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疯入扇&3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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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宵许没有接触过这类药品，也自然不清楚摆放的位置。不过在濒临疯狂的境地下，唯一能做的就是翻箱倒柜，仿佛要把厨房找出个底朝天。凭借着对于药片的外形和颜色，大致就是眼前的这一瓶药，周遭早已乱成一片狼藉，他才拿着药品终究是承受不住堪堪倒坐在地上。
岑宵许没有多想，撕开封口，似乎一大半都落在他的手心，然后就像箭射出去的弦似地往嘴里塞，心中的苦涩就像洪水泛滥，越拼命的往嘴里塞，更多的也就掉在了地上。可他忘了，人的口腔就那般大，即便用对了药也不可报复性的多服，弊大于利，得不偿失。
……
岑宵许没想到自己会疲惫到睡在这里，渴望的场景并没有出现，却也留下了一个深深的悬念。他从一片狼藉中逃脱，药物的刺激下精神也不再混乱，身体上的痕迹难以消除，窗外一片天不亮夜不暗，不是黄昏不是日初，容易使人混淆时间。
隔着玻璃外的雪和凄惨的白玫瑰定格在时间的消逝中，他茫然无措地瘸着一只腿，一高一低的走到大厅中央，又象征式的看了看周围，一片诡异的幽静，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人全部都消失了。
岑宵许大概是在消化已知信息，无暇顾及这些细枝末节的事，片刻而过，他才恍然大悟，朝着一个人的踪迹而寻。
行动不便，增加了很多负担，冥冥之中他仅存的耐心被消磨殆尽。
本就心烦意乱，又亲眼目睹那一扇扇门后消失的身影，更夸张的是连丝毫蛛丝马迹都查询不到，带有年代感空荡荡的房屋里还是一样的没有生气，这跟火上浇油有什么区别？
该去的不让去的都找过了，如果要是让岑宵许相信，一个拥有自我思想的成年人踏着厚厚的雪地为的就是躲起来，这比让他知道人死可以复生更荒谬，毕竟想赤手空拳在冰天寒冬里找出一条生路，就跟衣不蔽体如何在南极生活一年一样。
岑宵许忙前忙后的找林故之，很难不避免拉扯到伤口，但似乎真的穷途末路了，莫非要让他相信这一切只是他的臆想，天大的笑话。
岑宵许在自我情绪的消化中显得心神不宁，人总是在焦急忙慌时忽略最不可能的方面，二楼的画廊并无异样，画框包裹的画极致简陋仅有两种黑白色块，但仔细观摩这层楼的楼层宽度明显狭隘于其它。他没有丝毫犹豫的转身，似乎赌定墙内一定有蹊跷，可那步伐与摇曳在风中的浮萍并无二异。
岑宵许自然没有漏下书房的隐秘空间，那里有一把林故之留下的铁锤，他需要用这个工具把只敢躲在阴影背后的秘密砸开。
不出所料那并不是承重墙，是一层伪装，也吹弹可破。石块和砂石的人为坍塌，颗粒粉尘遮挡视线，眼之所见是原先的那堵墙，他的体力急剧透支，黏腻的汗水已经浸透全身，双腿剧烈的疼痛感像是一根尖刺刺在溃浪的伤疤上，乘以无数倍的放大。
这已是他的最大极限，人总不能逞强跟生命扛，否则人不得愿，得不偿失。
岑宵许几乎是拖着身体以爬行的姿势，俨然一副神经病。十几年的腐朽，郁郁葱葱的大树也长成了枯木，没有出路的封闭空间又怎样藏人？
他没辙了。
因为不愿相信，所以才会精疲力尽。
而林故之对于他的意义，不仅是一条绳上的蚂蚱，验证了这一切不是梦境不是他的幻想，但从某刻起，他无比熟悉的地方消失了一个根本不可能躲藏起来的人，梦中梦中梦的陷阱产生的恐惧还更加的绝望。
岑宵许很累，却又不敢闭上眼睛。他在一地被砸的破破烂烂的画像中步履蹒跚地远去，直到成为一个模糊的光点。
犹有依然，童年时期的他一直对那些记忆执着不舍，更是理解不了那些贫穷且绝望的人为何想要死，从文字和画面中了解那些人原本也是拥有着希望的人，也拥有着困扰一生的梦想，没有完成心中所愿跟赌上性命的赌博相仿，穷极一生终是一无所得，所以他不理解既然生活苦难深重，生命浑浑噩噩，又怎么会心无所依化作烧尽的骨灰。
迄今为止，岑宵许自认是富裕，但就是走着走着突然觉得很累，内心深处的凄凉占据主导位置。或许没有人想放弃，可是谁又会知道明天一起来替他睁眼的变成了在啼哭声中诞生的新生儿。
岑宵许不自觉的走到着，耗尽最后一口气似的推进大厅右手边的一间屋内，里面摆着许多类比人类高的白色雕塑，纯洁无暇。
他没来过，这没有被遗忘，是他清楚这是最后的一次机会，最后一个没有被探寻的地方。留的最后一个机会，人们更期望能在前面的无数次发现，可一次次的叠加失望，也使走到着用尽所有力气。
雕塑的摆放没有规律，能走的路很窄，蜿蜒曲折。岑宵许很仔细，一路沿至最后的墙面，他出奇的平静，全身的知觉在窥见突出来还是敞开的门的霎时，正如浩瀚的宇宙中一颗恒星的爆炸，甚至不止如何言语之表。
一度要停滞不前，岑宵许耐住性子，扒开从未出现的门，墨色的黑朦胧在他瞳孔中，并不是不透光，同一时间，他还见到了最想见的人，但是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还是精神错乱了，这间暗室的构造似曾相识。
不重要了。
地板大抵是年久污垢堆积如山，怪异的黑，不仔细玩甚至察觉不到，空气中发霉的怪异气味，像是尸体腐烂。
林故之像是睡着了，倒在地面上。
人没死，岑宵许亲手验证的。
岑宵许或许没想一个宛如残废的人，究竟要怎样带着一个高大的成年人上楼。
没思考太久，想太久只会停在原地，没有人会帮岑宵许，直接上手才会更快更节省时间和体力。
岑宵许趴在自己的床边，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手中黏腻的感觉使他不适，可看了才发觉那竟然是血，留了一地，并不是他的。
岑宵许艰难地正起身板，注视着林故之，实则是在观察林故之身上的伤在哪里，最后视线的中心聚拢他的手腕，绷带的用处微乎及微，鲜血浸染了白色，沿下流一直流淌。
他把林故之左侧衣袖推上去，沉默不语，被褥上全是刺眼的红色，岑宵许其实是不知道该怎么做，但问题就出在，他毫不避讳的盯着，没有偏移，视线闪过去的画面与现实融合，整洁的白色西服在胸口的位置，骤然出现一双手握着锋利的刀刺入心脏的位置。
心脏跳动的振动在稳定的跳动中，逐渐停止，而岑宵许的感官无比清晰。
下意识低头，一把幻影的匕首赫然在他沾满鲜血的手紧紧的握着，他着急忙慌，做了一个扔下的动作。
随之疯癫似的扒拉林故之的外套和衬衣，裸\露的肌肤并没有一个窟窿的刀痕，胸腔剧烈起伏，平复之吋，岑宵许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正在进行穿衣服的动作停下，一抹被光反射的银光引起重视，没有挂饰，单调普通。
藏的很隐秘，正常穿着衣服根本看不见。似曾相识，不对，这就是同一条项链。
“……？？”
岑宵许蒙了，一脸的不可置信，为了蒙骗自己还自认为是眼花缭乱，看错了这一切都只是巧合。
但当他俯身向下，挑起项链，亲眼目睹着所有细节一一符合印象中的那条项链，骤然体感都连着降至零度，阴森森的凉意蔓延。
岑宵许伸出忍不住颤抖的手，为了验证般的摘了他的眼镜，一张分外干净的脸庞，愈发与那张稚嫩的脸庞重合，仿佛只要下一瞬昏倒的人睁开双眼，就像是死去的人真正活了过来。
百感交集的情绪涌了上来，但很快又被压了下去，到了后半段，岑宵许也不知道有没有接受，缄默着一张脸，认真的清理血迹和伤痕。
他的伤势也不是很好，早就因为剧烈运动而溢血了，直到最后才想起自己。
再后来，朦胧的天气一晃而过，原来是已经接近黑夜了。
岑宵许趴在床边，望着林故之沉沉的睡去。
次日清晨，两个人都醒了，相望无言。
岑宵许先打破了沉默:“你骗了我许多。”
“我接近你的目的就不单纯，而欺骗本就是常态。”
“是以什么身份呢？”他的声音虚弱不堪，勉强以最坚定的方式质问他。
“你都知道了？”
林故之的衣服明显凌乱了许多。
“这不重要。目的不单纯这很正常，可是我不理解，你是以什么样的目的来接近我？你本没有死为什么不坦白？”
林故之无奈的笑了笑，“果然是这样，你的记忆早就开始衰退了。到那时候你还是会将这一切全部忘记，重新变回一个傀儡。”
“……？什么意思。”
林故之握住他的手，抚上林故之左侧的胸膛，岑宵许不得其意，短暂的无声过后，怎么还是无声？
林故之的身体像一块安静的冰块，早就没有了心跳。
“我从始至终就是死人，从我出生开始，直到我生命的尽头。”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疯入扇&3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