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结怨 新年伊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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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年伊始，大家都沉浸在这难得的清闲中，畅想着全新的一年。
清晨，凌薇被一阵炮响吵醒，发现她睡在床上，身上披着一件大衣。
昨晚她和顾雨泽在天台上守夜直到凌晨1点多，后来她实在坚持不住了，便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想必这件大衣就是顾雨泽给她披的。
“闺女，你醒了？醒了就快下来吃饺子了。”姨还是老样子，总是笑宴宴的。不过仔细观察，会发现姨的眼睛是肿着的。姨她永远是这样，把笑脸留给别人，把苦涩吞进肚中。
对于总局的警员来说，节假日加班是很正常的事儿。凌薇刚坐下来没多一会儿，就接到了杨清的电话：“津州远郊裴村发生一起爆炸案，现导致三人死亡，暂无人员受伤。你快来一下。”
除夕发生爆炸，估计是有村民没按规矩放炮导致的。凌薇出门走到路边，万人空巷。这个时间大家不是已经返回家乡就是在家中陪着家人。平时车水马龙的街道现在竟见不到一辆车。正当凌薇发愁怎么去现场的时候，一辆白色的轿车缓缓停在了她身边。
司机：“美女用车吗？”
凌薇不认识他，但看了看周围，也没有可用的车了：“我去远郊裴村，您看方便吗？”
司机：“哎呀，我就是跑车接客的，有什么方不方便，我家就在那儿，道儿熟。上车吧！”
凌薇一听他是专门接客的，便爽快地上了车，依旧是坐在司机后面，看向窗外。
过年的时候路上的车是真的少，尤其是津州这种外来务工人员比较多的城市。车过了好几个路口，竟只看到了两三辆车。
司机：“美女是裴村的人？离得不远，怎么今天才回去。”
凌薇手肘拄着车门托着下巴：“我不是裴村的人，我现在的家就在津州市，我去裴村是因为工作原因。”
“啊，是。你们年轻人现在也真是忙。像我们大过年的出来拉客是为了多赚几个钱好养家糊口，但是你们居然也歇不了脚儿。唉~”说完司机摇了摇头。
凌薇继续看着窗外没有回答。
司机：“哎，你是干什么工作的？一女孩子大年初一往那么远的地方跑？
凌薇：“临时工，靠别人帮忙找的工作。”
司机：“啊，那是挺难的。别人叫你去干什么你也没办法拒绝……”
凌薇习惯安静地坐在车上，不过出于礼貌，还是有一句没一句的搭着话儿。听着司机持续这么喋喋不休地说着他年轻时候的打拼经历，凌薇真是有点后悔上了他的车。
好在顾雨泽此时给她打了个电话。
顾雨泽：“我刚才去你家了，姐说你已经走了。外面也打不到车啊，你怎么去的，要不要我去接你？”
凌薇：“哦，不用了，我在路上遇见了个接客的司机，正在往裴村走。你快点往这儿来吧。”
嘟，电话挂了。刚安静一会儿的司机又开始说了起来：“男朋友？为什么不等等人家？我跟你说啊，女孩子呢……”
凌薇实在不想再回应了，搪塞道“师傅，您快开吧，昨晚我睡得晚，现在想眯一会儿。”
司机见状识趣儿地闭了嘴。窗外阳光越来越刺眼，凌薇本来就困，再加上阳光这么一照，真就不自觉地闭上了眼。
凌薇刚迷糊着，杨清电话又来了：“你还有多久能到？”
凌薇半梦着囔囔：“师傅还有多久啊？”
司机：“还有一刻钟吧。”
凌薇：“马上了，还有一刻钟”
杨清：“行，到了直接进现场，我们在里面等你。”
凌薇：“顾雨泽到了？”
杨清：“没呢，就差你们两个了，我还以为你们得一起来呢。”
还有十五分钟就到了，凌薇也不打算继续迷糊了，就主动跟司机聊起了天：“师傅，你家是裴村的，那你今天怎么在市里面？而且师傅，你车里火药味儿好重啊，你是来卖炮的？”
司机：“昂！我来市里的时候拉了一整车鞭炮，小东西往市里卖，挣得多。回去的时候再带个客人，还能再赚点路费，每次过年跑这么几趟，能贴补不少家用呢。唉，普通村民家就是这样，日子过得不如村官们，就是想老老实实过日子，也免不了收到他们剥削。这日子，难啊……”
现场：
杨帆：“遇难者一共三人，无人员受伤。据村民反映，爆炸发生在昨晚2点。死者身份已经确认。成年死者是村书记，就是现场房子的主人。两名儿童都是裴村村民家的孩子。爆炸前他们父母就已经找不到他们了。后经DNA检测，确认另两名遇难者就是失踪儿童。”
凌薇看了眼周围,发现整座房子被无死角地轰炸，没有一寸幸免于难：“这房子是被炸弹炸成这样的？那威力得有多大啊。”
杨帆：“是啊，我也在想，从大厅一直到墙角，炸毁程度很平均，像是无差别的爆破。”
杨清：“如果是那种程度的爆破，得需要多少的炸弹？”
杨帆顿了顿：“不清楚，因为这个痕迹非常奇怪。如果想炸的这么平均，必须得把房间的所有角落都平铺上炸弹。如果是那样，爆炸威力过大，很难不影响到周边房子。但是村民们说，爆炸时他们听到的是连续的爆鸣声，而赶过来时只有这栋楼着着火。”
“你的意思是说要想爆破达到这种毁灭程度，就得使用大量的炸弹。但是……”凌薇微微皱眉，歪了下头继续道“但是炸弹威力还不能太大？”
杨帆：“所以怪就怪在这里。居民们也说听到的是连续性的爆破，就说明当时炸弹数量的确不少。”
………
“火药平铺！”顾雨泽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到的，站在众人身后突然发言：“那么多的炸弹，一个一个搬到屋子里也不现实。况且怎么可能会有人准许别人往自己家中搬炸弹还不去阻止。怎么？等着炸自己吗。”
杨帆转身就要离开：“嗯，有道理。你们自己查吧，我先回总局了。”顾雨泽很正常的案件分析，在杨帆眼中却变成了挤兑。他忍受不了其他人比自己强，抢了本该属于自己的高光时刻。他觉得身边有凌薇一个反应快的，自尊心就已经够受刺激的了，现在又来了个顾雨泽，还处处不给他面子。
万事拼第一的性子，虽让他伫立行业之巅，但也让他心性孤傲，见不得他人的闪光之处。大家称他是“冷面判官”，奉他高高在上，倍受关注。却不知嫉贤妒能的性格，总让他自卑得不能呼吸。
凌薇爬上隔壁房顶，俯视着被炸的四合院，发现地面炸的确实平均，就跟美术生的平涂一样。而垂直方向自下而上呈渐变状态，到了楼顶，只有爆炸残留的细细余灰。
顾雨泽也爬了上来：“你说昨晚上他们在院子里干什么了？”
凌薇：“欣赏风景，思考未来。”
顾雨泽：“……你搪塞我呢。”
凌薇嫌弃地瞥了他一眼：“是你先说废话的。”
顾雨泽认真起来：“讲真，《肖申克的救赎》看过没有？当时肖申克把从监狱里挖出来的土藏在裤腿，裤兜，袖子里，然后趁监狱放风的时间抖到室外。就这样十几年，他终于挖通了监狱。”
凌薇：“可是火药那种东西味道挺大的，就这么洒在地面上，很难不引起人的注意。”
顾雨泽轻轻一笑：“别忘了现在是过年，门上要是挂着几条鞭炮的话，还有人会在意那个火药味儿吗。而且我来的路上向几个村民问过了，他们说昨天傍晚书记家就开始摆席，一直到12点院内还是人满为患。等初一第一轮炮响之后，大家才各自回家。”
凌薇：“如果你刚才说的作案方法正确的话，那嫌犯就有大把时间去撒火药，院中人那么多，你一脚我一脚地就把火药跟沙土混合了，倒也是不容易发现。”
凌薇突然想到了什么，一声没吭就往楼下爬。顾雨泽赶紧追上去：“你去哪儿？”
凌薇边走边说：“找火药………洛文---你跟几个警员去村里排查，看这个村里过年期间卖鞭炮或者说有存过大量鞭炮的人家有多少。”
顾雨泽：“你是说把鞭炮里的火药洒在地上？”
凌薇一脸无奈加明知故问的表情看向顾雨泽：“不是你刚刚引导的我吗，说什么‘有鞭炮’怎么怎么样。你早就想到了吧……闲得慌是吗？帮我再找个人。”
……
俩人来到司机家门口。顾雨泽看向院内男子：“是他吗？”
“是。”凌薇说罢便走了进去：“师傅，您家里还有两个孩子呢。那大年夜出去拉客也确实辛苦。”
司机：“不辛苦不辛苦，我昨天陪孩子们玩完了，他们睡了我才出去的。”
凌薇眼神犀利片刻，转瞬又平复道“孩子们几点睡的啊，守夜岂不是得守到很晚？”
司机依旧满面笑容：“可不是，他们叽叽喳喳地一直闹，直到听了一轮鞭炮才肯睡。大概得凌晨……”司机脸色突变，说话都顿了一下，然后才继续道“……十二点左右吧。后来我又开夜车去的市里……”
凌薇问话的时候顾雨泽往司机的房间看去。这间四合院明显不如书记家的气派，单从面积上来讲就得小三分之二。外加各种农作用具堆着，可用来居住的面积甚至不如城里的房子大。就口袋大点的地方，居然要住四口……不！应该说七口人。
顾雨泽看司机不说话了，趁机插话：“你们夫妻是跟你的父母一起住吗？”
司机：“是啊，他们现在在厨房呢。一会儿还说要去地里看看。都一大把年纪了，还是闲不住。”
顾雨泽：“你们村昨天发生爆炸案了，你知道吗？”
司机：“知道啊，刚才回来后我爸妈跟我念叨来着。说是书记家爆炸了。怎么样？书记他有事儿没？”
凌薇：“他遇难了。而且一同遇难的还有两个孩子。都是裴村的。应该是昨天爆炸前又跑去院里玩的。”
听后司机明显愣住了。他眼神定在原位，缓缓地站起来：“还有小孩，多大的孩子？”
凌薇：“看样子应该5.6岁吧。也可能更大点。被火烧了之后四肢蜷缩，身体脱水，尸体会变得小一些。”
不知道是不是凌薇她看错了，司机眼中似乎泛出泪光：“书记家的孩子？”
“不是，DNA结果显示是村民家的孩子。现在……孩子家长扒着警车哭得撕心裂肺的。”凌薇又耸耸肩，叹了口气：“没办法，孩子确实回不来了。如果嫌犯也为人父母，不知道他有没有后悔。”说完凌薇意味深长地看了司机一眼。
司机不敢对视，迅速低下头看着在地上玩耍着的孩子们。
凌薇转过身去，靠在院内的一棵树上，云淡风轻地说“我想他们应该能缓过来的吧。毕竟家中孩子可能不止一个。有其他孩子，也算是还有牵挂，过不了多久估计就忘了。不像城里，基本家家就一个，个个都视如珍宝，没了就真的没了。你说是不是？”
司机情绪终于被凌薇挑了起来：“放屁！就因为我家里不止一个孩子就可以随意剥夺他们的生命吗！就非得是独生子独生女才配得上舐犊情深？多个小孩，就不能称作是掌上明珠吗。只要是我的孩子，失去哪个都是噬骨之痛。如此刻骨铭心，岂是能轻易忘记的。”
“所以那两个孩子的父母呢？他们又得罪了谁？”顾雨泽从房间里出来，手中拿着司机一家的照片：“你的仇恨导致了两个无辜的孩子受到牵连，他们父母又该去恨谁。你吗，还是你的孩子们。”
司机唯唯诺诺，眼神躲躲闪闪：“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想炸死那个伪君子。那两个孩子……我去给他们家人赔礼道歉。”说着司机便往门外走。
顾雨泽上前拦住他：“没用的，事已至此，你现在过去只会让他们情绪更激动。现在你先跟我们回警局交代实情，他们父母那边……警方过后会派人处理的……”
司机扶住门板，眼含一眶热泪，但却不肯掉下一滴：“是不是等我被判决了，你们警方就好向他们父母交代了？”
顾雨泽低下头，半晌不吭一声。
司机：“没事儿的，我心甘情愿。我炸那伪君子家，就是为了我的孩子和家人不再受到伤害。现在让我用我的命去平息仇恨，我依旧甘之如饴！”
冤冤相报何时了，劫劫相缠岂偶然。一己私欲，终究是连成了丝，又结成了网。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结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