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月光她不想早死》不要禁猫咪

2、第 2 章 传说中的白

　　这日，他们来到一个名为慈溪的小村子，早年齐老太公曾来过几回，所以村子里人不陌生。村子很小，没有所谓的客栈，加起来也就二十几户人，村长还特意为他们曾祖孙俩找了处干净的住处。

　　住在这里的都是普通的农户、猎户。上山砍柴打猎，下地弯腰种田。为了生计，几十年如一日的劳作，不管是老人还是青壮年，都或多或少的留有不少病症。

　　齐老太公悬壶济世，遇到穷苦人家，从不收人诊金，还自贴汤药，美名早已传开。前来询医问诊的人都把临时看诊的棚子挤得水榭不通。

　　爷孙俩忙了大半日，连口水都顾不上喝。

　　好在并没有什么疑难杂症，都是一些陈年劳作或者早年饥不果腹而带来的病痛，宋仪宁这几日看诊下来已经能熟练准确的切脉看病。乔老太公也很是满意，见到相熟的人，也会夸赞几句，骄傲的对人说，这是我曾孙子。

　　是的，这世道，并不是很太平。尤其出门在外，一个年近古稀的老人家，再带个十三四岁的小姑娘，也太过打眼。宋仪宁一路上都做男子打扮，说来也是不得不佩服乔老太公，就是易容他也懂上一些。

　　这一路上，宋仪宁刻意压低了嗓音，又有曾外祖的易容，倒还真没有人看出异样来。

　　这会，宋仪宁见问诊的病人没剩几个了，便翻看了下药箱。根她估摸的不错，药材又没剩下多少了。

　　想到明日就要去下个村子，怕到时候药材不够用，她便对坐在凉棚下的齐老太公道：“曾外祖，孙儿看这药草怕是不多了，这里山林看起来茂密，水泽丰润，山里应是有不少能采集的药材，我现在去，赶在日落前回来？”

　　“这……”齐老太公犹豫了，换作是带别的徒弟，他倒是不担心。可自己这宝贝曾外孙女，他就不放心了。

　　棚子里还有未曾离去的村民，一听到这几日给他们看诊的少年郎的话，立马热情的开口道：“恩公若是不嫌弃，让我儿陪着你上山去，他经常进山砍柴，对山里的路很熟悉的。”

　　“还是让我家的去吧，他常年打猎，对山里的一草一树甚是熟悉，恩公需要什么药材，只管给他说，包管能立马找到。”又有包着头巾的妇人迫不及待地开口。

　　“我也熟，我也去……”

　　一群人七嘴八舌的争抢道，宋仪宁被他们的纯朴真诚打动，便笑着点了两个汉子，在曾外祖不甚放心的眼神里进山了。

　　齐老太公连反对的说都来不及说出口，只能摇头长叹。甚至在想，这次是自己失算，下次还是要再带一个徒弟才行。平日里自家那处山上随便去，可出了外面，深山老林的，就算别人不知道她是女孩子，可也要注意点声誉。至于山间的蛇虫猛兽，他倒不怕，他们这些学医的常年要进山，总是有对付的办法。

　　而这头，宋仪宁在张猎户和另一个少年的陪同下上了山。

　　路上闲聊时，她才知道，这个皮肤黝黑的少年还是村长的小儿子叫张小山。

　　张小山似乎对药草很感兴趣，宋仪宁每每停下采药的时候，他都会围上来，不停的提问，连张猎户都竖起耳朵在一旁认真听。

　　对他们这个小村子人来说，没有医者，外面很少有生人进来。家里若是有人有个三病两痛的，不是硬熬就是等死。若是能跟着大夫多学点，那就是等于多了一条命。

　　宋仪宁也不藏私，大大方方的给他们讲了一些基本的医理常识和常用的药草，还顺便教了几个驱蛇避虫的草药方子。

　　行到一处浅溪处，张小山看出宋仪宁这一路约莫走累了，便说要休息一下。

　　宋仪宁看看天色也没拒绝，“背篓也快装不下了，草药也收集的差不多了，休息下就干脆下山吧。”

　　张小山身量比宋仪宁高了一个头还多，黝黑的脸上满是憨厚的笑容。他身后也背了一个背篓，里面已经装了不少草药，都是帮宋仪宁背的。

　　他低声问道：“恩公，这些草药可够？俺经常上山砍柴，还能背很多的。”

　　张猎户也点头附和，他也背了一个背篓，腰间别着一把大柴刀，背篓里是刚刚顺路猎的两只山鸡和一只野兔。

　　“俺还说一会再猎一只獐子给恩公和恩公老太公吃呢，那东西肉嫩还很补的。”他说。

　　宋仪宁摇头，“也不知道今天有没有这个口福能遇到，天色也不早，还是不要久留了。我怕我曾外祖在山下等得急了。”

　　她蹲在溪水边，正准备掬起一捧水入口。眼角却瞥见水中有东西流过，带着点血色。

　　“这是什么？”她好奇的探手捞过来，阳光下，一块沾着血迹的碎布落入掌中。放到眼前仔细辨别片刻，宋仪宁眉头蹙起，问向张猎户：“张大哥，这溪水上流可有大型猛兽出没？”

　　张猎户像是听到什么好笑的事，摆手道：“这都还没进老山里呢，就在山外围，不至于，不至于。”

　　宋仪宁暂时放下一颗心，再仔细观察这片碎布，又看了看溪水上游处，眼皮子突然跳得厉害。

　　“怕是有人受伤了。”

　　“什么？”张小山闻言一惊，二话不说放下背篓，“万一是村里的人就不好了，俺去前面看看。”

　　话落，就大步沿着溪水向上跑去。

　　宋仪宁被他这雷厉风行的动作急得不行，赶紧追了上去，边喊道：“你等等我，要是摔伤什么的，你不要随便移动伤者啊！”

　　转头又对张猎户嘱咐道：“张大哥别急，我追上去看看，你先在这里帮忙看着东西。”

　　“好咧，要是有啥，小恩公只管喊一声，俺老张马上来。”

　　宋仪宁怕张小山一着急搬动伤者，没敢耽搁快步跟上去。

　　两人沿着小溪跑出了小二里地，就远远见到有个人影趴在溪水里。上游的溪水较宽还有些深，隐隐约约还能听到远处有瀑布哗啦啦的水声。

　　那人半截身子都泡在了水里，外袍不知道去了哪儿，只穿着沾满血迹的白色里衣，身上好几处刀伤，不光是衣服，就连周身的水都染成了红色。他闭着眼，脸色青白，一动不动像是死去了。

　　宋仪宁赶紧上前先探了探那人的鼻息。

　　还好，还有口气，但是气息很微弱。

　　溪水打湿了她的鞋子，她还不敢移动他，只得走近些轻轻拉起那人的手把脉，还怕牵动他哪里的伤。

　　她切脉的时间越来越长，眉头也越皱越深。

　　这人身上除了被利器划破的伤口造成的失血过多，还中了毒。奇怪的是，他身上不止一种毒素，但许是这几种毒之间互相牵制，一时半会没有要掉他的命。

　　“他还活着吗？”张小山看着那人身上一道道狰狞的伤口暗暗咂舌，心想怕是已经死了。老实的他已经开始四下打量，想寻得合适的地方，准备挖个坑埋了。总之遇到了，就好人做到底。

　　“还活着。帮把手，先把他抬出来。”

　　两人使力把人抬出水面放到一块比较平整的大石上，宋仪宁撕开几缕衣下摆，准备包扎。头也不抬的对张小山道：“小山哥，你去把我那药箱拿来，顺便把张大哥叫上来，我给他简单处理下，咱们赶紧下山，他或许还有救。”

　　“好。”张小山没有耽搁，三步并作两步往回跑。

　　谁知就是这个时候，原本闭眼昏迷的男人猛得睁开了眼，伸手掐住了宋仪宁的脖子。

　　喉咙猛得一疼，窒息感瞬间袭来，宋仪宁被呛得差点说不出话来。

　　男人的手掌格外宽大，她才不过十三岁的年龄，脖颈纤细，那人一掌就能掐住，宋仪宁只觉得自己的脖子都快被掐断了，好半天才勉强开口：“你……咳……放手……我……大夫……在救你……咳……”

　　她不停地拍打那人的手臂，又怕自己太用力扯开他的伤口，眼角余光对上那人漆黑冰冷泛着杀意的眼，不由得被那双猛兽般嗜血的眼骇住。泪水在眼眶中转动，就在她以为今天会因为救人而被掐死的时候，张猎户他们也赶了过来。

　　“快住手！”张猎户大喝一声，一个箭步冲上前来，右手狠狠劈在男人的手臂上。

　　那人许是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被张猎户这用了全力的一掌打得直接摔了回去，脑袋重重磕在石头上，只能不甘的看了宋仪宁一眼，才缓缓闭上眼。

　　“咳……咳咳……”宋仪宁两手抱着自己脖子，俯身猛咳，好一会才缓过气来。

　　“小恩公没事吧？”张小山也赶紧跑到宋仪宁背后，试探着轻轻拍打她的后背。

　　宋仪宁差点被他这蒲扇似的巴掌掀翻。

　　张猎户围着倒地昏迷的男人转了两圈，纳闷道：“这人不是俺村里的，看样子伤得不轻，该不会是哪里来的流匪逃窜到俺们这里的吧？”

　　“什么？那还管他做甚！”张小山也跟着惊呼，“刚刚还想杀了小恩公，万一真是流匪怎么办？这人可救不得！”

　　他们村子虽然穷，但是也听过外面偶尔有匪寇流窜，烧杀抢掠无恶不作。他是村长的孙子，也明白要保护好村子的责任，听张猎户这样说，下意识就想丢开这个人，怕惹上麻烦。

　　宋仪宁摇了摇头，道：“他不可能是流匪，首先他身上的衣服衣料细软，是上好的蚕丝。除了里衣，他身上没有其他东西，包括头饰。我怀疑，他要么是遇上了强盗流寇，要么……”被人追杀逃到这里。

　　这话她没说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