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秋阿秋》咕噜咕噜咕噜鱼

3、洗头小妹

　　程青向来不说场面话，他会说出再见，就是为了再见面而做准备。
　　听说理发店除夕当天还开到晚上八点，程青便顶着一个月没修剪的头发，带着一杯热奶茶欢欢喜喜准备去找阿秋玩。
　　发廊叫新潮流，放在当时确实是一条街上名声最好的理发店了，一楼理发，二楼洗头，设施服务很是齐全。
　　程青进门，环顾了一圈，却没见到女孩的小小身影。
　　“可以先上二楼洗头。”店里只有一个小哥还在忙前忙后，许是新年前还要加班的怨念，对方态度并不好。
　　程青倒也不介意，一边上楼一边想着可能阿秋今天也放假了，但一抬头，忙前忙后收拾东西的小小身影便映入了眼帘。
　　“阿秋？”
　　“欸？”
　　阿秋被这突然的声音给吓一愣，回过神来，便手忙脚乱地将少年拉到一张躺椅上。
　　“坐这吧，我帮你洗头！”女孩眨巴眨巴着黑溜溜的眼睛说到，许是觉得不够，又补了一句，“这座我刚擦干净呢！”
　　程青以为孙笋说的引荐当学徒是学理发，却没想到是招来当洗头工。
　　程青自小就骄傲，身边的朋友们也一样，从来都是争着抢当爹，从未低声下气地当着孙子服务谁，享受朋友的服务简直是在践踏别人的尊严。
　　少年慌乱地从躺椅上弹开：“不要不要，我拿你当朋友，让朋友伺候我算怎么回事。”
　　阿秋不懂程青心中的仗义，更不觉得做自己本职工作有何不妥，她只担心同事嫌她办事不利索，担心老板不满意，于是更加慌忙地扯着少年的衣袖让他配合。
　　两个人你来我往谁也不让谁，但终究是男孩的力气更胜一筹，程青黑着脸死死站在原地，不看不管说什么也不为所动。
　　直到阿秋压着嗓音说到：“程青，算我求你，拜托了。”
　　由于刻意压低了音量，让本就沙哑的声音变得更加难听浑浊，小女孩的面孔却发出老人般嘶哑的嗓音。
　　程青没有办法无视少女几近卑微的祈求，最终半推半就地仍她安排。
　　一米八的大个少年，像块木板一样僵硬地躺下，感受着女孩小小的手拖着他的脑袋，一遍一遍的揉搓冲洗发丝，一会儿问他够不够力气，一会儿问他要不要掏耳朵。
　　程青紧闭着嘴唇一句不发，听着阿秋说完流程。
　　被充沛的爱和富足的物质滋养长大的少年将自尊看得比天大，便觉得人人都是如此，没有保护好朋友的自尊的愧疚感化身为无数的小蚁虫，在心底爬行啃噬。
　　而阿秋对少年内心的挣扎是一无所知，她认认真真地清洗着每一根发丝，只希望程青能顶着一头清爽的脑袋过大年。
　　洗完头后阿秋小心翼翼拖着程青的脑袋扶他起身，程青满腔怨念，但看到女孩乖乖坐在工位上露出期待评价的神情时，还是选择了一言不发，把奶茶塞进阿秋怀里后，便带着裹得紧实到像卤蛋的脑袋下了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