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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5、分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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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成年人去医院流产必须要家长陪护,是应婉开的口,应穗怕挨骂连面都没有出现过。应梅得知这事儿的时候人差点气晕倒了,眼前一黑,她没想过她会都出这样不省心的人来,这话要是传出去了,一个女孩子会落得什么样难听的话?
这个小镇一丁点儿大的事儿都能传成天大的事儿,这也是应梅最不喜欢这个小镇地一点儿。
可是事已至此还能怎么样。
应梅交了钱签了字就回家了,应婉坐在外面等,手术很成功。
晚上应梅意外地来了,还煮了补汤,她的面色和以前都不一样,说不上来,也没有去看应穗把东西给应婉就走了。
应婉能感受到她的沉默。
这一世她们都变了。
应穗住院住了一个星期,应婉陪床,因为大学群需要注意消息应婉找时间去买了个便宜的手机,顺便去了一趟找暑假工地店和老板道歉,老板人和蔼很好说话也没有多怪她,把钱给她结了。
应婉拿到钱记了一笔帐,之前和他借的也还没有用完存了一点儿,差不多可以还他了。
回医院的路上应婉撞见了几个人,风风火火地,不过撞见她脸上的表情变了变,沉了下来。
应婉也有些不知所措。
她该打招呼吗?说什么呢?好像熟好像又不熟。
“还活着呢?我差点儿以为您这尊菩萨掉哪个坑里去了。”李真说话带着一种故意的调调。
应婉不知如何应答,选择了安静,她知道他说的什么意思。
最后是韩豪不想管这档子闲事拉着李真走了。
八月十二日,应穗出院了。
应梅自得知应穗的事后家里就变了,麻将机找人收了,有的时候牌瘾上来了会出去打,也打的少,没有再在家里打过,不过也不会在外面通宵,晚上前都会回来。
出院后的应穗也变得老实了很多没再化妆也没有穿那些花里胡哨地衣服,规规矩矩际地高中生穿着,她的脾气也收敛了很多,她准了一个机会想和应婉聊聊为以前的事儿道歉。
但不是每件事儿都有机会等着你知道错然后认错的。
一大早她就听见应梅扯着嗓子的骂人声,还是那样,不管应梅多么生气应婉还是面无表情地听完。
听她们对话的内容,应穗不可置信:“你要走了吗?”
“嗯。”应婉正在收拾行李。
“不是离开学还有段时间吗?”
“我提前过去。”冷冷淡淡地几个字表达了她的想法,她不想在这里待下去了。
应梅说话阴阳怪气,她总是知道怎样才能让应婉有情绪:“滚吧,刚来没几天又想着走!翅膀硬了,大学生了,看不上我这种没文化的妈了,我拉低你的档次了,我就是个乡巴佬攀不上大学生。”
这话,或许应婉在以前听来会受不了,可是现在她很平静。
应穗再问,她也没有回答了。应穗急了,内心的谴责急于找到一丝慰籍慌忙中搬出了一个人:“那林时越呢?你和他说了吗?他知道你要走了吗?”
应婉手中的动作一顿,“不关你的事儿。”
她的行李很快就收拾好,她来时就没带什么东西,期间也没买过什么东西行李很快就打包好了,其实她买的票是六天后的还有一段时间,只不过觉得有必要提前告诉应梅没想到她说的话越来越狠毒,怒意之下应婉才开始收拾东西。
结果局面愈来愈僵硬。
林时越知道应婉要走的事儿是在她要出发的前两天,她是这破地方唯一一个考上好大学的人,有些消息自然传的快,当然这是好学生之间的消息,可是不知道怎么得这消息竟然连林时越圈子里的人也知道了,他是在ktv里听李真说的,才知道:
“喂,那小可怜听说要走了。”李真看林时越那黑成碳的脸就知道他不知道,冷笑了一声挖苦他:“人都要走了你不会不知道吧?笑死,你林大少爷不会是被人甩了吧。”
“你从哪儿听来的?”
“你甭管我从哪儿听来的,反正你只要知道这消息千真万确就得了。”
“不是九月才开学?”手中的酒瓶无声的被捏紧。
李真在他旁边倒下:“是啊,人意思明显不想待这儿了呗,没意思。人没意思,地方也没意思。”
“老子特么早就说了吧,人大学生了,还看得起咱们吗?前几天搁街上还看见她了,我说起你,人家愣是一个字没有,咱就是说差不多就得了吧?爷。”
林时越的眉眼沉得像把刀子般,什么也没说就走了。
应婉是在晚上十一点睡觉前给流浪猫倒猫粮出来时出门的,看见那一抹亮色地时候她的心紧缩了一下。
他什么时候在这儿的?
“跟我过来,还是就在这里讲,自己选。”他的话简单明了。
应婉并不想让应梅知道,选择了第一个,跟他去了后面巷子的一处休息地方,这里白天是老人的最爱,一颗有些年头的大树可以庇荫,原本这个天气的夜晚也应该有很多人的,可最近这里路灯坏了蚊子多老人们便不爱待了。
应婉拿出手机看时间的时候,林时越的嘴角明显勾出了一道笑。
自那天和她分开后,她就再没找过他,林时越知道她手机掉了没有联系方式也没有打过电话,这期间他一直在等,他以为她只是在忙而已,没有换新手机而已,所以他也一直没打扰她。
现在看来,他有点儿可笑。
半响,看她没有要开口解释的意思,林时越主动开口了:“什么时候走?”
应婉没有答。
“走怎么也不跟我说一声?”他现在急需烟味来稳住情绪,一根烟很快就到了尽头,“这些天很忙吗?”
...
他又从烟盒里抽出一根,“走也和我说一声吧,我好歹得...”送送你。
“林时越。”她打断他,淡漠地语气最终让林时越笑不出来了,接下来的话让他的呼吸都变得沉重起来。
“我要走了。”
多明显的一句话,可林时越还是问出了口:“什么意思?”他的发根已经长出了一点儿黑发,眉骨凌厉抽烟的动作娴熟很好的掩盖住了他颤抖的手。
“我们就到这儿吧。”
林时越的预感成了真,那天她突然消失,来找他时就感觉到了她情绪的不对劲。
说以后一起看海的是她,要他好好活着的是她,现在说分开的又是她。
他不能明白,对眼前这个女生感到陌生,上次见面还好好的这次又像变了个人似的。
是他从没有了解过真正的她,还是因为她根本就没把她真正的一面展现出来。
林时越双手插在兜里,低下头把地上的半截烟头碾灭了,神情专注而又认真,实则上这只是他为了沉下心来的一个分神的动作而已。
“所以呢?”他这话是自嘲着问出来的,没有情绪波动,“第一件事儿又打算先抛下我是吧?”
应婉呼吸一颤。
两人之间又是一阵无言。
“算了。”林时越只是看起来宁静而已,其实内心早已波涛汹涌,他有千言万语想说,有很多话想问,内心的不解和她这些天的消失他都想问,可是最后他只说了这一句:“你走吧。”
原本以为他们都成熟了许多,应婉还有点儿意外他如此冷静的态度,可他又开口了:“你走你的,我不留。等不等就是我的事儿了。”
一句话轻飘飘地却像一颗巨石落下,话语的重量是难以想象的。
“林时越。”他还想说,但被应婉这一句不轻不淡地声音打断了。
林时越有时觉得她挺厉害地,一句话就能轻易抚平他的情绪,他忍住怒意,尽量想和她冷静沟通,黑眸锁住她:“什么事儿?”
应婉没动。
“又他妈是什么事儿让你这样?”他声音提高语气里充满不耐。
应婉堆积了许久的情绪听见他这一句话差点儿没忍住,嘴里苦涩味蔓延。
他太了解她了。在那些难挨的日子里是他把支离破碎的她拼凑完整的。
应婉强忍住眼泪,没掉下:她可以做到的,一定可以,她设想过这么多次分开的场景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不是吗?
“没有什么事,我们为什么分开你不知道吗?”
...
“利用完了么?”他轻轻松松的说了出来。
应婉想过他知道,可是没想到他能这么心平气和的就说出来了,不过他这样直说出来了也好,不要拐弯抹角:“嗯,我考上大学了,我的世界里没有赵好了,以后我会过得很好...”人说起违心绝情地话来难免哽咽。
“我也没有继续和你在一起的理由了。”
“不能再继续利用了吗?”
应婉差点儿以为听错了,他的语气怎么...怎么好像希望她继续利用似得,很快她的想法有了证实。
林时越身形隐于黑暗中,树树摇曳若隐若现,他的嗓音从未有过的低沉,“你想要什么都给你好了,利不利用也随便了,只要你收回刚才的话,我就当没听见。”
应婉听到这话的第一反应是难以置信。他怎么能说得这样无所谓?他的骄傲呢?
“行吗?”迟迟没等到她开口,林时越再次低声询问,语气很轻完全是哄人的语气。
应婉没说话,一双眼睛看着他。他们都太了解对方了,一个明白怎样才能让他彻底放手,一个明白她的无言,她的眼神都是下定决心地。
她是应婉,她不会回头。
她的沉默成功让他松了手。
林时越自嘲地笑了:“行,你走吧,反正老子就是一条狗。”
他的语气应婉不喜欢,“林时越...”
“你总是这样,”他没有给她答话地机会,生生地截断了她的话,再抬眼,眼眶发红语气和刚才已是截然不同,愤怒地情绪不再隐藏,“什么都不愿意说,一有事儿就tm第一个先抛弃老子,我tm就是这么贱。”
“你的眼里从来就没有我。”他咬着牙嘴里的血腥味蔓延。
洁白地月亮高高挂着,一尘不染,月光也高洁,让人不忍玷污。
一句话入耳,应婉的心脏被刺了下,眼睛酸地快睁不开了,随着她眨眼地动作脸上分明感受到了滚烫地东西掉落。
他怎么能这样说?
“你薄情寡淡,因为一些事儿活得清醒,我知道感情这东西可能对你来说是所有事情当中最不值钱的,最容易放弃的,可是没关系,我会对你好,我真的觉得只要我对你好就行了,你应该能感受到我的真心,
他说这些话时的语气极轻,淡淡地,说到后面这一句他才抬眼看她:
“我有时候真的怀疑我在你眼里可能连狗都不如。”
应婉眼泪不听话地止也止不住,她听不下去了,“我没有这么觉得,你能不能别说了。”
“怎么,嫌老子说话难听?老子书读的少,说话就这个水平,比不上你这个大学生。”
人一旦情绪失控根本不知道自己现在说的是什么。
应婉忍住全身颤抖,有很多话想说但最后都忍住了,这些天堆积地情绪让她有些无力,她不想再和他纠缠下去了,低下了头不再看他,肩膀一抖一抖地,什么抵抗都不做了,声音小得可怜:
被风带入林时越耳里。
“林时越,我真的累了,你放我走吧。”
一句话好像就花光了她所有的力气。
林时越不吃软也不吃硬,却唯独拿这样的她束手无策,这次她是真的彻底要将他抛弃了。
算了,如果他真的让她这么痛苦地话,那就这样吧。
他松开了禁锢住她的手。
在看不见地地方,口袋里的烟盒被捏地里头地烟都断了,林时越发红的眼眶死死盯着地上的一颗小石子,烟盒捏地更紧了。
谁哭谁tm傻.逼。
这一次是他先离开的,应婉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很难受,该怎么形容这种难受呢。
就像是你想喝汽水却拧不开瓶盖,很想喝可是用尽全力都拧不开,你再想也拧不开,它也不会自己拧开。
她不是小孩子了,有事儿竟然无能为力就应该选择接受。
可是这一次和以往不同,应婉知道今晚过后他们就真的什么都不是了,在这个世界再难见到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