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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8、书店 ...

  •   学校提前来报道的人也不少。

      应婉一个人拖着行李,脸上的汗滴进薄卫衣里,好在这边的夏天没南方的炎热,不然她真的感觉会中暑。

      刚进学校门口就有男生凑了上来,“哎,你是大一新生吧?我是学长,你宿舍在哪儿?我送你过去吧!”男生很热情。

      应婉的心定了下,对于他突然接近距离的动作觉得有点儿不适,往后退了一步,“不用了,谢谢。”语气很冷。

      男生大概也看出了她的警惕,愣了愣没再说话。

      应婉握紧了手,没看他弯了弯腰,就离开了。

      她意识到了,厌男情绪过头了,以前还没发现,这次开学她才注意到自身的变化。

      到了宿舍,四人床铺也有两个人今天来的,很热情和应婉打招呼。

      两个人也被应婉冷淡地情绪打退。

      其中一个看出她好像情绪有点不太好,问:“哎,你是哭了吗?你的眼睛好肿啊。”

      应婉整理的动作一顿,不自然地把脸往里偏了一点,没有回答。

      对于这点应婉很抱歉,她来之前设想过很多次要怎么和舍友打好关系,在学校交新的朋友,开始新的生活。

      可是现在的她,真的没有这个心思,她来到这里了可还是觉得心很累,说不出来的累,什么话都不想说。

      收拾好床铺,应婉倒在床上睡了一觉,不经意间睡到了天黑,醒来时她还有些迷糊,她已经快有大半个月没睡着过了,精神状态很差。

      又闭上眼睛缓了一会,应婉倏地想起什么,起来到书包里翻找手机,点亮屏幕,黑的,又回行李箱里翻找充电器,才想起昨天晚上应穗借走了她的,没有还。

      两个室友相互了解成为了朋友,正好从外面转了一圈回来了。

      “你们有手机充电器吗?能借我一下吗?”这是应婉和室友说得第一句话。

      听起来很着急地模样。

      另一个室友是踩着军训那天来的,人看起来有点儿不太好相处,第一天来就指着名要换床,她绝对不要睡下面,另外两个室友哪里会同意,她们早就本来就是来选一个好的床位的。

      江水铃指着应婉:“那你,跟我换一个,行不行?”

      两个室友看不惯这样的,更为以后要和这样的室友共度大学四年而生气,为应婉抱不平,

      “人家已经睡了几天了,你怎么不早点来!凭什么要和你换!”

      应婉沉默了两秒,思考了一下,收拾东西换了,她对床位没什么想法,换就换吧。

      这一举动,让两个室友更觉得应婉这人太好说话了。

      对于应婉有了一个设定:柔柔弱弱的南方人。

      军训那几天,应婉晕倒过一次,中暑。不全是天气的原因,毕竟她是从南方那地方来的,和南方比起来可凉快太多了,可她还是晕倒了。

      这事儿有点儿不出所料,她想过她身体有点儿不对,可是没想到直接晕倒了。

      在医务室朦胧睁开眼时,光涌进眼里,口很渴,身体轻飘飘地,窗外刮来一阵微风蓝色窗帘吹得鼓起。

      这里除了风声,什么声音都没有。有那么一刻,应婉差点儿以为她是在梦里,午后的阳光是橘黄色地,窗外是一颗青翠繁茂地大树。

      阳光,绿树,蓝天,风也能听见声音。

      这个梦境被一道男声打碎。

      “你醒了!”这个男声好像在哪儿听过。

      应婉的大脑缓慢地清醒过来,看着坐在床边的人,男生笑得很干净,自带阳光,他的声音也很开朗。

      她从床上起来,疑惑着:“你是?”

      “哦,对了,忘记自我介绍了,”男生看她起来立马去倒了杯水过来,递给她。

      “我叫徐耀宇,大你一届,刚才是我把你送来医务室的。”

      后来应婉才知道,他是双人徐的徐,耀眼的耀,宇宙的宇,因此应婉低笑了一声。

      人如其名。

      “谢谢。”应婉不喜欢麻烦别人,很抱歉。

      “不客气,照顾学妹应该的,而且我们见过的。”男生依旧笑着的,不带一点含糊,声音都是开朗的。

      应婉:?

      -

      另外两个室友得知应婉晕倒了,很关心她,一直说她太瘦了。两个女生都是北方的,大大咧咧地性格长得也身强体壮,很热心,每次到饭点都坚持着要监督应婉吃饭。

      “你看你,多可爱的一个小妹子,却成天脸色惨白惨白的,还有嘴唇,你看看你的,再看看我们的。”

      “就是,”另一个女生搭腔,“你多吃点,气色好一点,保准不少人被你迷倒。”

      或许有些女生天生就有一些弱小的女生有保护欲,应婉虽然觉得她们说得话有点儿好笑但也很感激她们的好意。

      晚上,宿舍熄灯前,应婉打开手机找到那个联系人,编辑了一条短信,这里她每天唯一能感到内心的热烈情绪的时刻,能让她感觉她还活着的时刻。

      “今天军训太热了,教官也好严厉,我不小心中暑了,我就知道我肯定有这么一天,其实没什么大事,不过室友好像把这事儿当成了大事,她们觉得我一定是吃得太少了,今天晚上逼着我吃了三大碗饭...”

      应婉本身不是一个乐观的人,打完这些字后又琢磨了几秒,最后在后面加了一个垂头丧气的很可爱的表情包。

      刚发过来,那边的打来了电话,来电通知显示时,应婉的眼睛一瞬间瞪大了,铃声没响过两秒立刻接通了。

      她捂着手机,下了床,迅速跑到阳台把门关上,和宿舍隔离声音。

      她把手机举到耳边,声音还带着点抑制不住的兴奋和小心翼翼。

      “喂,林时越。”她压着声音喊他。

      没几秒,电话那头的人就有了回音,“嗯,我在。”今天的他,好像声音有点儿不一样,带有磁性的低沉又有点儿宠溺地意味,缓缓地像清脆地风铃声,风一吹,敲响了心门。听得应婉耳朵红了一阵。

      他应该是喝酒了。

      她没说话,他又问:“今天忙完了?”他的声音带有一种无形的安慰功能,听见他的声音应婉的大脑就能放空,心安静了下来,她抬头,望着天上的月亮。

      “嗯。”

      “...”

      沉默了片刻,两人同时开口。
      “你喝酒...”
      “你晕倒...”

      应婉:“你先说吧。”

      “你今天晕倒了?好点了吗?”

      “嗯,没什么大事,现在已经没事了。”应婉其实想把语气说得尽量轻松一点儿,可做不到。

      “嗯,那就好。”他今天的声音有点儿奇怪,懒洋洋地。

      “你喝酒了吗?你在哪儿?”应婉问。

      林时越的睡意摇摇欲坠,倒在床上,闭着眼手机就放在枕头边,耐心回答她的每个问题,“嗯,喝了些。在家。”

      “...你是不是想睡觉了?”

      林时越翻了个身,把头埋进了柔软的被子里,声音像小狗哼唧一样,自带沙哑,“有一点,今天和韩豪他们喝得有点儿多了。”这不怪他,要怪就怪这被子有她身上的香味,一倒在这被子里就像进了她的怀抱一样。

      林时越:“你呢?你在宿舍吗?”

      应婉听着他那边的动静,想象着他在那个家里模样,“在宿舍,那你先睡觉吧,我也要睡觉了。”

      “...行。”

      “林时越。”临挂电话时,应婉喊他。

      林时越明白的很快,不等她问自觉地报告,“今天一整天都在打工,没打架。”

      应婉悬着的心放下了,“那好,那今天就到这儿了,晚安,你好好照顾自己。”

      “你也是,晚安。”

      挂了电话,应婉转身,嘴角还没下来就被一直偷听的两个人吓了一跳。

      室友眯着眼,像捉住她把柄一样被发现了干脆把玻璃门推开了。

      “小婉婉,你和谁打电话呢?”

      “还用说吗!肯定是男朋友啊!天天晚上打电话,说话地时候还一直笑个不停,和我们一天说话一只手都数过过来。”另一个室友答,向应婉使眼神,“是不是啊,应婉?”

      应婉没回答,关注点在另一个地方,还是不能向她们一样说话带着青春的阳光朝气,很不好意思地问:“我是不是在你们眼里有点儿孤僻?对不起。”

      “没有没有,”室友赶紧摆手,“只是话有点儿少,而且你看起来好像很不好接近的样子,不过每个人都不一样的性子嘛,能理解,可能你只是有点儿内向,又胆子小。”

      每次她们和应婉说话,开玩笑,应婉都接不上,而且有时候一个字就给回答了,算不上孤僻最多就是有点儿高冷。

      -

      军训过得不快不慢来到了最后一天,应婉松了一口气。晚上班上的人想举办一个庆祝地聚会,室友来喊应婉一起去。

      应婉好不容易熬过这些天,有些筋疲力尽了,本想拒绝,她不会讲话怕扫了大家的兴,但又想起那天室友说地话,想了想,答应了,她不能太不合群了。

      一大群人,正值青春年少时,满身少年气,白天还在喊着军训多苦现在到这儿到处逛没一个说累的,蹦蹦跳跳地到处都觉得新奇。

      北方和南方的东西相差还是挺大的,有很多东西应婉都没听过,也没见过,她也有点好奇,但也没力气到处看,跟在大部队后面慢慢走。

      一个人突然站了出来,指着前面:“哎,这前面有家ktv哎!我们去唱歌吧!有人去吗!”

      应婉的目光被声音吸引过去,光听到ktv这三个字时,身体就被寒气包裹住,她还没开口,有人接二连三的答了:“去!”“去去去!”

      “走啊!高中的时候一直想去,都不敢,父母觉得危险从来没去过,现在大学了我终于可以进去看看了!”

      大家都往里走,应婉踏出几步,还是止了步拉住了室友,“你们去玩吧,我有点儿累了,我先回去了。”

      室友兴致正高,“别啊,你头一次出来,你会回去吗?再玩玩吧,等下我们一起打车回去,走吧走吧,你一个人我们也不放心你。”

      大城市地ktv比小镇地多少是要正规些,一进去没有很重的烟味,酒味很重。

      人多,订了一个大包厢,他们玩,应婉就坐在角落里,坐了十分钟,黑发里的汗滑进了眼睛里,空气里不知从哪里飘来一股浓厚的烟叶,应婉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她极力控制着不去想的画面还是出现在脑海中。

      她捂着嘴,跑出了包厢。

      ktv的洗手间不好找,应婉走到走廊尽头还没找到,还撞到了一个人身上,她抬头,额前的刘海被汗粘成了一块一块的,“学长,你知道洗手间在哪儿吗?”

      洗手间里,应婉把门关上吐得昏天黑地,眼睛都红了,这个地方她一分钟都待不下去了。

      徐耀宇在外面等她,看见她出来神色变得紧张起来,“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要不要去医院?是感冒了吗?”

      他说完就抬手想试探应婉额头的温度,只是这一动作,被她夸张地后退和恐惧地双眼,僵在了半空中。

      桂花的香气弥漫在空气里,月牙儿挂在夜幕上分外皎洁,路灯明亮照亮这个城市。

      公交车司机还在忙碌。

      应婉坐在公交车站的椅子上,手机扣着耳边,待接通地铃声一声又一声。她现在急需听见那个声音来清空大脑。

      “喂。”这个声音响起的瞬间,应婉松开了掐出血的手,呼吸一松。

      “林时越,”她抬起头,“你说,我们看见的是同一个月亮吗?”

      林时越向朋友抬了抬手,示意出去一下。他抬头望月,月亮被云朵遮住了一半,他弯起了唇,肯定地回答:“当然是。”

      看着同一个月亮,好像他们就并没有离对方多远。
      这是他唯一思念的寄托。

      应婉听见他的声音,心情好了许多,去除了那些不愉快地事,和他分享她今天的日常,

      “我今天军训最后一天了,明天就不用军训了。今天晚上大家办了聚会,出来玩了,我发现这边好多东西我以前都没有见过,吃的也不一样,还有人,这边的人都长得好高大啊,像你一样。”

      林时越往外边椅子上一坐,腿往另一只腿上一靠,从口袋里掏出根烟夹在唇间,仔细听着她说话。

      应婉听见了“刺啦——”地声音,他打火机的声音。

      林时越:“是吗?”
      应婉:“是啊。”

      “和朋友玩得还开心吗?”他眯着眼盯着一处黑暗。
      应婉想了想,“还行。对了,冬天它回家了吗?”

      林时越把烟夹在指间,吐出一团白雾,“还没,估计后天应该就回来了。”

      应婉有点儿想它,有些失落,“好吧。”

      风声呼啸,安静片刻,应婉低下了头,心情忽地又低落下来了,听见他说:

      “应婉,你之前说过,你的梦想是开一家书店,安安静静地过日子吧?”

      “嗯。”不需要多么热烈,安静平凡地过完这一生她觉得很好。

      “那就开一家吧。”

      应婉猛的抬起头,不可置信地睁大了双眼,过了几秒她没动静,又听见林时越重复了一遍,“我想过了,开书店也不错,等你回来,我们就开一家吧。”就平淡地过日子也不错。

      她不在的日子,林时越想过了,她才大一,还有四年,他打工多存点钱,开了一家书店问题不大。

      应婉呆愣住了。
      他竟然连以后都想好了。

      短短几个字,威力巨大,她泪眼朦胧,看着手上的伤刚结疤又被揭开,结疤又揭开,她哽咽,“可是...”可是她真的好糟糕的,你真的愿意和我一起过吗?

      “什么?”没等到她下文,他问。

      应婉深呼吸了两口气,嘴角弯起一个淡淡的笑。

      算了,她说过不会再抛下他的,竟然这样那她也再努力一些,再努力一些,变的很好很好。

      “我是说,林时越,你真的很好很好,超级好。”

      她从来没想过有一天她会说出这样的话,她一点都不相信除了自己真的会有另一个人比她还爱她。
      比起相信这个世界是好的,她更面愿意相信这个世界是坏的。

      但此刻,应婉觉得,她必须要这么说。

      以前那些伤痛有什么关系呢?现在过得好就行,他在身边就行,那就一切都不是问题。

      ——林时越,我们一起往前走吧,一起成为更好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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