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色乌托邦》海盐拧茶

84、告白

　　应婉就在去林时越家隔着的那条河对面的小商店等。

　　她出门就想找林时越可是手机掉了只能找附近地一个商店借了个座机打，好在林时越接了。

　　林时越挂了电话就马不停蹄地跑了过来。

　　电话还没挂。

　　林时越到了她说的地方，喘着粗气四处望了望，“你在哪？”

　　商店是那种转角处的小亭子，三面帘子都打开的。

　　应婉站的位置一眼能望到桥的那头她有点儿小近视可是还是一眼就看见了那个人，长得高还是嚣张地白发就像她今天在房间被恶梦吓醒睁开眼时正好外面刮了一阵风把窗帘吹了一角，那一角透过了一抹光照进房间，很亮很耀眼，像黑夜里唯一地一盏路灯却灯亮了整条路。

　　就是那一抹光，她脑里只有一个想法，她想见他。

　　而此刻，见到他，应婉的情绪更强烈了。

　　他是解药。

　　她没作声，林时越又问了一句她在哪儿。

　　沉默半响。

　　夕阳染红了半边天，最终落幕，一个个路灯刹那间亮起，吸引了林时越地视线，同时他也看见了在桥那头的应婉，小小一只，只是有什么好像变了。

　　她好像摇摇欲坠快要碎了。

　　隔着热浪遥遥相望，对上他视线的瞬间，应婉觉得这一幕似曾相识，曾经那过得像梦一样的日子在脑海里放映，眼泪来得汹涌她抬下头紧闭着眼，咬紧牙：“怎么办啊...林时越...”

　　她快要忍不住了。

　　她不能哭啊，不然他会知道的。

　　她忽如其来的伤感让他手足无措，“怎么了？”

　　应婉闭了闭眼，把哽咽压住，故作轻松：“我过不去，你能不能过来找我？”

　　他太好了，应婉不能告诉他真相，如果他知道了，那她的梦就会成真了，不能这样，不能发生这样的事儿。

　　“站那儿等我。”他很急。

　　没人注意过，他们之间永远都是林时越走向她，她一步都不需要动在原地等着就好，一百步全是他走的。

　　这次也是一样，她一步未动。

　　他过来，应婉已经调整好了情绪把眼泪擦干了，红着眼嗓子还有点儿哑，有点儿撒娇的意味，张开双臂：“抱抱。”

　　叠词，林时越分明感受到了耳根滚烫有什么烧起来了，但看不见她脸上的伤神情未松，反而握紧了手，音量陡然提高：“你脸上的脸怎么来的？！”

　　应婉张开双臂，淡笑着说的很轻松，还和他开玩笑：“我说摔的你信吗？”

　　“应婉。”两个字的重量是如此沉重。

　　“好吧，回家不小心惹到妈妈了，不严重已经好的差不多了。”

　　林时越不信，应婉又说真的，看林时越还是没松开眉应婉抱住了他。

　　林时越看她笑着，最终还是叹了口气。

　　“发生什么了？”

　　应婉轻轻摇头，答不对问：“我今天没有哭。”她很坚强的。

　　“嗯，”他这话答得敷衍，还是坚持着那个问题：“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

　　“没事，刚才就是做了个恶梦，有点儿怕。”应婉吸了吸发红的鼻尖，语气尽量轻松。

　　她好像常容易做恶梦。

　　“梦见什么了？”

　　一个比被赵好她们欺负还可怕的恶梦。

　　她藏的太好了，很会隐藏情绪一路上什么异样都没有，以至于林时越真的没多想她怎么了，把她一路送回家她的轻松和表情也都很轻松。

　　夜晚的风轻轻的吹，走到小巷里应婉才感受到一丝清凉，前面就是她家了，她忽然转过身，淡淡弯起一个笑，“就送到这儿吧。”

　　他默默点头，一路上没说几个话她虽然什么也没表现出来，但他隐约就是感觉有事儿瞒着他的。

　　林时越生得好看，不笑也好看，他看人的眼神永远是这样不躲闪，眉目深邃，虽然点头答应了，可是也没有要转身离开的意思就这样一直望着应婉。

　　应婉眼眶一热，睫毛颤着，她低头把泪意忍了回去又抬眸，眼睛弯成一抹弯月，“林时越，你知道我很喜欢你吧？”

　　很动听的情话，也是告白。这是她第一次，说喜欢他。

　　可林时越并没有很开心，他的眼皮反而跳的更厉害了，心脏被什么东西攥紧心跳声变慢。他最怕的还是发生了，这些天来并没有把她建立的高墙打碎，不管什么她都能自己一个人接受并慢慢消化藏在心里。

　　他没回答，应婉在她彻底快要绷不住前和他道别：“我先回去了。”

　　他依旧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不过这一次不一样，她回头了。

　　两人之间隔了十米远，应婉已经隐于黑暗中了，她突然提亮了音量，笑着：“林时越，你答应我件事儿吧。”

　　“千万别去打架，要活着，珍惜生命。”

　　我要你活着，不仅是活着，我还要你好好活着。

　　“明年我们一起去看海。”

　　她没有给林时越回答的机会，再看，她就真的要忍不住了。她不贪心，只要确定他好好的，就行了，不要出事，就好了。

　　如她所说，她没有哭。从家里出来的时候她知道应穗大概以为她要寻死，才会那么紧张，其实她有想过的，可是她不会，她好不容易走到这一步，她已经考上大学了，马上就能离开了就能去看雪了，她怎么会那么傻让这些努力白费。

　　她还没能证明她会比赵好她们过得好呢，她不会认输的。

　　应穗是在应婉在家门口打算进门时出来的。

　　“你一直跟着我？”

　　应穗不自然地偏了偏头，试图扯开话题，“你竟然这么难过干嘛不告诉他，他这种不要命的人这么喜欢你我要是告诉他了，说不定会帮你杀了那些人，你什么都不用管。”

　　应婉冷眼，应穗就意识到她说错话了，立马撇了撇嘴咳了一声。

　　“赵好和彭云被抓了。”

　　应婉瞳孔放大，不解。

　　她们xi毒了。

　　应婉很震惊却又不太震惊，惊讶是因为因为应婉对这个世界对她们还是抱着天真地想法，在她的世界里这些东西是万不能做的禁忌，可是她们做了，比她还小却有着和她不一样的世界观，她们真的是社会的渣渣。

　　不那么惊讶是因为她们那样的人，从她们的言行举行中应婉就猜到过她们以后一定会出做什么出格的事儿，这一天真的来了。

　　她们自己毁了自己，只是这一次她们又能关多久呢？

　　应婉看着眼前的人记忆回到某一刻，语气忽地变得冰冷：“十岁那年，我跟着爸爸离开地那一天，我要你交给林时越的信，信里有我的联系方式，你给了吗？”

　　她不是什么话也没有就抛下他了的，她有给他留了信的。

　　应穗不太记得了，但可能每个人对于心虚的事儿记忆都比较深刻地原因，她回忆了一下，突然跳了出来一段记忆，她结巴了：“这么久了...我哪儿还记得啊。”

　　“你扔了吧。”她直白，不是在问她。

　　就这样被点穿，应穗脸皮薄一下加上这几天脾气控制老是阴晴不定，一下就被点燃了，

　　“你什么都没给我，我凭什么给你带啊！你跟着爸爸走了，就要我留下来，我凭什么？”

　　那封信，应婉走后应穗就撕了。

　　应婉本来觉得这不是什么大事，一封快十年前的信而已，可是林时越记了那么久啊，他一直到现在都记着的，这么多年，他只有一个人。

　　“你到现在还不知道自己错哪儿。”应婉的手心掐出印来，声音微微上扬，无力地苦笑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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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个人一回家就各自回了房间，应梅坐在沙发上睡着了，灯也没开只听见打开声吓了一跳，还以为进小偷了醒来没几秒又听见两个房间的关门声，心里的火窜了上来。

　　两人吵成这样，应穗原本以为应婉又会在房间里关上几天，可是没有第二天一早应婉就出来了，拉应穗从床上拉了起来。

　　应穗昨晚又哭了一晚上，头发也焦虑地快掉光了，人还变傻了脑子转得慢，硬是被拉出离家好远一段路才反应过来问，“你带我去哪里？”声音哑得话都说不出来了。

　　因为应穗的心理原因，其实才几个星期肚子还没有多大可她却总觉得大了找了以前那些看不上特别宽大的薄短袖套上，风一吹便贴在了微微隆起的小腹上。

　　“去医院。”

　　应穗身形一顿，本就热的清晨这话一出她全身出的汗像刚洗完澡一样，炸了毛：“你疯了！”

　　“我没疯，这孩子不能要。”

　　她当然没想过要了！怎么能要？她才多大啊，要了一辈子就毁了还是跟一个渣男的。可是...可是要怎么跟应梅交代？

　　“她知道了，会打死我的。”应穗又开始哽咽，这些天哭得太多了，她都快怀疑自己的精神状态了。

　　“这些你不用管，我来说。”

　　应穗是被应婉拉着走的，应婉走在前面，短发遮住了她的脸看不见神情，发被微风勾起轮廓被镀上一层光。

　　应穗的双眼被泪模糊了，恍惚间眼前的应婉与多年前的记忆重合。

　　应婉也是拉着她的手带她走遍大街小巷，不管去那儿都会带着她，有人欺负她应婉也会第一个站出来，明明她也很害怕，可是她还是会站在面前保护她，说：“我妹妹怕疼，你们不能欺负她！”

　　是什么时候她们变成这样了？手牵手到恶语相向。

　　会为什么会变成这样？这个问题应穗在这几天里问过自己无数次都没有找到答案，她其实是记不清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的了。

　　应穗在后面泪流满面，太苦了，人生怎么会这样苦。

　　小的时候人们总盼望着快快长大，可长大真的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