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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疯入扇&25 ...


  •   银栀并不混迹在这一群人中,因为此刻的她正在潮湿黑暗的地下室中,摸黑的布置以后那个孩子生存的家。

      岑宵许就极度黯然地站在下来的楼梯上,他什么都做不了,唯一能做的就只有看着这段回忆,一直往前快进,直到这种回到他原有的结局。

      “我可还是听说,那个男人的妻子好像也难产死了。”

      “啧啧啧……果然不愧是厄运,鼎鼎大名的‘实至名归’。”

      “不过或许死了也是一种解脱,都这样的环境了,还有闲情雅致去生儿育女,要是在真正崩溃的时候,那些孩子就是……”

      周围的人大概是听到语句中的严肃,表情也都凝结下来,“目前的现状没有那么糟糕,起码我们还没有陷入到绝望的漩涡,也一定不能。而且连被从东风吹来的风滚草,都能经过无数次的颠簸返回来。要相信,人又何尝不是?”

      岑宵许只觉得烦不胜烦,所有的文字早就已经画出他大脑演变的马赛克,连跟着后面几句重要的讲述也全都被抛之脑后。不知是否是被情绪影响,只认同耳边一窝蜂的传来一大堆的风言风语,密密麻麻,就像密不透风的墙,不让任何人有可乘之机,可以轻易的推举出完美的人同样也可以摧毁人类。

      她们的口齿之间根本就蹦不出来,符合常理的话,每一句口舌之话,或对生命逝去的评价,无一不例外带着轻视。

      无论何时何地,这个村子只要有传言骤起,那么就逃不下她们这群人。

      孩子的母亲是银栀亲手埋的,就连葬身之地也如隔此处千万里,似乎是用这种绵薄之力来抵抗她下辈子不要在重蹈覆辙,不要那么美丽,那么手无缚鸡之力。

      但每一个人在怀有念想的同时,心中也有非常清晰且现实的不可抵抗的在撞击她的心脏。人或许没有来世,但连今生都过不好,死了最大的祈求也只能是这样。

      岑宵许全程都跟在她的身边,饱受摧残的同时,带着对死者的敬畏和后悔,全程的脚步非常沉重,仿佛死的是他的亲人,可事实上不是。

      他是一个非常容易受到周遭事物所影响的人,因为他所触及到的人生很单一,空白,所以在受到不同于以往的刺激时,会留下非常大的阴影,以至于最后无法自拔,将这一切错误都怪在自己身上。

      “不是你的错。”
      “这只是一个不属于你的梦,不属于你的回忆,你触碰不了他们,也同样拯救不了他们。”

      瞬既,熟悉的声音拉住他的手,从黑压压的死海中把他拉起来。跨越过万千,最后负重于一切落在现实上。

      依旧还是林故之。
      不知道将他从幻想中拉出来过多少次。

      岑宵许分辨不清楚是心中作祟,还是梦境中他真的存在。

      很奇怪,很奇怪,比发病的时候还让人烦躁,痛苦,令人烦恼。

      也就是在这时候,他好像幡然醒悟,他意识到自己刚才在说什么,容易被情绪左右的人,也就如从傀儡。

      岑宵许心中皆是复杂和难隐之意,他欲言又止地踏进这片湿喑之地,贴着角落,唯有他触碰不到这些人的幻影,周围的一切似乎都在存在证应着。背靠着墙体的一刻,又有真正的感知传来,他用手环抱住自己的双脚,如同被卷进了漩涡。

      如果生命不痛苦就好了。
      那么世界上的人们就会无忧无虑,就不会发生那么多的猜疑,残忍的战争,扭曲的事故和你所不相信的。

      门,嘎吱一声被开了。

      似乎是一个非常幼小的孩童,走路扭扭歪歪,稚嫩的声音说道:“有人吗?”

      时间重叠,岑宵许和躺在地上的人一同看向“侵略者”。这个破地方,一般也就只有银栀给她送些可以温饱的东西是才会被踏足,今天倒是够意外。

      连接着外界的是一个楼梯通道,打开与墙体几乎相似的暗门,依稀的可以透过光亮推断出现在正值白天。

      那个小女孩步伐也是唯唯诺诺,但在根据依稀的光斑看到角落里躺着一个人,使欢欢喜喜地冲上去,“你叫什么?我叫希望,小名叫幸运,你不要吃东西吃?这里很冷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出去晒太阳?我们可不可以做朋友啊?”

      她自顾自的说道,“我还以为这房子废弃了那么久没有人住了,你跟我年龄差不多吧?可惜村子里都没有跟我一样的了。你为什么会被关在这里?是因为惹别人生气了吗?你是不会讲话吗?你没有名字吗?我给你去一个……”

      “厄运。”她从地上坐起来,眼神淡淡侧着盯她,仿佛是在看着她的反应。

      “什么?饿运?你很饿吗?你好,饿运,我们算不算是朋友。你不能出去吗?”

      厄运这才正眼去看她,连仅存的光都被逆着,她看不见她的双眸,读取不出她眼中的信息,便立马没了兴趣。随口敷衍了事,“……我出不去。”

      “怎么会这样……你爸爸妈妈怎么会狠心把你关在这个地方,爸爸妈妈应该都是爱孩子的。”她看着有些困扰,不过嘴角依旧是勾着一抹笑,天真烂漫。

      “没有。”

      “那你是自己偷偷进来的吗?我从来没有看见过你。”

      “父母。”

      幸运怔住,心有余悸地靠近她拉过她的手,两双本就不大的手掌交汇在一起,仿佛可以焕发出新的光芒与温暖。但仅仅只有幸运这么想,厄运并不这么想,她打心底的厌恶这个人,嫌弃这个人的自来熟和没礼貌,讨厌别人的虚寒问暖,怨恨所有人的存在。

      当厄运依旧克制住,幸运拉过她的手,用手指在手掌画了很多东西,垂着头说了许多,“我的母亲在我出生的时候离世了,父亲的话也没了踪迹,生死都难料,不过我们这算不算同病相怜,既是同根生就不会分离。如此有缘,那我们就约定做一辈子的朋友,我知道你不会拒绝的。”

      “我在你的手心里写了我的名字,这样你有困难的时候,我就可以帮助你了。”

      幸运尽管知道自己的行为很鲁莽,可她太渴望朋友了。

      岑宵许期间也就抬过一次头,不过在听到熟悉的一句话,有缘而约定的一辈子,这句话却异常的似曾相识。

      蹲着有些麻,他跌跌撞撞地扶着墙壁起来,意料之外的是他出不去,心中大概有了答案,所出去的权限不在他的身上,而在厄运的身上。
      她被困在这里,他也亦是如此。

      岑宵许下意识地转身,厄运靠着墙壁直勾勾的盯着幸运,眼中晦暗不明,带着恨。他貌似从中捕捉到一种只会在黑暗中生长的情绪,却又那么的迅疾如风消失了,如同被压在深不见底的地狱,就等那么一天爆发和失控。

      他不自觉的用衣服把自己裹得更紧一些,看来这又是一次漫长又不知意义如何的记忆,甚至连这个人都不知道是谁。

      岑宵许边想边翻了翻口袋,居然从中找到一张照片,非常的令人诧异,他可是非常清晰的记得从来就没有放过这张照片。

      晦暗不清的光线,逐渐点名出照片中的一名男孩,然后就是被雪覆盖的古堡,是林故之。照片的背后还被标上,八岁的林故之。

      仔细的揣摩这张照片,其实可以从中发掘他的五官与林故之几乎可以重叠。岑宵许不是没有想过这种可能,几率实在是过于不可能,尽管长相与名字都接近,但人死不能复生。除非根本就没死。

      岑宵许没继续往下想,把照片收了起来,毕竟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省的思虑阻塞。

      猛地,他知道这是谁的记忆了,是岑诗的。当时给他讲故事的顶着一张别人的外皮,几乎是把故事扭曲折叠,但是大体的环境却相互重影。

      真的就像解开一个无解谜题,心中顿时坦然无畏,茅塞顿开般的不再那么的揪心。又再一次回到墙角靠坐。

      之后记忆中的每一天,幸运都会来到这边,给她讲述今天发生了什么有趣的事情,或者是给她带些吃的。反正就是什么事都做,可随着日子的增加,厄运并没有越来越高兴,而是烦躁更加的敷衍。

      有时也会直接装睡,幸运并不气馁,甚至还充满着干劲,一点都没有怪罪的意思。靠着墙,陪在她的身边。

      “饿运,你知道吗?村子里人都说,我是他们的守护神,希望我能向上天求饶,让这天地充满滋润的雨。每天我都好累,我要装的好像跟上天认识,一次一次的跪拜,如果没有下雨,他们还要骂我。说我只是一个外皮的幸运,死了最好。”

      “只有你不会骂我。”
      所以我才会把你当做我最好的朋友。

      在这个地方,常规的日月更替,星河流转都感受不到,连时间的概念都虚化了。

      马马虎虎的就在幸运的自言自语中过了好久。

      但是今天很反常态。

      岑宵许所以不知准确的时间,可按理来说,也不应该迟到这么久。

      最终,还是来了。

      外面是窒息的夜晚。

      幸运的步伐怪诞的沉重,终于在这一天内,与这个破的地下室格调完全一致。

      幸运停在她的前面,低声轻喊了她叫错了十几年的名字,但在今天居然终于叫对了一次,“厄运。”

      “嗯。”厄运抬头看她,眼底有种东西按耐不住要冲出来了。

      “你……的名字。”

      厄运终于看清楚她眼中的东西了,也是最希望看见的。

      “你什么都知道了?”

      幸运没有否认。

      昨天从这里出去后,第一次撞见银栀,银栀的眼神有些奇怪,但还是把她拉到一个地方,整整讲了好久的故事。后来告诉她,这个故事的主角叫厄运,是给人们带来坏运气的厄运。

      银栀是笑着离开的。

      这算是报仇吗?

      幸运狼狈地跑回家,一个只有奶奶的家,看到那张脸,她不知道怎么面对。

      所以她跑了出去,跑到忘却自己的存在。距离很近的地方有一条干枯的河,就坐在那里,从夜晚做到凌晨再到天光大亮,夜晚的风不断地刮过,带起了留着的长发,不断的在风沙中摇曳,群魔乱舞。

      她重重地闭上眼皮,倒在地上。

      为什么会这样呢?
      原来她所一直想帮助的人,所遭遇到的一切都是因为她的存在。

      就连呈食肉之腹的秃鹫在大快朵颐之后,也似乎在这沙漠中的希望而被吸引过来,围绕着天边转。

      她瘦弱的脸颊如同做了重大决定般侧过头,发现干枯大地上,居然长出了一朵花,根茎瘦弱仿佛轻风就会压弯,上面有五瓣花瓣,可就是白色没有那么的鲜艳。

      不过她将这朵花拔了下来,目的就是希望她能喜欢这朵花。她也是第一次见。

      “你喜欢花吗?我给你带了一朵花。”

      “……”

      “我知道,对不起……我不知道是因为我……我跟你道歉,我也不是故意把你的名想成那么的奇怪,我可以把我的名字给你。我们可不可以继续做好朋友?”

      “你过来靠近一点。”

      她的眼睛里点燃了希望。

      几乎是近在咫尺的距离,她的脸上还带着笑。厄运一把拉过她,这个姿势就像是在拥抱,但是峰回路转,下一刻她的嘴巴硬生生的咬在她的脖子上,狠狠地撕\扯下几块血肉模糊的肉\块。

      幸运脸上的笑容都没有退散,疼痛也没来得及传来,被厄运重重地推开,头砸到地上,血不断地涌出来。厄运站起来后,居高临下的望着,用赤\裸的脚一次又一次的踩着她右手抓着的花,直到那朵花彻底凋零。

      幸运的生命在没有反应的过程中消散了。

      厄运粗暴地拉起她的头发,“你知道吗?我恨你,我生命中的一切痛楚都来源于你。你的名字,你的声音,你的面容,你的生命还有那朵野花我都不喜欢。谁想和你做朋友,自作自受,这也是你该受的报应。既然你知道,那你就去死。”

      “你知道吗?连你死去的脸都在笑着,凭什么我的生命是痛苦的,真恶心。”

      厄运疯狂的把所有一切的过错怪在一个人的身上,所受的委屈全部都在报应死去的身体。

      之后,幸运的尸体仿佛被安排成应该在16年前就死去的厄运身上。

      岑宵许觉得惋惜和悲哀,却消失了强烈的同情心,因为就算自己陷入痛苦,也没有办法挽回。

      厄运从小就不对劲,他看得出来,骨子里对于生命的轻蔑和怨恨爆发在16岁的她。一个怨恨着所有人的人。

      而幸运是一个生命本不应该这样的女生,或者说,早在16年前的那个晚上,新生儿的诞生之夜就是为了预兆如今的一败一死。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疯入扇&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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