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回路转终见君》AChang阿唱

9、铺路一 亲人陌路 慕吟初进宫

　　慕容无华和迟袖站在房间聊了许久，不单只是聊慕吟的归属，或者说慕吟的归属很轻易就被人敲定了，这一路迟袖也看出她会些功夫又图名利无其他路攀，实在很适合放在慕容无华那贴身伺候。
　　他们只是在聊那些权谋朝政，慕吟平静地在外头等待发落，她巴不得进宫去，去看看她要死了的父亲和那些并不知道自己存在的兄弟姐妹们，看看她母亲宁可抛弃一切逃离，别人却求之不得的地方是什么样子。
　　象征结束的是一阵刺耳的花瓶碎裂声，慕容无华叫佟雅：“去给店老板些银子，顺便向有杰递信，让他到大门口接我，在明天下朝的时候。”迟袖接着便推开门，慕吟十分顺从地向前一步：“公子。”
　　他的目光聚焦到慕吟身上：“你明日随公主入宫伺候，贴身伺候的一等宫女。”
　　“奴婢知道。”慕吟改口快得迟袖都有些吃惊，他有些不自然地说：“过些时日，公主会将你提成八品的内侍女官，仍旧伺候公主府和瑶光殿。”慕吟跪下去谢：“奴婢谢公主，公子赏识。”迟袖再没了想和她说话的心情，甩袖离开。
　　慕容无华又从里头叫她：“你进来。”
　　慕吟才进门怀里就扔进一本书，慕容无华不知和迟袖说了什么话，自己还气着，脸也带着点红，对着慕吟也照样没好气：“这是宫里教规矩的册子，迟袖说你识字，你今晚便全记下来，明天别在宫里丢了我的脸。”
　　慕吟捧着那本册子，深深鞠躬：“奴婢谨遵公主教诲。”

　　册子说长不长，说短也长，慕吟是一等宫女，要守的规矩多，权利也不算少，她盯着不许冲撞皇子公主这一条看了许久，用指甲划出一道浅浅的印便翻了过去。
　　第二天依旧天还没亮就醒来准备，日出时借厨房做好饭便候在桌子边，像一尊像一样定着。
　　慕容无华和迟袖下楼时都不曾看她，慕吟也就这样沉默地待在佟雅身后，直到佟雅向她开口：“我要回家去了。”慕吟才想起来自己似乎是不曾了解过这位年轻的七品女官的家世的。佟雅也很善解人意地说：“我是礼部佟侍郎的女儿，虽然是庶女，但终归是被父亲送到宫里做了几年女官见了世面，如今要离开了，你好好伺候公主，事情结束后，我请你去金玉楼里喝茶。”
　　佟雅走得匆忙，倒像是有别的什么事。慕容无华在佟雅离去后才看了慕吟今天的第一眼，她说：“站到我身后去，守好规矩。”

　　慕容无华进宫是掐着朝臣下朝的时间来的，慕容有杰在朝上处理完了政务，有意无意问朝臣愿不愿意一同去迎接公主，然后适时敲起下朝的钟声，慕容有杰便站起身来：“时候正好，诸位同我一起去迎接公主吧，公主向离山仙人告假回朝侍疾，仙人感其孝心，还赐了一柄灵剑呢。七弟，你不想看看吗？你最爱刀剑名器，不想看看仙人的剑是什么样子吗？”
　　慕容有先咬着牙冷笑：“是吗？公主为何不带些灵丹妙药回来为父皇治病呢？看来仙人也并不···”“七弟狭隘，你又怎知，阿姐没有带呢？”慕容有杰堵住他话，却下殿牵住他手：“七弟，我们一同去接阿姐罢。”慕容有先不好在大庭广众下戳破这兄友弟恭的画面，愣是让他牵到了门口。看着远处穿这礼服一步步走过来的慕容无华，和她手里的长剑。
　　今日天阴沉，慕容有先脸也阴沉，看着慕容无华最先开口：“皇姐回京劳碌，也不早在通知七弟，七弟好为你布置布置瑶光殿。”慕容无华把手里的剑递给慕吟，彬彬有礼地回：“有杰替父皇执政辛苦，七弟你只管辅佐虽不如有杰忙碌，但也不是轻松之事，我当然不能碍了朝政，只告知有杰一声，其他不要紧的，我倒没来得及通知。七弟不要见怪。”慕容有先听完这话，眼眸垂下去看不明意味，也没再开口。
　　慕容有杰待他们这些话说完才不紧不慢开口：“我倒疏忽，阿姐才回来，正是疲惫的时候，还迎风站着同我们说这样久的话。”他说着回头看眼身后无声跪下的众位大臣“阿姐先回瑶光宫里收拾收拾，，我们晚上去向父皇母后请安。”
　　“那诸位也别跪着了，都起来吧，本打算自己走回瑶光殿去，不想有杰还将你们全折腾出来了。”慕容无华抬手示意他们起身，又回头和慕吟装模作样地低声说：“待会把行李都清点一下，把那些东西全拿出来，好方便待会我们去父皇那。”“奴婢明白。”慕吟行个宫礼后老老实实站好，慕容有杰顺着看了眼慕吟又收敛目光：“阿姐，走吧。”

　　慕吟想过很多次这座宫殿该长什么样子，如何的极尽奢华美丽，奇珍异宝。但是没有，多的是很高很高的朱红色的宫墙，御花园也只是几株花和几棵树也不上离山的大殿。慕容无华的宫殿倒是气派，里面也富丽堂皇，看得出她是受尽宠爱的嫡长公主，可还是不如离山。离山的院落不算宽敞，布置却雅致出尘，确实是比这里好些。
　　慕容无华似乎也不喜欢这里，拧着眉头向慕容有杰问：“谁又往我这加了这些东西？”“母后听说你回来，专门布置了些。”“谁要她这个时候假惺惺，当初我走的时候，她可是高兴地不得了呢。”“阿姐，你少说些吧。传信的回来说你在离山几月性子改了不少，母后不知有多高兴呢。”
　　慕容无华抬起桌前的一方砚台，用纤细白嫩的手摸了摸，慕吟这种不曾正经上过学都能看出是极好的品质，慕容无华却又丢回桌面上。硬邦邦的砚台同上好的檀木桌子一碰，那桌子便立即凹下去一大块。
　　“她高兴什么，高兴我终于不再是那张狂性子，高兴我可以替她去父皇面前装出一副柔弱可怜的样子帮她争宠？”
　　“阿姐。”慕容有杰几乎是立刻看向一直低头的慕吟：“你出去。”
　　“她是离山的侍童，总比我的母后安在我宫里的要干净。”慕容无华朝着慕吟扬下巴：“你是我的婢女，听我的吩咐，保护的是我。”
　　慕吟立即把头埋的更下了，慕容有杰又趁此打量了慕吟一通：“你不是带了佟雅去离山。”“那我就不能再加一个侍童吗？四皇子在宫里前呼后拥，他的姐姐连两个侍童都要被人质问吗？”“阿姐，你到底为何生这样大的气？这是不是迟袖的侍童。迟袖今日不与你一同回宫，是不是你们两···”
　　“我同他吵了一架，迟家同我慕容无华闹翻了，如何？你还认不认我这个阿姐？”
　　“阿姐莫使小性子。”慕容有杰皱着眉头，话里透着不高兴。
　　慕吟知晓这两天临近京城慕容无华已同迟袖吵过几会，本在外头看见慕容有杰和慕容无华两人一起对那个慕容有先，总以为再不济也是相互尊敬利益相连的关系，倒没想着，慕容无华和慕容有杰关系却不算愉快。而那把自己娘从后位上挤下来的女人听着也别扭的很，巴巴地把自己女儿送出去，这时又过来哄。
　　她急速在脑子里判断局势，还没等她想出招来，外头就有尖细的太监声音。
　　“皇后娘娘请大公主和四皇子去承天殿。不知大公主与四皇子还有几时才能出发？”
　　“麻烦玉公公先去禀报母后，皇姐这里东西繁琐，又带了许多补养药物，要收拾好了，一并全带过去给父皇母后才好，大抵要一会了。”
　　“奴才明白，也请四皇子大公主留神天色，皇后娘娘说了，天黑了，外头路不好走，公主久不住宫中，要公主当心些。”
　　慕容无华的脸已经沉的不能再沉，她指了指慕吟：“出去把他打发走，守在门外，不准人靠近。”
　　“奴婢知道。”慕吟立即行礼，赶紧接了话跑出去。出门前听见慕容有杰隐隐约约的声音，像是在议论她：“皇姐，迟袖上山竟挑了个女侍童吗？”
　　慕吟关上门，没再听到其他话。
　　出门的时候，正对着那个玉公公。玉公公似乎愣了愣，但还是很快问：“你是公主新带回来的婢女？”“是奴婢。”慕吟用着昨天才学的动作，居然也不显生疏。玉公公下巴抬得高高的，冷着声音问：“公主一路可顺利。”
　　“公主福泽深厚，途经之处皆是安乐祥和一片。”
　　“那你呢？公主从哪里买的你？”玉公公看着刻薄，慕吟猜他也是刻薄性子，带了点谦卑的语气开口：“我是离山的侍童，公主看着我顺眼便向仙尊要了我来。”
　　慕吟钻语言空子，玉公公当即上当：“你会什么？你是伺候仙人的。”慕吟表现地更谦卑了：
　　“以前是，不过仙人多居上界，我并不能常见仙人。”她以前在俗事堂负责做饭，伺候整个山吃饭呢。
　　玉公公便立即尊敬她起来：“姑娘什么名讳？”“我犯了宫中忌讳，在山里长大的时候取得名是慕吟，公公您觉得我如今改个什么名字好？”玉公公又有一刻呆滞了，慕吟其实清楚她同自己母亲长得很像，只是母亲后来病的脱了像，便不像了。如果这位玉公公是十几年前在宫里的，他或许记得这张脸，记得慕这个被杀死的姓氏。玉公公果然捏着手问：“你这个名字谁取得？”
　　“是我们离山俗事堂掌事。”其实不是，这是戏楼里给的，慕吟曾经想换个名字，都挑好了字，后来自己又觉得那几个字繁琐且可笑，便没有改过，一直叫着这个名字。
　　“离山掌事？”玉公公右手挠左手手背，想了一会开口：“慕这个姓有些故事，你出去就向别人说你叫阿吟，也说是你们掌事取的。”
　　“阿吟明白，谢谢玉公公指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