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秋阿秋》咕噜咕噜咕噜鱼

4、阿秋，我教你读书写字吧

　　阿秋留到最后收拾完店里也已经八点半了，正准备收拾离开，眼睛却注意到了角落的电视机。
　　年二十九，空荡的理发店，电视机前的小板凳，不断被春晚逗得笑的小女孩。
　　这是阿秋一个人的除夕夜。
　　直到最后合唱完难忘今宵，阿秋仍有些意犹未尽。
　　生平第一次，能和这么多人一起跨年，全国人民共同倒计时，举国同庆，热热闹闹的，小姑娘全身心都被塞得满满当当。
　　心满意足地跨完年，阿秋将店最后检查了一遍，便欢欢喜喜地准备锁门离开。
　　凌晨四十五分，寒风呼啸，落叶吱呀作响，瘦弱的手还在转动钥匙，阿秋却突然觉得身后有人靠近。
　　寂静的商业街死一般安静，所有感官瞬间被放大。
　　阿秋心一横，从锁中抽出钥匙，缓缓拿出钥匙扣上挂着的小刀。
　　心里听着脚步声开始倒计时，在对方靠近的瞬间猛然转身用刀指向对方。
　　“谁！”
　　“我！”
　　阿秋转过身已经做好了大开杀戒的准备，撞上的却是一脸幽怨的程青。
　　程青真的快气死了。
　　吃完年夜饭心系着除夕夜还要加班的小姑娘，没等春晚开始就溜了出来，家人在身后喊，他在前面跑。
　　害怕自己进去再打扰阿秋工作，于是就在发廊对面的街道上蹲着等她下班。
　　结果硬生生从除夕夜蹲到了大年三十。
　　好不容易等到了，小命还差点丢了。
　　“给你。”程青板着脸，把一个东西扔进阿秋怀里转身就走。
　　阿秋一看，是一个已经凉了的红薯。
　　红薯凉了，心情与脸颊却迅速升温。
　　“你特意买了等我的吗？”阿秋小跑追上去问。
　　“才没有，顺路经过而已。”
　　“谢谢你，程青。”
　　“都说了顺路的！”
　　程青没有再说话，自顾自地往前走，阿秋就一边吃着红薯一边跟在他身后。
　　阿秋看着少年的背影，喜庆的红色毛衣，理好的清爽发型，忍不住感叹，深冬里的红薯实在好吃，甜得快要塞满整个身体。
　　等红薯吃完，程青的脚步也停了下来。
　　凌晨一点，他带着阿秋来到了一个坡下的江边，周遭只有几个说笑的行人，和遗落在江边上的烟火残骸。
　　是热闹结束后的场景。
　　程青从口袋里拿出一个折好的小红纸船，放在江水上，手轻轻推了推，小船便顺着江水，开启了它飘荡的旅程。
　　阿秋安安静静地看着，程青不说话，她就乖乖地站在一边。
　　寂静的深夜最终被小姑娘的一声“阿嚏”打破。
　　程青终于转过身来，看着阿秋一脸歉意的吸着鼻涕有些失笑。
　　“阿秋，你为什么不上学呢？”
　　阿秋没有回答。
　　“两年前我问过我爸，村里的学校没有你，你现在来A市了，也还只是打工。”
　　少女依旧保持沉默。
　　“阿秋，”程青上前一步，笑着对她说，“要不我教你读书写字吧。”
　　“为什么？”
　　“你很像一个小时候救过我的妹妹，如果她能长大，可能也是和你一个模样。”
　　程青看着纸船漂泊的方向，水花在风中相互拍打，夜里的江水似无尽深渊，喃喃到，“但她没机会了。”
　　“所以我积善行德，报、恩！”程青换回了一如既往的灿烂大笑脸。
　　阿秋突然觉得，这一年老天怕是开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