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色乌托邦》海盐拧茶

81、文明

　　天气热得连额头上都冒出一层汗，店里有空调进来的客人松了口气嘴里嚷嚷着，“靠什么鬼天气，热死老子了。”

　　“人呢？店里人死那儿去了？”

　　“来了！”应婉在厨房里洗碗，一出来，她手里的碗差点儿没拿。

　　她没想过在某个午后，会再次看见她们。

　　“好学生，好久不见啊，给我来杯冰可乐呗。”

　　许久未见，她们身上的气质已经和以前那种学生气地爱美截然不同了，应婉隐约感觉得到她们已经成为阴沟里的老鼠了，而这次站她旁边的彭云也和以前不一样了，看她的眼神里显明是怒意。

　　赵好接过东西脸上还带着笑意，后面还坐着几个高大的混混。

　　“听说你考上大学了？”赵好歪头看应婉：“你很开心吧，因为你我现在成了垃圾了，爸爸不要我了，国外也去不了了。”

　　应婉不语。

　　“别紧张啊，你当初敢站出来，就应该想好后果了才对。我也很意外才多久没见，你这就丑八怪变天鹅了差点没认出这是以前那个哑巴了。”

　　她笑着，咬牙切齿地说话。

　　店长很快就从外面回来，大概是看出了这气氛地怪异走上前：“应婉，怎么了？跟我来一下。”

　　一群人眼里看见店长也没有害怕之意反而明目张胆的对店长翻了个白眼。

　　店长看出不对劲询问了一下应婉，应婉摇头，没什么事儿。她们离开没几分钟，应婉收到了一条短信。

　　【放心，你有林时越罩着我们也动不了你。】

　　她这话让应婉想起上次应穗被欺负的事儿，深呼吸了一口气编辑了几个字发过去：【我的事儿别去找应穗，有什么冲我来。】

　　短信发过去的两秒应婉怔住了，所有地牵扯故事开始地那天，就是因为这句话开始的，她万万没想到某一天她还能对赵好她们说出这样的话。

　　那边再没了回音，而应婉却渐渐觉得不安，以前地她们很容易被她激怒而现在她们好像对她的话不屑一顾了，这代表着她们没了顾及了。

　　这一切好像都在愈走愈远，和上一世造成了很大的偏差，到底是从哪里开始改变的？

　　晚上，应婉吃完饭和林时越在外面散步，他懒看见有椅子就喜欢坐在椅子上，应婉喜欢外面地烟火气听着老人跳广场舞地音乐声，看了一会儿也在椅子上坐下，因为好奇瞥了一眼林时越玩的游戏，屏幕上方忽地跳出一条消息。

　　消息出来不到一秒，许是挡住了游戏，林时越不爽地啧了声就给划掉了。

　　应婉不经意到扫，没有备注，不过应婉看到了几个字：穗穗平安。是应穗的微信名字。

　　发了什么她没看到。

　　*

　　和秦云歌地再次相遇是应婉突然收到了她的消息，她们有加好友不过聊天记录只有两条，一条是通过好友验证发的自动消息，还有一条是应婉的自我介绍：【你好，我是应婉】很久以前的了，她没回过，而现在有了第三条【好学生，好久没见了，我要去外地读书了，要出来见见吗？请你吃饭。】

　　去外地。几个字，应婉怔了怔，回了个好，约了下班时间在附近见。

　　一下班她就跑了过去。

　　约地是一个正经地新开的咖啡店，咖啡店整体是暖色装修，应婉推开门悠闲地音乐进入耳里。

　　“请你喝的。”秦云歌推给她，自己嘴里还咬着一根吸管，吸管是纸的上面印上了她的口红印。

　　她的嘴巴很小，现在呈个o形，很好看。

　　“不用，谢谢。”应婉习惯性地笑着推开了。

　　“拿着。”秦云歌猜到她会这么说，立马说接着她的话说了，语气加重了几分。

　　应婉又道了声谢接下了。她们的之间的气氛在应婉看来有些尴尬，不过秦云歌好像并不，尽管不说话她脸上的表情也很轻松，应婉扣弄着杯子，抬眼看她，声音很轻：“你要去哪里读书？”

　　“一个很远的地方。”她挑眉。
　　看来她也不喜欢这个地方。

　　应婉轻轻点头，两人之间又是一阵无言。店里放着轻快地音乐，外面已是浓墨夜色，暖黄色光晕打在秦云歌脸上，五官明艳只是眼神一直没在这儿，在想着什么。

　　“你什么时候去霁大？”

　　“还不知道，等通知吧。”

　　“...有想过留下来吗？”至少不去那么远的地方。

　　她不是问，会不会回来，也不是问那他怎么办，而是问了想过留下来吗。

　　应婉地睫毛随着眼皮扇了扇，澄澈地眸垂下，轻轻摇了摇头：“我努力很久了。”不会留下来的。

　　秦云歌地目光自从窗外地人来后就一直没移过。

　　林时越也看见了她，推门进来。

　　吸管被秦云歌用力咬住，她还是没能战胜心里地自私，心脏跟着她问出的问题一起被掐住，还是说了不该说地话：“那他呢？”

　　她看着应婉。

　　有人说，会因为一个人喜欢上一座城市，可应婉并不，她很喜欢林时越，尽管林时越在这儿，她还是讨厌这个地方，她喜欢的只是林时越而已。

　　应婉没有犹豫，很平静地接受了这个问题：“在任何人面前，前途是最重要的。”
　　她太渺小什么也不是，现在的她不是最好的她，她要成为更好的自己这样才能有能力去爱别人，她还要去看祖国地大好河山。

　　林时越来时正好听见了这句话，秦云歌几乎是秉着呼吸希望能从林时越脸上捕捉到一点儿微妙情绪，不过没有，他一定听见了，可是他什么表情也没有，甚至从他的眼神中秦云歌看见了冷漠，在她问出那句话时。

　　“笨蛋，回家。”林时越从后面敲了下她的脑袋，转身走要她跟着。

　　应婉没想到他会来得这么快，转头看了他一眼，再看见秦云歌的表情她明白了什么。

　　林时越走得很快也没等她，应婉也没再和秦云歌说什么，道谢：“我先走了，谢谢你的咖啡。”

　　“等等我，林时越。”

　　秦云歌地笑容是在看见林时越拉着门等应婉出去后才松开时展开的。

　　可能是因为这段时间林时越和应婉在一起不正经地模样一时让她忘了，他是个对什么接受能力都非常强地人，就算牙打碎了都一声不会吭的人。

　　他的清醒一直都在，唯一的幼稚只给了应婉，她却误以为是他变了。

　　半小时后她收到了一条应婉发来的消息：

　　【一路顺风。】

　　四个字，让秦云歌想起那天她假装随意地问林时越：你不留她吗？林时越地回答是：“她要走，我不能留。”

　　*

　　应婉出门追上他，看着他的背影他什么都没说但他应该是听见了，应婉想着要不要解释，想了想还是算了，她没什么要解释的。

　　他也一路没开口，直到走到一家便利店，他进去买了包烟。

　　应婉就在门口等，便利店门口有个男人在喝酒，是个打扮西装革履地大叔一个人桌上摆着空了几瓶空酒瓶，喝得很猛应该是遇见什么不顺心地事儿了，才会这样难过想用酒精麻痹自己。

　　看他喝成这样，应婉脑海里跳出几个片段回想起她这样大口喝酒地时候，真的好难受的，不仅喉咙辣眼睛也辣地想哭，但那个时候她是忍着的，酒这么难喝怎么会有人喜欢喝？

　　林时越出来便看见这一幕，她盯着人家看，他抽了根烟出来咬着，还顺手捞了一根糖出来往她那儿一扔，“看什么？想去和他作伴？”

　　应婉慌忙接住糖，摇头，忽然认真地看着他，开口：“你之前灌过我酒。”

　　他完全忘了那回事了，无语地笑着，下意识就反驳：“扯淡，老子什么灌过？”

　　他是真不记得了，没想到应婉一板一眼地说：“有一次的。”

　　这下他陷入了沉思，本来就不喜欢记事地脑子在短短几秒回忆了和她在一起的所有时光。

　　他想起来了，在酒吧她来找他哪次。

　　“怪我？老子那时候是以为你特么要跟老子...”想起那段记忆林时越就想要解释，说一半忽然停了没说出口。

　　应婉好奇地看着他：“你以为什么？”

　　分手。

　　当晚应婉那副表情一开口，林时越就知道她要说什么，为了阻止她说出这两个字情急之下他才胡编了一个让她喝酒，她那样一个清醒地人怎么会让自己置入险地，他是想让她知难而退的，可是林时越没想到的是她竟然真喝了，就连最后都没阻止她说出那两个字。

　　这些他都没有说，盯着应婉话锋一转，弯起唇：“行啊，这都多久的事儿了，你还记着？是不是每天都记着的只是现在才敢说出来？”

　　“没有。”他这样说，感觉她是个爱生气还小气地人一样，她也没有揪着他上个问题要答案本来就是她突然想起来随口问的。

　　“你之前还说你不打女生，可是有一次我看见了。”她开始纠结起来以前对他的每一个疑问。

　　他好笑，她今天怎么突然这么多话了？“看见什么了？”记忆里他是没动过女的。

　　“就是有一次，我出学校门口的时候看见你了，你带着一群人围着一个女生还把那女生吓哭了，你还说...”应婉的记忆力还真好，这都还记着。

　　林时越：“？”

　　“你好像是在讹钱。”

　　“...”他又费尽心思想了一会儿，隐约记起，这事儿就更早了，她这都记着的？

　　他解释，那次是因为那女的欠他钱了，说还说了好几个月了都没还，那个时候他手头有点儿紧才去找的那女的，结果那女的不肯还说了两句就哭起来了，打电话给别人要人送钱，林时越只不过是吓唬了她两下，碰都没碰下她。

　　那也是她欠钱在先，怎么在她眼里就成了他讹人钱了？

　　得知了事情因果，应婉不好意思了，避开了他的眼神，又转移了一个话题：

　　“那我还听说，你交过很多女朋友是真的吗？”

　　这个问题林时越听见了，脸上的表情更嫌弃了，咬着烟扯了扯嘴角，脱口而出：“谁他妈瞎几巴扯淡？”

　　一开口就脏话连篇。

　　应婉有些难以入耳，没忍住说：“林时越，你能不能文明点？”

　　这个词在他听来有些好笑，“怎么才算文明？跟着你一样，被人欺负不吭声？还是跟你一样说话跟蚊子一样？”

　　应婉：“...我说话声真的很小吗？”

　　“嗯。”

　　好吧，她没注意过只是习惯了而已，而且在林时越之前没有谁愿意和她讲话，所以她也没注意到。

　　应婉很喜欢和林时越在外面一起散步，但又有点儿不太喜欢，因为路上好多人都看他。

　　他太耀眼了。

　　可林时越不以为然，全然不在意那些目光，眼里放不下任何人，夏日晚风阵阵温柔极了，让人贪恋今夜的宁静美好。

　　“你有什么事别缩头缩脑的，有事儿就说，说不过，大不了就干，别别人一生气就觉得是自己的错，懂？”

　　“那要是打不过怎么办？”应婉喃喃。

　　“怕什么，老子给你撑腰。”他说话带着惯有的嚣张，眼里放不下任何人。

　　要换作是别人说这话，应婉可能会受不了，甚至觉得很幼稚，可是是林时越说出来的，她就不觉得了，因为他的每一个字都值得信服。

　　应婉笑了，虽然他说话很粗鲁但却有种莫名的心安，在他身边她什么都不怕。

　　后来的许多年后，应婉才知道慢慢反应过来，是哪一刻让她觉得她身边如果硬要有一个人地话那个人只能是他？她想，应该就是这一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