回来了吗。现在什么线索都没有，两天破案，也太高看我了吧。回去做做功课，跟上进度。复职后可别是一问三不知啊。”
　　凌薇回到总局，推门进了会议室。大家齐刷刷地朝她看了过来。
　　她也愣在那儿了，明明刚才没听见里面有声音，一推门怎么都在呢：“抱歉啊，不知道里面有人。”
　　杨清摆摆手：“没事儿，大家现在都没思路。没什么线索，自然无话可说。正好你回来了，有什么新发现吗？”
　　凌薇把笔记本放桌子上，耸耸肩：“没。我还想问你们呢。杨帆尸检报告出来了吗？陆指导……大概是从多高的地方摔下来的？”
　　杨清：“大概十楼。而且杨帆说死者手掌心有磨损的伤口，应该是坠落前死命扒着什么东西。可以排除自杀的可能。指缝中有少量泥沙，但还没有检测出是哪里的泥沙。跟陆指导有关系的也都审过了，均有不在场证明。”
　　洛文嗯了两声，拖着鼻音：“就跟灵异事件似的，没凶手，还到处是他杀的痕迹。嘶~啊……”李艳踹到了洛文的小腿骨头，疼得他下巴贴着桌子嚎了一声，又一脸委屈地看着李艳。
　　…………终究还是老大哥扛下了所有，拄着脑袋：“散会吧，大家都休息休息，想到什么再通知大家。哦，对了，顾雨泽是不是还在家呢？让他明天回来吧，何局首肯了。”
　　可怜顾雨泽名义上停职，实际上各种卖苦力，倒真是一下也没歇着。
　　那天晚上凌薇破天荒地去了顾雨泽家中。一开门倒把顾雨泽弄得摸不着头脑，他探着脑袋看她身后，见她身后没人，便问“你来干什么？”
　　“请你吃饭，怎么？不欢迎啊。那我回去了。”其实她现在挺希望顾雨泽不去拦她，因为她也不知道今天怎么了，就是脑袋一热，跑了过来。把门敲开后别提多后悔了。这2月春风的时候，气温还没过0度，凌薇的脸却烧的通红。屋内像是开了暖风似的，热浪呼呼往外拱。
　　怕什么来什么，顾雨泽偏是把她给拦住了，笑道“别呀，我下个月缺一周工资呢，蹭一顿是一顿嘛。咱们是下楼还是买菜在家里做。”
　　………………
　　凌薇：“你会做饭？”
　　顾雨泽闭了口：“不会……”
　　凌薇在嗓子里哼了一声,又浅浅地翻了个白眼：“那在家做呗……”
　　顾雨泽也没再多说什么，只是赶紧进了屋简单穿戴了个帽子就和凌薇一起下了楼。
　　冬天和火锅串串是绝配。在寒气连天的日子里撸上热腾腾的串串，温暖不仅留在胃中，还留在身边。
　　串串一般是自主取的，最后再数签子的个数算钱。顾雨泽拿了整整两大盘串儿，丝毫没有客气的意思。
　　凌薇看了看满桌的串儿：“你吃得了吗？不是说我舍不得……就是它不能往回放，浪费……”
　　顾雨泽又拿了两瓶啤酒坐在凳子上：“吃得了的，主要是这些都是一个签儿的，比较实惠。不像你拿的西瓜，一块儿水果就得三个签子，那才是不划算呢。况且锅底已经点了，你涮不涮东西都得付钱，涮的越多，性价比反倒是越高的。你就放开吃吧。”
　　凌薇心中叹了口气………谁让你被停了职，又替我白跑了躺云滇。无论是身还是财都受到了冲击。就权当是我消财道谢吧。不过大晚上吃这么多，真的不会长胖吗。男生的身体真是个奇怪的存在……
　　顾雨泽撸串儿也撸出了独树一帜的风格。速度不比任何人慢，但却酱不挂嘴。可以说是野蛮和优雅的结合体。虽说他看起来瘦瘦的，但却是真的能吃。刚还怀疑他能不能吃完的凌薇现在转变了观点，开始问他还需不需要再拿一些。
　　顾雨泽刚把一串肉撸进嘴里，没过两秒就进了肚：“不用了，我差不多够了。你们女生就吃两块儿西瓜。那人生岂不是索然无趣？”
　　凌薇不知道该回些什么，她理解不了男生吃到肚子发撑到底有什么乐趣，第二天难道不会跑厕所吗？她象征性地皱了皱眉，起身打算去付款。
　　店员：“哦，您那桌已经用卡结过了。”
　　凌薇：“卡？”
　　店员笑笑：“是的，我们为了给回头客福利，推出了按次付费的卡。就好比你们那桌单结的话需要400左右，但用那张卡合200一次，能省下不少钱呢。而且还能网上预约付款。现在有活动，一张卡5500元，30次，您看需不需要办一张？”
　　凌薇显然被次数吓到了：“30次？这是几年的卡？”
　　店员：“我们限期是半年，不过您要是不够用的话可以续费，续费还会有优惠的。”
　　凌薇属实吃了一惊。她不是怕不够吃，她是怕用不完。30次……够她用四五年的了。她回头看向顾雨泽，见他已经穿好自己的衣服在门口等着了。
　　凌薇走出门去，拍了下他：“你有卡怎么不跟我说啊。刚来的时候你还非得拉我上这家。”
　　顾雨泽：“你这不是也没吃几口吗，不算我请客的……算是……陪酒，嗯……对食。”
　　凌薇眼眯了一下，头微微往前一探，缓缓转头看向顾雨泽，心想：你怕不是对这个词有什么误解。
　　凌薇试探性的问“你……从哪儿听来的这个词？”
　　顾雨泽一脸无所谓：“洛文那儿，当时我俩在食堂吃饭，李艳坐他旁边啃苹果，他就说李艳是他的对食。”
　　再一次听到这个词，凌薇不禁浑身一颤，现在她真想找个地缝钻进去，也希望顾雨泽永远不要知道这词儿是什么意思。
　　她故作镇定清了清嗓子：“你看过电视剧嘛，宫斗的那种？”
　　顾雨泽：“没有啊，我们男生比较爱打游戏，有时候也会看些动漫。像什么航海王，都是从小看到大的。不像你们女生，撒网式看剧，“老公”跟日抛的一样。”
　　凌薇忍俊不禁，把头侧过来呲牙咧嘴：“嗯……很好，你一定要坚持……”
　　俩人在街上嘻嘻哈哈，吹着二月剪刀似的春风，直至夜深人静。
　　顾雨泽：“挺晚的了，你坐车回去吧，明天你还得上班呢。”
　　提到上班凌薇这才想起来：“对，何局说让你明天回来。正好，案子没什么进展，你回来也跟得上进度。”
　　顾雨泽把凌薇推进出租车里：“行，知道了，路上小心。明天见。”
　　“嗯，明天见。”
　　会议室：
　　杨清：“坠楼案还是没什么线索，但局里要求三日内破案，不然学生之间流言四起，影响学校正常的秩序。陆指导她在津州没有亲戚，也没有关系比较要好的同事。不过好像她挺受同学们的欢迎的。昨天晚上还有一个学生给警局打电话，让咱们尽快查明真凶。”
　　顾雨泽：“那个同学呢？没有叫她来做笔录吗？”
　　杨清：“哦，约的是上午8点半，估计她得有一会儿才到。”
　　说曹操曹操到，还没到8点，就一个女同学走了进来。脸上明显带着还没擦净的泪痕：“您好，我是陆指导的学生，过来做些笔录。”
　　那女生眉清目秀，但总是眉头解不开。神色忧虑，一哭起来让人手足无措。
　　洛文见状慌慌张张地倒了一杯水：“你别哭啊，慢慢说，我们一定能找出凶手来的。”
　　那女生深吸一口气，擦了擦还没流出眼眶的泪水，娓娓道来。
　　我叫陈婉意，是陆指导的学员。陆指导她还没有结婚，每日和我们同学一起住在学校里。所以我们碰上她的概率很高。她对我们学生很好，学校有什么不公平的硬性要求她都会去极力争取。计算机本来是很枯燥的专业，但她讲课总是栩栩如生。再加上她声音好听，跟百灵鸟似的，基本没有同学在她的课上缺席。
　　不过我不知道为什么，她好像和大部分教授都合不来。她总是一个人吃饭，一个人往教室走，再一个人工作。我们都觉得她很孤独。
　　但她是指导员，学生和老师之间总像是隔着一层不可撕破的薄纱，即便她是那么好，我们也没办法放宽心来与她交流。
　　同龄人间是孤立，学生面前又是不可动摇的尊重。
　　她真的好可怜，就是现在已经遇害，都没人敢站出来为她说几句话。人走茶凉，甚至有人传起了风言风语，说她乱/搞/男女关系，不守妇/道。
　　树倒猢狲散，别人这么说她，她知道了，该有多难受啊。
　　陈婉意讲完后抬起头，眼睛闪着泪光：“一定是哪个教授记恨她，所以才下此毒手。你们一定要盘查各个教授啊！”
　　送走陈婉意，小组成员在会议室讨论着。
　　杨清：“学校教授也挺多的，不是很好盘问啊。而且因为一个学生的话把矛头转向教授们，万一方向错了，不是白费力气吗？”
　　凌薇打开电脑：“那也只能这样了，总比没有头绪好吧。我把学校教授的信息全都发到大家的视影机上了，大家可以抽空看看，把没有嫌疑的划掉。还有，有人愿意再跟我去趟学校吗？一个人就好，就是逛一逛，听听同学们的想法。人多反倒兴师动众，影响学校教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