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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6、番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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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一辈地人总说,好人有好报,恶人自有恶报。
可林时越至今没相通,十岁的他是作了什么孽,才十岁。
很多故事地开头都配不上故事地结尾。
林时越的爸妈都是非常好地人,在他十岁之前他一直都是这样觉得地,他们家的家庭条件在这个小镇算是不错地,父母也很恩爱。
妈妈告诉他说家里的那台钢琴还是爸爸知道妈妈喜欢却一直没有值得买,在求婚那天送给妈妈地,圆了妈妈的钢琴梦。
他说:以前她遗憾地,今后他都会为她弥补,对她好,她做会都会支持她。
或许是因为这样,妈妈才会背井离乡跟着爸爸来到这个小镇吧。
小时候,每逢放假,双亲就会带他们去玩,去露营。
对的,林时越是有个妹妹的,比他小三岁,长得很可爱,软萌萌地因此林时越自从妹妹出生就对她异常喜爱,妹妹会说得第一句话就是:哥哥。那天林时越开心到抱着她不停地转圈圈,爸妈都在旁边笑着,边笑边护着怕他抱不动。
那时候,一家人其乐融融,什么都很好。
老师在学校要同学们写下自己觉得最幸运地一件事儿时,林时越只写了短短几个字:遇见爸妈还有妹妹。
在小时候地他记忆里,他不止一次觉得,他一定是上辈子拯救了世界才能遇见他们。
不过,也许是林时越的记忆错乱了,不然就一定是他臆想出来的,小时候地事儿哪儿记得那么清楚?他们也许根本不是什么好人而是坏到了骨子里的恶人。
他的人生从某一天急转而下,毫无预兆,发生地猝不及防,他至今没想清他的记忆到底是从哪里开始不对地。
周五那天学校大扫除,他回家晚了些,抱着想早点回家看妹妹地林时越一路跑回家的,大夏天一身的汗像淋了个澡一样,尽管是这样他也并没有觉得热。
到家门口没先开门而是先张开了手掌,手掌里的纸已经被汗浸湿,他小心地撕开又在衣服上擦了擦手心里的汗确保了干净地才拿起纸里包住地草莓发夹,拿到鼻前闻了闻,还好,香气还在,没沾上他的汗臭味。
小时候地欢喜总是这样来得简单,妹妹一定会喜欢这个的。
他打开大门,“妈...”第二个字还没说出口,一个小东西在他眼前从二楼掉下来,那声音挺响得,看清掉下来地东西,脸上地笑容凝固。
全身的血液倒流,他分不清身上地汗是热的还是冷的。
楼上的哭声撕心裂肺,女人哭着打着问男人:“你做了什么?!”
那么小的一个东西,轻飘飘地,从那么高的地方掉下来。
连人生的十分之一都没活到,就没了。
林时越没有哭,因为母亲当场晕倒了,她住院必须要有人照顾,父亲不在,只有他了。
母亲自那天后像变了个人,一直躺在病床上,躺了很久,她笑着摸了摸林时越的头:“没事,宝贝,会好起来的。”她说。
林时越点头,她以为她藏的很好,可是在夜晚林时越分明听见了她努力想抑制住地哭声。
十岁,这个年龄莫名其妙地,很多事情明白又好像不太明白。
比如妈妈好了,出院回到家看见家里空荡荡地一片时,林时越不明白,妈,我们家是来小偷了吗?
母亲没有说话,又蹲下大哭了起来。她变得好老,白头发都长出来了。
林时越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母亲把他关在房间里要他看书,外面时常传来吵架声。
“林涵东!你忘了你向我求婚的时候说了什么吗?你说会让我过上好日子,一定不会辜负我,会一辈子对我好!你忘了吗?你是个男人吗!”
“少给老子废话!”
也许是因为这一次的战况比以前的都要严重许多,林时越第一次没听妈妈地话,打开了房间门。
吵架声不再模糊。他站在二楼看着下面的两个人。
母亲趴在钢琴上,哭着:“不行,你什么都能卖,唯独这个不行!”
父亲手里拿着酒瓶,说话都不清楚了,这个男人和以前印象里的男人一点都不一样,以前那个很温柔身材板正,可是现在这个胡子拉碴,林时越好像还能看见有苍蝇围在他身边转。
“你看看你自己成了什么样了?你是不是个男人?”母亲哽咽着,“这个家成了什么样了!你是要把我们都害死才甘心吗?”
男人被刺痛,转身在工具箱里随手拿了把锤子出来,气势汹汹朝女人走去。
“你要干什么?!”女人惊恐出声。
“不让老子卖,以后你也别想弹!”男人挥手,一阵尖锐刺耳地音乐响起,久久回荡在这个支离破碎地房间里。
林时越才知道原来妈妈手下弹出地那些温柔动听地东西,也能发出这样难听地声音。
钢琴被砸烂了,不止钢琴,与此同时,这个家将不复存在。
林时越不能明白,为什么事情会演变成这样,以前地那些美好都是假的吗?他幻想出来的吗?
那天后,男人消失了,但家里却多了很久不速之客,隔三差五上门,每到那时候,母亲都会带着他藏起来不让他发出声音,把灯也关了。
这天,林时越在学校里和人打了一架,因为一些不好听地话,他没打过架,被打的比较惨,很难过,不过都在放学时见到来接他的母亲时烟消云散。
他挂上笑脸跑过去,“妈,你怎么来了?”
走近了才发现,女人脸上身上也多了很多伤,一只眼睛也肿了,额头还在流血,看来那个男人又打她了。
女人笑容憔悴,抚了抚林时越的头,“好久没来接过你放学了,今天就来了。你的脸怎么了?”
没事。他不想告诉妈妈,为这事儿担忧,她已经很累了。
刚放学,小学学校门口热闹地很,那时是夏天,小学放学早太阳照地晃眼,眼前地女人递了一瓶水给他,“喝吧,妈妈给你买的饮料。”
一切都是那么地不真实。
林时越看见母亲好像越来越好的神情很高兴,接下了,饮料有点儿怪和以前的味道不一样。
或许是因为打架伤得比较重,一直到家他的头还是不太清醒,他躺在床上朦胧中,熟悉的触感抚摸着他的脸,哄他睡觉,笑容是那样地久违,在闭眼前,林时越看见窗户外面站了一个人影,男人正看着这里面。
“乖孩子,跟着妈妈吧,我们一起走吧。”
林时越的意识越来越模糊,不对劲,他想说话可是就是发不出声音。
女人泪流满面:“妈妈对不起你,活着真的太累了,这个世界一点也没有善待我们,只要你好好睡一觉,就挣脱了,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我不要!”林时越哭了出来。
女人看他哭,哭得更厉害了,是心痛吗?可她说出的话都是字字诛心:“这个世界没人欢迎我们了,跟妈妈一起走吧。”
她真该死,凭什么替他做决定。
林时越是被一阵刺鼻的气味冲醒的,梦里一直有一个声音要他醒来。只是全身无力,大脑运转地慢,这个家变得像仙境般,林时越想打开窗户透气,可是发现怎么也打不开。
随着气味越来越大,呼吸也变得困难,林时越虽然十岁该懂的也都懂的,人的本能感受到了死亡的信号,他却不觉得那么恐惧,因为大脑被怒意包裹。
卫生间的水流了出去,林时越打开门,视线随着地上蜿蜒的红色液体上移,找到源头。
一只白嫩的手被血染红。那是弹钢琴的手。
浴缸里的水面飘着一片红,涌了出来。
没了,他什么都没了。
林时越红着眼圈,眼泪砸在地上,咬着牙挤出几个字:“为什么,你要死,为什么要带着我一起死?你怎么能这样对我。”
在这段黑暗的日子里,他唯一信任地人,是支撑他唯一坚持下来理由的人,竟然就这样抛下了他。
她怎么能这样对他?
林时越是砸破玻璃逃出去的,一身狼狈,手里死死地握着一把小刀,报警后,就找到了那个男人。
男人在一家麻将馆里,见到林时越很惊讶,“狗崽子...”
三个字,在林时越冲过去时被打断,腹部传来剧烈地痛,有什么东西被划开了。
他不可置信地看着林时越。
他也才十岁,遇见这种事儿,泪珠大颗大颗地掉,吞吐模糊不清,“杀人犯。”
他要妹妹,他一手带大的妹妹,开口第一句就喊哥哥的妹妹,她那样可爱惹人喜欢,他的草莓发夹还没来得急送出去。
还他妹妹。
那个时候地他还小,经历了那么多事,理智什么的早已不存在,他只想着要报复那个人,如果不是他一切都不会变成现在这样。
十岁,尽管他再恨,力气也没有大到杀人的地步,可是伤口还是不轻,男人进医院了,把林时越送进了少管所。
在警察来告知叶欣悦自杀当天晚上死亡。
死亡原因,伤口严重感染加上酗酒。
这种事儿,是在麻将馆发生的,可想而知消息会传的多快。
林时越出狱那天,完全变了一个人,眼里一潭死水再没有以前的那种天真,脸型也更凌厉了,瘦了很多,脸上还带着新伤口,剃了个寸头。
在这种腐烂地小镇,出狱第一天,林时越就被人拦住了。
“听说你杀了自己的爸爸?人渣!一条狗都不如!”
后面很长一段时间,外面地世界并不比里面的好过。他打不过,只有被欺负地份,孤孤单单地一个人,在他最需要陪伴地时候,身边谁也没有。
落得了这样一个名声,在这个小镇是真的连狗都能被欺负,偏偏这种事也只有那种不大不小的人做的出来,这种人还处在对什么都肆无忌惮地时期。
最严重地一次,林时越被打的爬不起来吐了一口血,被他们拽着头发,把头按进了一家饭店门口的污水桶里,桶旁边全是苍蝇在飞。
多恶心地场面,他们却还不满意。“吃啊,你家里人都死光了,不吃这个你就饿死了!”
那天林时越差点把肺都吐出去。比这恶心的,比这坏的,他都经历过很多。
自己不强大,那就只有被欺负地份。
应婉难以想象,一个人亲眼看见自己最亲的人死是什么感受,自己的妈妈竟然要拉着他一起死,他那个时候才多大啊,就经历了这么多。
他一个人走过了那段时期,没有一个人站在他身边。还被人排挤骂杀人犯。
应婉自认为她已经够倒霉了,她还对林时越说:你明白什么?
她经历过的他早就经历过了,只是他不像她这样懦弱,他努力变强大了,强大到所有人都怕他不敢欺负他。
应婉的眼泪掉了下来,滴在手背上很烫,她哭了轻轻抱住他:“很难过吧,那时候一个人。”被人议论,张口闭口就是杀人犯被人排挤,殴打。
他愣了一瞬,“那个时候觉得挺难受的,不过现在都觉得还好了。”已经过去了。
尽管他说的很轻松,应婉哭得还是很厉害,越抱越紧。
“林时越,谢谢你。”
林时越见她为他哭成这样,原本有点儿闷的心情全完,笑了,“什么?”
谢谢你经历了这么多,还愿意活下来,让我遇见你。
应婉放声大哭,心脏好痛,不止心全身上下都痛。他过得太苦了,一路走来太不容易了。
人的心脏为何会如此脆弱又不受控制。
如果真的有神,她愿意用这辈子所有的愿望换他一生平安,不要其它,只要平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