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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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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晦拿着月考卷子从老师办公室走出来，她这回考的不错，班主任专门叫她去谈了话，又旁侧敲击的问了问高考志愿问题。
“按你的成绩可以冲一冲S大，”班主任说道，“选C大太稳妥了。”
初晦温顺的点头，说出口的话却坚定不让人反驳：“我还是想留在这座城市，回家也能方便一点。”
班主任是个蛮年轻且毕业没几年的名校师范生，她了解初晦家里的情况，也没再多劝，鼓励了几句就放女孩走了。
马上就要下晚自习，初晦靠着围栏边走边抬头看，夜色浓郁，暴雨后的天空甚至能看到零落的散星。
初晦视线回落，看清转角深处的人后先是呆滞了，随后按捺不住惊喜小跑过去，“你怎么来了？”
维华静静站着，五月份的天还有一些凉，她只穿了一身青色棉麻旗袍，长发用一根简单竹簪挽起，纤细手腕处垮了一个纸袋，里面装了初晦最喜欢吃的咖啡麻薯。
她看着身穿黑白相间校服的小姑娘扑进她怀里，空荡的内心好像也被一种温暖包裹，维华低头摸了摸初晦毛绒绒的脑袋，“在家里闲着也是无事，来看看你。”
初晦抬手看了眼表，撇了撇嘴，又扬起笑脸，“我还有十五分钟放学，你等等我，不许先走哦！”
维华笑着点点头。
初晦回班后，维华沿着教学楼另一侧慢慢散步。
这边都是教师办公室，现在已经快十点，除了班主任之外老师们差不多都已经回家。
维华漫不经心的看着，她突然想起走廊尽头那间是她高中班主任的办公室。
来了兴致，维华朝着尽头那扇门走了过去，正巧一个微微佝偻着背的老教师推门出来。
维华站住身子。
今天见到的故人有些多啊。
她看着老教师关了灯，再锁好门，朝着她的方向走过来。
维华没有动，半边身子藏匿在黑暗里。
老教师经过她这处时，只是短暂抬头与维华对视了一眼，露出一个慈祥的笑就缓慢走远了。
维华视线慢慢从老人背影移到斑白的两鬓之上。
没有认出她啊。
也是呢，维华转过身，看向对面教学楼。
她这样的人，从来不会被记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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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晦背着书包，蹦蹦跳跳的来到维华身前，再动作娴熟的挽上女人的手。
“我们班有人看见你了，问你是不是我姐姐呢！”初晦欢欢喜喜的说，她接过维华递过来的纸袋，伸手进去掏了掏，扒拉出一颗麻薯来吃，一边啃一边嘟囔，“还夸你好看。”
维华默默听着，她迟钝的想起，自己从来没参加过初晦的家长会。
一是她看上去实在太年轻，二是工作原因常年不能待在C城，三是维华一点都不想踏足这个地方。
初晦也很理解她，从来不问她不愿意来学校的具体原因，还反过来安慰说，正好学校开家长会的时候她不用和同学们一样，呆在学校等待审判。
维华缓慢的想起很多细节，她的一些在常人看来的怪癖，初晦一直都很体谅包容。
看着初晦忍耐不住开心的模样，她突然有些愧疚。
两人出了学校后门，沿着临湖的小路走回租的房子所在小区，初夏的晚风很温和，因为雨后还带了丝凉意，维华听了一路初晦讲学校的趣闻，她自己都没注意到翘起的嘴角。
高中生活，原来是这个样子的。
初晦讲累了，她又掏了一颗麻薯来吃，抬头看见维华弯弯眼睛微笑的模样，忍不住红了脸，“你笑话我！”
初晦慌乱的想自己是不是表现过头了，好像太开心了一点？
维华摇摇头，她温柔的捏捏初晦红扑扑的脸蛋：“你真可爱。”
初晦睁大眼，她感觉自己好像要飞起来了。
女孩忍不住，凑近维华的侧脸亲了一下。
维华愣住了，初晦亲完后也觉得不好意思，装作若无其事的拉着维华继续往前走。
维华垂头看着女孩牵着自己的手，五指纤细白白嫩嫩，又看向自己的手，不同于初晦那种白里透粉的肤色，她的白里泛着青，暗淡无光死气沉沉。
“如果你亲生父母来接你走，你会跟着他们去吗？”维华声音极轻的问。
初晦的脚步停住了，维华突然不敢去看初晦的眼睛，她闭了闭眼，等待女孩的回答。
“你愿意让我走吗？”谁知初晦反问道，“如果我血缘上的爹来跟你抢我，你舍得让我走吗？”
女孩微微昂着头，湖畔的风吹起她鬓边零碎发丝，她眼神清澈又明亮，里面没有一点肮脏污秽，初晦执拗的看着维华，也等着答案。
有什么在弥漫，维华来不及去细想，脑海里只剩下一道声音。
我哪里舍得。
她也就真的这样说了出口，然后她就看见她的小姑娘紧张神情终于换成笑脸，她们再次相拥。
这一次维华紧紧搂住了初晦，阴郁了许久的内心此刻才慢慢和暖，她感受着指尖下这具温热鲜活的身体，鼻尖也都是初晦的洗发水香味。
维华才听见自己的心跳，此时此刻她还活着，她的小姑娘这样依赖她。
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长长的小路上，春去秋来，维华在这里上学时，也时常走这一条路，不过那时她总是一个人，脸上也从没有笑容。
那时候的维华经常在上课时间一个人翻墙出来，抱着腿坐在湖边，想象自己溺死的脸，是浮肿的青白色。
不过这些都没有关系。
她早就有了新的生活，脱离了了泥潭再回顾这片土地，发现也只不过是废墟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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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太晚，初晦担心维华开车回去不安全，想留维华在这里睡，但维华以她明天还要早起上学为由，坚持开车回去了。
临走前还塞了三大袋麻薯和小糕点给她。
初晦躺在床上睡不着，翻身起来打开书桌抽屉，从最里面抽出那张毕业照来看。
有些事情维华不说她就不问，可总还是会好奇的。
她小时候很久才见维华一回，懵懵懂懂中也是知道自己是被父母抛弃的，这个高高瘦瘦的漂亮姐姐收养了她，转眼一下子长大，维华长得年轻，看不出真实年纪，初晦不知为什么，从来没有把维华当作长辈来看待。
也许是因为维华性格淡，从来不以家长的姿态来说教，他们之间相处更像是朋友。
以前也不是没问过张嫂，维华是不是经历了什么不好的事才会导致总对过去闭口不谈，张嫂每次都打哈哈，什么也打探不出来。
唯一知道的只有维华父母当年因为意外过世，留下大笔资产，郊区那栋别墅，就是留下来的资产之一，也是维华长大的地方。
初晦收好了照片，躺在床上阖眼入睡。
没有关系，她还有的是时间去了解维华，去慢慢解开秘密，靠近她的内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