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剑灵（二） 剑灵化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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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角攻现在神志不清醒，根本认不出你是洄雪！宿主快躲开！】
似乎为了应证那句“内耗什么”，系统话音刚落，燕重歌就外耗了。
凌厉魔息迎面劈来，江璃条件反射躲开，察觉这一下奔着将他击碎的意图，江璃眉梢动了动。
他其实没什么求生欲，第二道黑焰袭来时便反应过来，认真做一把死剑，停在原地不闪不避，任凭脑子里的系统“啊啊啊”惨叫刷屏。
然而，燕重歌攻势硬生生在半空收住，剧痛早席卷了他，冷汗将额发打湿，露出苍白脸上黑雾翻涌的重瞳，不清醒道：“——就算他真的能回来，挖元丹一事就能轻而易举的翻篇？孤继续毫无尊严地像个哈巴狗摇尾乞怜地跟在他身边，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绝无可能！”
江璃面无表情地解说：“萧景早被拖走了，他这是对着空气发狠呢，主角攻精神状态实在堪忧，接下来该轮到主角受登场表演了。”
台词被抢的系统996：【......】
魔域不见天光，茫茫白雪百年如一日。温玖被丢在不知哪处偏殿里，和那头在宴席上嚼碎了三四个修士的凶兽脸对脸关了好几个时辰。
饕餮趴在殿中央打盹，尾尖扫过地面拍打起一串碎石。温玖缩在墙角，数着凶兽呼吸的间隔一遍遍告诉自己：我不会死在这里，阿玄说了我不会死在这里——
可那畜生翻个身，他还是差点吓出眼泪来。
屏息着退到殿门口后仓惶转身拼了命地跑，鲛绡舞衣被温玖换了下来，从芥子空间取出件干净白衣，头发重新束过，边跑边把袖口理平，把衣襟整好。再狼狈也得体面地出现在下一场高光剧情里！
阿玄说的没错，火葬场之前就是要忍，忍过去才能换到那场迟来的追悔莫及，这才哪到哪？
无妄殿轮廓从雪幕里浮现，温玖小跑到殿外廊柱下，薛澹和另一名侍卫已经赶了回来，正把守在殿门口。
见他靠近，薛澹眉头压下来：“你怎么跑出来的？”
“我、我听见无妄殿这边有动静，担心魔皇大人所以才......”温玖怯怯瞟向殿门，“我可以进去吗？”
薛澹直白道：“你会被杀。”
温玖似被这话吓到，心想的却是你们全被杀我都不会被杀，忧声问：“为什么，魔皇大人怎么了？”
“主上修心魔道。”薛澹耐着性子解释，“此道攻心，专克心智不坚之人，而即便对方心性再稳固，但凡有一丝破绽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可反过来说，心魔道对自身反噬也极重，发作起来六亲不认，谁来都劝不住。”
温玖腹诽，什么心魔反噬，说白了不就是想江识月想到发了疯。
“正因如此，我更该进去安抚他，他现在最需要有人陪。”
他不信薛澹的说辞，往前迈步。
薛澹没拦他，只是站在原地看着。
温玖自信推开殿门，谁知门缝刚开半指宽，魔息便从里面径直劈出来，“啊！”鲛人来不及反应，被掀翻在地，眼前炸开金星。
薛澹预料之中，即便这鲛人有三分像天衡剑尊，说到底，除非天衡剑尊死而复生，谁都安抚不了现在的魔皇：“你连他一道魔息都挨不住，进去了也是送死，回去安分待着。”
温玖傻愣愣地瘫在地上。
殿内，魔气擦着洄雪剑而过，江璃边心说命中率太低，边直挺挺倒地碰瓷。
而主角攻可能真有病，这会儿又像是清醒了过来，大步走来将剑从地上拾起：“抱歉，弄疼你了？是孤失了分寸。”
江璃被他用手反复摩挲：“......”我劝你最好放开我。
男人完全没有接收到他的抗议，执着于替洄雪剑检查。
力道沿剑鞘从剑柄一路滑到剑尖，恼人的酥麻再次顺着“脊柱”窜上来，江璃忍无可忍从他手里弹飞出去。
莹莹蓝光流转，在半空凝出一道清瘦人形。
少年身着素净蓝衫，肤色呈冷调的瓷白，眉眼疏冷清丽，一颗细小泪痣缀在右眼尾，淡淡的红。鼻梁薄，唇色浅得近乎失色。
江璃刚站稳，耳畔响起暴怒：“你找死！”
抬头，视线撞上那只重瞳，江璃烟蓝色的瞳孔被染成猩红。
心魔道能放大人心底所有的欲望执念，一旦中招便会沉溺其中。
凡人皆有私心杂念，宿主现在虽然是洄雪剑灵，可灵魂来自异世，念在宿主处在新手保护期，系统996一早备好应对教程，足以帮宿主躲过这次危机，临到关头却又犹豫起来，它也想知道宿主的弱点，方便对症下药，燃起宿主做任务的欲望哪怕是丁点。
结果叫它大失所望。
随着江璃睫羽掀动，瞳孔转瞬恢复成剔透的烟蓝色，自始至终他都心境平稳，心中无贪亦无执念，心魔的侵蚀半分没能影响他。
996愣了好一会儿，才后知后觉地得出结论：难怪连社保都打不动他，这人竟是个无欲无求的？！
燕重歌盯着江璃近在咫尺的面容，五官精致自带冷意，长睫垂落半掩眼眸，尤其那张薄而淡的唇：“你究竟是谁。”
江璃不言答，下一瞬被掼在墙上。
相较于燕重歌这只力道惊人的大手，少年脖颈纤细脆弱，仿佛稍一用力便能轻易折断。
可江璃没有半分惊惧之色，面对眼前这个身量极高压制力强到离谱的男人，他冷静得反常，只是骨子里似乎抗拒陷入被动弱势的境地，奈何无从挣脱，便不急不缓地开口：“这里除了你自己，没有任何活人。”
996：剑和系统不算人，没毛。
“装神弄鬼。”燕重歌呼吸急促，“鬼漠早被孤夷为了平地！”
江璃反应了一下——不是活人，那只能是鬼了。
不由无语，心念一动，从燕重歌手底一下变回剑溜走，拉开距离后再度化为人形，用行为告诉他：我、是、洄、雪、剑、灵。
效果甚微。
燕重歌状态明显不清醒，在江璃冷静看疯狗一样的注视下，拂袖便要击碎这剑灵，可眼见剑灵全无躲闪之意，又压抑着按耐下来，沉声问：“为什么不躲？”
江璃死不死都行：“你说呢。”
“你当真以为孤不忍心杀你？”
原来你是不忍心。
【毕毕毕竟是白月光的本命剑，自打拥有洄雪剑起就随身携带...秉着爱屋及乌......】
996黄豆流汗，按理说剧情本该按“秉着爱屋及乌，主神才笃定如果洄雪剑出来维护温玖，燕重歌不会真杀下手”这个走向发展，可宿主化形后的长相实在太......完全是在魔皇的底线上试探！它心里也拿捏不准燕重歌会不会一个上头直接把宿主捏死。
它连忙在脑海里反复叮嘱，让江璃在温玖赶到之前千万不要再刺激对方，随即焦灼抱头：【温玖怎么还没来啊！】
江璃心说怕是指望不上。
“之前你为什么要抽孤一耳光？”阴恻恻的嗓音压下，江璃以为这茬已经过去了，原来没有吗。
哦，身为魔皇却当众被一把剑抽了脸，后知后觉很没面子吧？
“是啊，道歉吧。”
燕重歌神情更加森然：“你说什么？”
“啧。”耍流氓当然要道歉，你刚才说起抱歉来不是挺丝滑吗。江璃道：“系统，白月光是什么性格？我模仿一下。”
系统996一脑门问号：【您一个工具剑灵模仿什么啊？您得为主角受温玖服务！】
江璃：出殡一条龙服务问他要不要。
“你没理解我意思。”大致能推断出以半魔资质成为剑尊并斩杀魔神的白月光多半是狠角色，只是没接触过，摸不透对方心性，江璃说，“他这副德行你也看到了，我给他一个看到江识月的错觉，看他会不会道歉。如果他连对江识月都低不下头，那温玖这条路根本走不通，叫你那主神趁早死了这条心。”
系统996犹豫：【可主角攻已经很疯魔了，你要是装得很像，再刺激他——】
“白月光死了四百年，他要崩溃早该崩溃了，不差这一时半刻。”
系统渐渐被说服：【这当真能行？您当真是这么想的？】
废话太多，江璃不搭理它。
他当然不会承认自己只是想满足一下看四界第一人不能耐他何又不得不屈服的恶趣味：“而且了解白月光之后，给温玖提供思路也更方便。”
系统想了想觉得有理，这是宿主第一次主动松口，不管是出于什么目的，只要能推进剧情，它都没有拒绝的理由：【当年天衡剑尊江识月假意接近燕重歌，两人并无道侣之实，但步步算计燕重歌感情后剜走他的元丹这件事是真的。】
【恨比爱长久，爱恨纠缠才会让人执念成枷困锁情中耗损心神，况且江识月是修真界公认的天下第一美人，主角攻在见到他的第一眼就被套牢了。至于燕重歌现在为什么这么生气......您可能不知道，我刚才也恍惚了一下，若有人好奇白月光年少时是何模样，大概就是您这般。】
按理说，本命剑灵化形后很少有和主人长得像的，毕竟大多数剑修都不会想要一个样貌和自己过于相似、如同分身一般的存在相伴左右。
“水仙”还是太小众了。
再说温玖凭借替身受光环已经和白月光有三分相似度，结果身为工具剑灵的宿主反倒比温玖长得更像江识月，系统总感觉哪里不对劲，冥冥之中认为他真能糊住燕重歌。
江璃对自己长相没概念，996那句“像极江识月年少时”的话在他听来就是江识月是大美人，自己纯小孩，心情不免有些差：“恨比爱长久？见色起意说那么好听。”
从挖元丹行为判断，江识月庇护苍生不择手段，行事狠戾极端，却也算心怀大义，矛盾得很，应该算是正得发邪？
江璃正酝酿着，没注意到对面燕重歌脸色阴沉得发黑，死死盯着江璃低头思索的小动作，心魔再度疯狂滋长。
江璃缓缓闭上双眼，再睁眼时，周身气质蜕变：“我对你太失望了，燕重歌。”
少年站姿利落，肩线端直，很是凛然正气：“当年取走你元丹是为保全苍生，我心知是我亏欠了你，可如若我早料到你会成为魔皇，随意屠戮鲛人湾与云衢宗弟子，全修真界都因为你而生灵涂炭，当初我绝不会对你手下留情。现在，立刻下跪向我道歉求饶！”
最后一句目的性太强，几乎明逼着对方臣服。
“......”
系统996和燕重歌看着他表演，翻涌的心魔倏然平息，神志彻底清醒。
江璃以为有用，就见燕重歌舒展开来的长眉挑成一言难尽的弧度。
举个不恰当的例子，活像一个兴致勃发的人突然萎了。
“好个保全苍生顾全大局。”他迈步上前，把江璃看着，“可惜整个苍生你主人都不曾放在眼里，就像他对孤，根本不可能会觉亏欠。”
话落江璃被拍回了剑，落入燕重歌掌心。
江璃顿时涌上一阵不痛快，鬼主意落了空，只觉得索然无味。
懒得再折腾，他干脆沉入识海睡大觉。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剑灵（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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