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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疯入扇&26 ...


  •   百转千回却始终如一,射出去的箭却扎在了自己的身上,踏出去一步便不能再回首往事。人们曾经所预料的一切终究成了不可能,而一段曲折离奇的回忆成了故事最初的篇章。哪怕用尽百纳海川的力量仍然改变不了任何事实。

      在晦涩难忍的肮脏下水沟深处长着一棵晦暗的荆棘,可同一时期,周围又生长出一颗向阳的向日葵,带来希望的同时,也带来温暖人心的阳光。荆棘需要向日葵带来的能量,可同时也在心中盘算,怎样可以将向日葵铲杀。因为这里只需要也只能容纳下一颗植物。

      而厄运就是那棵荆棘,心脏长满了棘刺,天生就是一个令人憎恨且丝毫没有人性,与她的母亲截然相反的人。

      厄运并没有一走了之,而是起身走到尸体面前缓慢地蹲下来,一阵与周围大气层不相同的寒风吹来。她双眼仍然是黑暗,只不过在现在,似乎添加上了一丝痛恨和极度想复仇的快感。

      尤其是幸运的那张脸,随着身体的冰凉和坠落,结结实实地砸在阴暗潮湿的地板,黢黑的瞳孔中还带着震惊。不由得不让人想起,仿佛被刻在在狭小空间中却不断回声的欢快笑声,终究是在厄运早已预谋好的变故中戛然而止。

      厄运表情微变,嘴唇也干涩无比。

      这个角落连微光都照不到,她扶起幸运的脸,仔细的摸索着。

      岑宵许欲言又止,她又在做什么?

      不过后来他知道了,知道的彻彻底底。

      厄运眼眸中冒着凶狠和血腥,顺手拿起她准备在周围许久的砖头,对准着那张还在笑着的脸。一下又一下,不仅砸的这个地方震撼动几分,也同样砸中岑宵许和站在上面的聆听者。

      岑宵许什么样子古怪的都见过,但他把脸别了过去,却也仍然走不出去。

      按理来说应该是习惯了。
      在虚幻的梦境中面临了如此之多残忍血腥的场面,心脏早已应该麻痹,再也无法跳动起属于他的血液。可惜,待到明日高阳出升,这已经是第无数次陷入痛苦的漩涡,仍然痛的无法自拔。

      这是一次无底线的诅咒,折磨的人心力交瘁,甚至比参与者还更加痛不欲生。

      原本隐秘在黑暗中立体稚嫩的脸,也在外力的折磨下,转变为了一块几乎近于平面的肉饼。你根本不会看得出来,这张脸原有的皮肤已经被摧残的苟延残喘,厄运的双手也沾满了血,她貌似也看不见,但她就是没有停止。

      直至那张脸被毁的体无完肤,冰冷的两颊只能看见暴露出来的皮下组织,顺畅喷出的血液污染了这个肮脏的地方,很明显她就是想把这张脸毁的彻底,直到没有能认出她。

      那么她就可以完完全全的替代她。
      成为幸运。

      也似乎是在,阻挡同根生的诅咒;阻挡天定的命运共同体;遮挡一切会阻挡她的所有错误。

      但这个有一个非常明显的弊端,人的眼睛又不瞎,况且就算没有怎么认真关注过,也不可能连一张脸都能认错。

      厄运解决完一切,起身绝决地离去,也丝毫没有在意身上脸上没有被抹去的血痕。

      那扇在16年间被重复打开的门,在人性的灰暗初次绽放时并预判着,这扇门再也无法打开。从此以后,所谓的幸运不复存在,死在那里的只不过就是一个人人所唾弃的厄运。

      她在从出生有意识开始就已经亲手将自己杀死,直至今日,她已完全代替另外一个人,而终究是藏在阴沟里的人迎来了新生。

      岑宵许猛然觉得自己跌入虚无之境,是欢呼雀跃之后迎来的一片嘘声,是滔天巨浪之后的一片宁静,是看不见的尽头和迷失的自我。这副模样就是个的精神病,他只唯有控制自己冷静下来,一只手臂抱住另外一只手臂,跌跌撞撞地走出去,即将要离开地下室时,他神情有些恍然地转头看见狼狈躺在地上的幸运,与当初他第一次来到这个地方看见的厄运一样。

      真是一个命运好轮回。

      屋外的荒漠被高高挂起的太阳灼烧,而这一片散有人烟存在的地方,似乎被光线所聚集成了一个白点,遥远的太阳晒得人心惶惶。

      始终在那上面却不为所动的聆听者,也与厄运照了个面,银栀安静的坐在床上,表情微动,两双眼睛交汇在一起,也是短暂的无言相见。

      她认出她了。

      也罢,怎么可能认不出来。
      只是这样子,或许才是真正的复仇。也算是报答她母亲当年为了救她独树一帜的遭受了报应。

      可她又何尝没有想下去,她也是人啊,她人心未泯,她难道不是因为别人救了她才能够存活吗?可能够活在现在,每个人都或多或少不干净。被蒙在骨子里的幸运,恐怕到死也不愿意相信从哪里来的肉吧。既然这样,再错一点又如何?只不过就是少了一个人而已,跟当初一模一样。

      既然这个世界就是要消失一个人,只要与自己无关消失谁又无所谓。难道不是吗?

      但是就这么样子放她出去,莫名其妙出现一个人,谁会不怀疑?而且还是在这种特殊时刻。岑宵许站在离他身后不远的地方,对这两人之间不言而喻的情况发出了疑惑。

      岑宵许此刻还并未看见她的脸庞,落后的跟上去,似乎发现了一个不可思议的事实。

      走出这个躲避太阳可以乘凉的破屋,同样她终于拥有了自由。大地仿佛已经虚脱,甚至连地下水都被晒干,所有通过水循环散发出来的水气也如同不存在,惨烈的灼烧每一个人。

      无风。

      厄运沾染鲜血的脸露了出来,显得有些不真实,但是似乎又与另外一个人的脸重和。

      岑宵许绞尽脑汁的回忆起初来时那个女孩的模样,她的脸上也沾满了血,就像是从母胎开始就克隆一样,你费尽心思也找不出来她们不相同的地方,没有任何差异。

      但是却猛地出现了“紧急”情况。

      破旧的衣服的血腥味太重,迎来了食肉的秃鹫,像是略过水平面一样飞过厄运的脸颊,蓄势待发的翅膀就像是下一秒就冲上来咬你,将你啃食的一点都不剩。

      她根本懒得去理,从心理上就不惧怕。她这时才真正的抬起头,看的是太阳,同样也在看的其他东西。

      原来这个地方最大的谎言,就是从来就没有什么所谓的绿洲,这根本就不是,这自始至终都是一个荒漠中苟延残喘的人类为了所谓的尊严,所构造出来的一个幻想。

      幻想被打破。沙子构成的路也不再是都是脚印,同样势均力敌已经被晒干的血液也洒满了路,没有人在意,因为这已经是一种常态。到处都是被剖开的人的尸体,就只剩下人皮和骨架,周围也到处飞着寻找猎物的秃鹫。所从活下来的人,都害怕的躲在自己的屋里,但是或许真正到了人性的最高点,那么他们就会踏出这一步,走向真正的“共生”。

      岑宵许一直都觉得这里不对劲,说不上哪里奇怪,但是哪里又都透着难以言喻的诡异。

      没觉得怎样,却又难以适从。

      厄运站在原地思索了几分钟,居然还笑得起来,脚步轻快的离开去向了她奶奶所在的屋子。

      岑宵许也只能跟得上。

      简陋的内设,冰冷的奶奶。
      孤独的一人,喂养了一人。

      她的奶奶躺在床上,一言不发,干净的床踏上没有任何被褥,单薄的衣服上沾满了血。可惜却已经凉透了。

      屋内的桌子,孤单的碗筷,一点点的肉块和盛满血液,终究还是喂养了一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孙女。

      毕竟血浓于水。

      “可是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吗?为什么我的奶奶知道我也是她的孙女,却还是想把我弄死呢。”

      厄运平静的一张脸上显露出了这本该有的癫狂,像是一个撒娇要糖的小女孩,弯着腰双手还背在后面,脑袋却向上看,也没有停下脚下的步子。

      “是不是因为这样会毁了你儿子的名声啊?我早该意识到的奶奶,你怎么可以这么偏心?难道就不是人吗?!也难怪哈,你那么疼爱你自己的孙女,甚至都愿意把自己的肉割下来,可是这么明显的血迹,为什么她看不出来呢?”

      近在咫尺。

      “像你这样子的死老太婆,死的就是对你最大的安慰吧。你儿子也回不来了,别再痴心妄想了……好好呆着吧。我现在就来完成你的愿望,这样你就可以真正的飞灰烟灭,向着你所望的希望,飞翔吧。”

      ……

      大火屠尽了整个村落。

      人们被迫的从保护罩中出来,不知道过了好久,大概就一两天。

      终于盼望16年的“英雄”回来了。

      同样人也终于疯了。

      不知道他们怎么活下来的,这是假的吗?不应该吧。沙尘暴要来了,赶紧躲起来。你看见树下的白骨了吗?原来他已经早就被啃食干净了。真可惜。

      “求求你救救我……幸运!幸运!我不想被吃啊!”

      “安息吧。”厄运没有理任何人,外面的一群野蛮人没有了最后希望的保障,开始同类之间相互啃食,为的就是活下去。

      她回到小破房子里,坐在床上的白骨已经倒下,躲在地下室内,却没有打开那扇门。

      沙尘暴肆虐。

      岑宵许站在其中心,丝毫不受影响。所有的房屋,树木,尸体都变成没有引力一般,飞向了天空,又重重的落下,早已经失去了原有的位置。

      他察觉身边出现了一个人。

      是厄运。

      她蹲下身子,又躺在地上。

      直至岑宵许似乎看见了一个久违的人——他年轻的父亲。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疯入扇&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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