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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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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了山就不能回来了,慕吟。”“快把那几张白面饼子给我,让你捡着这大便宜,二两银子换二十张饼子,要不是我你···”慕吟不去接阿仙的话,只顾着和厨娘争那些白面饼。
“慕吟,你别装听不见了。你下山去不还是要当侍女,那个公主多坏的脾性,那个迟公子又是个事精,他要是能成仙,你跟着他也就算了,现在他要下山去,你还乐呵呵跟着他呢。”“阿仙,我们慕吟下山去宫里做女官呢。”厨娘挽着她手,又看慕吟:“我们阿吟呢,志向可大着呢。”
阿仙也是从人间受尽苦难被卖到离山上来的,对于人间全是痛苦回忆,看着慕吟收拾东西,她的眉头拧的像是她要去什么炼狱一样。她不甘心似的又开口:“离山有仙人庇佑,至少也能活个百来年,人间至多也只有八十载寿命,你···”
恰好于昏收拾了些药膏进来,听见阿仙念叨又看看慕吟:“她这不是带了这些药去,百年也是活,十年也是活,要真活得不如意还不如只活十年。”“你尽说些歪理!”阿仙瞪着于昏和她手里的药:“要去便去,我只当没这个朋友。”阿仙说完便冲了出去,三个人愣是没一个来得及拉住她。
“她真是。”于昏摇摇头拍慕吟:“你别往心里去,认识这些年了。”“怎么会,你还真把我当什么小人了。”慕吟抬手接过她手里的药,却又摸到一个温热的硬物,她张开手看,居然是当时给东嬷嬷的玉镯。
“你的名字她也从离山的俗事堂上划去了,你放心去吧。”
慕吟没多想便把镯子戴上了,摁着那玉笑:“我们离山,全是好心人。”
“得了吧,我前天多吃块饼子打扫三天厨房呢,要走快走,假惺惺说这些。”厨娘摆手,拉着于昏向外走:“大家明天都要早起,谁也别耽误事。”
出山时,正好日出,光通过雾照下来倒也美丽。慕吟坐在马车外,同车夫一起。里头慕容无华和迟袖聊着天,佟雅在身边伺候。
“姑娘,原来是离山里的人吗?”
“原来是离山卖来的侍女。”慕吟晒着太阳,似乎不再忌讳这个。
车夫接着问:“姑娘从离山来,可会些法术什么的吗?”
慕吟想也不想回他:“我不会,我家公子会。”车夫笑着捧她:“姑娘像有灵气的。”“我资质平平,靠主子们恩赐过活。”“姑娘倒是轻贱自己了,我从京城来,那里知人善任之人很多。”车夫的笑令慕吟有些不舒服,她压着不适开口:“我正是因为京城贵人多,才求了公子保我出离山的。”“姑娘生的好看,得公子青睐是···”
“我公子与公主最是真心,我能陪同都是公子为了照顾公主口味特地带上的。”
“原是如此,没想到姑娘还做得一手好菜呢。”车夫打了个哈哈糊弄过去,慕吟却没由来的脊背发寒,她假意把手在身后,袖子里的银簪正好掉下来,她匆忙去捡却又摔车板上,手上蹭出好大一片血痕。
“啊!”慕吟好大一声喊叫,马车里马上有声音问怎么了。
慕吟连忙回话:“我手脚笨,捡我娘留的簪子就不留神跌了,擦破了皮。”马车里又顿了会,佟雅又开口:“公主说让你进来涂个药去。”慕吟闻此便朝车夫点头致意:“我便先进去涂了药去,辛苦师傅一人在这里了。”“诶,哪里哪里,快去吧姑娘,这一下可摔得不轻哦。”慕吟忍着疼点头起身进马车里,车夫又重新看向路。
佟雅一面从她的药匣里找药,一面招呼慕吟到她身边去。慕容无华和迟袖隔着一张珠帘聊着什么。慕吟靠着佟雅把手伸给她,冷不丁小声说:“车夫不大对劲。”佟雅诧异地抬头看她,慕吟与她双目对视一字一顿说:“姐姐信我。”
佟雅垂下眼吹她手:“你这冒失鬼,后头跟了那么多侍卫,你非要自己去外头吹风,这下好了,伤着了吧。”慕吟心下了然,用平常语气回:“我又与他们不熟,我只想在外头吹吹风,晒晒太阳。”“你就是没见过世面,到时候到了京城可别再这么没规矩。”佟雅涂了药,从袖子里拿了包药粉塞给她问她:“还出去吗?”
慕吟抓着药咬牙:“当然,现在又不在京城,公主和公子是最大度的了,我现在可得好好看看这离山外面的风景。”“就这一回。”佟雅拍她,示意她出去。慕吟便又回那车夫身边去。
佟雅也站起来,走进珠帘另一端。
“师傅,这到京城需要多久啊?”“快也就两三天,可是本以为公主学了法术,能日行千里,所以没有提前备马,大抵要个四天。”车夫的马鞭甩下去,这一声格外大些,响的吓人。
慕吟尽力放松自己的坐姿,继续问他:“四天也飞快,我当年从人间流浪到离山走了一个多月呢。”“姑娘是自己去的离山?”“人牙子拐的。”慕吟又摆出那套苦情故事,车夫回的到快:“反正都熬过来了,跟着好主子,还怕没有好日子吗?”
这话音未落,马车后传来铮铮的刀剑声,慕吟顷刻变了脸色,看着车夫脸上浮起诡异的笑:“姑娘,下辈子挑个好主子。”车夫一边说话,一边极快地从身下的车板中抽出一把弯刀,慕吟当机立断推了他一把,从袖中拿出那包药粉借着风全糊在那人脸上,另一只手微微挡着口鼻。
“我才不信这些荒唐话。”慕吟看见那人迷了眼睛,立即把那只磨尖了的,由她母亲传给她的簪子从头上拔下来,狠狠扎进了车夫的侧颈。血喷出来,热腾腾的全落在慕吟的身上,慕吟害怕她又活过来连着扎了几回,直到佟雅跑出来喊:“还和死人纠缠什么,快进马车来。”
慕吟被佟雅一把拉进去,慕容无华和迟袖却冲出去了。
“公···”慕吟喊了一个字就觉得自己没了精神,软软地靠着佟雅。佟雅看着她一身的血,哭笑不得地摇摇头:“也不知道你机不机灵,那药粉里有毒片刻便死了,你非要沾这一身血。”
好半晌,慕吟才回过神来想兴许他们是知道会有这些埋伏的。她转过视线看佟雅,佟雅便马上反应过来:“公主一直猜想着会不会有胆大包天的,方才正和迟公子说着,你就进来了。可不是拿你当靶子。”佟雅都这样说了,慕吟还能怎么接呢,她当然是低下眉眼答她知道。
外头刀剑声不停,偶尔还有些近在耳边的刺破皮肉的声音。佟雅扶着渐渐回神的慕吟,神色也变得凝重起来,好久吐出一句:“看起来皇城里已经乱套了。”慕吟彻底恢复了精神,恨恨地想她巴不得这世界全乱套才好,所有人都吃一遍她吃过的苦。
大约一炷香的时间,迟袖说了句:“出来罢,这马车是用不了了。”
慕容无华不打算太早回去,今天来刺杀的这群人像是训练有素的军人,估计慕容有先已经笼络了朝中哪股势力,又或者不是慕容有先是别的什么觊觎那个宝座的人,她要等着那些人露出马脚了,再一股气全拔出来才能安心。于是她拍了板,拉着迟袖去路边又买了辆大马车和几个男仆从,继续慢慢地向着京城去。
路上又陆陆续续遇到一些刺客,慕容无华和迟袖都能对付,有时情急慕吟也会慌不择路地拔簪子,她怕自己一个不小心丢了性命,又偷偷掏出在离山中钞的书,一点点练起来。她这时候又感激起自己在戏楼的几年,几年的功夫底子,常常帮她刀下逃命。
真正到京城的那一天,已经是出发的第七天,慕吟跟着慕容无华迟袖住在京郊的客栈里。
“慕吟似乎会些功夫,你让她跟着我。”
“宫里···”
“宫里我不信任何人,我那个无忧馆不知道里头有多少假心假意等着我去死的人呢。”慕容无华盯着慕吟:“你与佟雅一起服侍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