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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办法。 ...

  •   应婉深呼吸了一口气,这个时间她觉得难熬至极。

      她低着头看着雨水落在地上,滴答滴答,在地面上溅起小水花形成一圈又一圈的波纹。

      林时越双手插在兜里刚从网吧里出来。上身一件白色卫衣帽子盖着脑袋,下身一件黑色运动裤。这身材比例让不少出入网吧的女生频频侧目。

      那头蓝发被遮住只留出额前的碎发随意在风中飘零。半张凌厉的脸被阴影覆盖他眼皮抬了抬望着对面一如既往穿着蓝白校服扎着高马尾正平静地看着地面发呆的女生。

      他抬起一支手夹着烟狠吸了一口而后拿下在旁边的垃圾桶上按灭扔进去。一缕白雾飘出升起在空中,消散。

      他只身踏入雨中。

      “老板,一包黄鹤楼。”

      听见这声音应婉猛得抬起头。少年已经买好出来了从她面前路过走进雨中。

      她在后面跟着,低着头,数着步伐。

      “嘶——。”应婉走着走着突然就撞在一个坚硬的胸膛上抬起头就对上了那双看不清情绪地清清冷冷的黑眸。

      “你跟着老子做什么?”凉薄低沉地男声响起。

      应婉深吸口气大脑又开始当机了,不知怎地应婉看见他就容易联想起上一世他那不要命打架杀人的模样,他是比赵好那群人还要狠的人。

      她根本就无法冷静下来。

      “我...”她也不知道她那儿来的勇气又来找他,根本就是脑子一热来的。

      她沉默着,林时越看着她垂下沾着水雾地睫毛,应婉没敢抬头只听见他恶劣地冷笑了一声,声音也吊儿郎当地:“想钓老子?”

      从他口中说出地很多词应婉都大为震惊,她猛得抬起了头,瞪大着眼睛不可置信地愣愣看着这个人,他怎么说这话说地面不红心不跳的?

      “哑巴了?”她总是低着头,脸上永远没什么多余的情绪,和他记忆里那个活泼地女孩没一点重合,看他的心里很不爽。

      应婉摇头。

      “抬头。”他咬着烟说。

      命令的语气。

      林时越重复道:“抬头。”

      应婉颤了颤眼睛,屏着呼吸,衣摆都被她绞成一团手控制不住的发抖,和他对视了一秒最终还是没有勇气移开了看向他后面。

      他长得好凶。

      应婉的睫毛上沾上水雾快速地眨了眨刚想解释,又听见他说:“还是你故意来碰瓷老子?”

      “不是!”

      应婉挣脱开他的束缚。雨势有了渐小的势头应婉把手上的东西撕开然后毫无波澜地看着他踮起脚往他脸上凑近,按了按,她放下手,手上的袋子发出塑料袋的响声,她平缓地说,“你脸上有伤。”

      这次她没等林时越回答就抬起了手。

      她碰到林时越的一瞬间,林时越温热的脸上传来一丝冰冷的触感,他心里的凉凉的,神情不变的弯了弯唇勾起一抹冷笑,把她的手打开,一把掐住应婉的下巴并没有看她是女生就怜香惜玉虎口抵住她的下巴尖,手指陷进了她的脸,眼底一片冰冷:“在老子这儿tm装什么好人?”

      “老子不需要你可怜,滚远点。”

      他说完就甩开了应婉的脸,没情绪地斜了她一眼就离开了。

      应婉抬了抬眼皮被他触碰到地方凉地不像话,像冰块贴着她的脸。攥紧衣袖的半截手指抓的更紧了,身体感觉站在了悬崖边,全身冰冷只有无尽黑暗的在吞噬着她。

      她没再跟上来。

      林时越转身接着往回家的路走,夜深人静,雨突然停了,他的余光里上方出现一把黑伞。

      “阿越,”韩豪从后面快步跟上来和林时越步调一致,看着前向说:“刚才那女生你认识?难得见你发一次脾气。”

      “不认识。”

      韩笑了一声也不追问了,“你摩托车不开干嘛走路?”

      “下雨。”

      “艹,你走路也不搁这儿淋雨?一身湿透了,你什么时候能有个带伞的习惯?”

      林时越没说话,韩豪和他在一起鬼混这么多年知道这人性子淡,不管发生什么脸上都一副无所谓的模样,甚至有的时候一群人打架他头打破了完事儿也能淡漠的坐在地上抽出个烟,什么表情都没有,冷漠的可怕,话也少的可怕一个多余的字都懒得废话。

      韩豪至今还记得第一次见林时越的时候十三岁的少年被人按在地上打的头破血流还能还手一句废话都没有。

      好像明天就是世界末日也与他无关。

      他强大,冷静,无所畏惧那个时候韩豪就在想得发生什么事儿才能让这混蛋有一丝人的情绪?

      “上次阴你那群人饶子找到了,怎么搞?”韩豪问。

      “随便搞。”

      韩豪:“......”

      *

      星期五中午第三节体育课上老师安排打女生打篮球,应婉站在原地看见这群充满青春气息的同学,大家各玩各的,她有些茫然地站在原地脑袋上从天而降一个蓝球。

      “呀!不好意思了!砸到你了!”陈云夸张的捂着嘴作出一个惊慌的表情又是那三个小团体。

      又一个球,这次这个砸在了应婉的侧腰上,她痛的弯下了腰这里昨天被她们踢青紫了一大块还没好。

      赵好走过来一脚踢在应婉校服上,“捂什么捂?老子不是说过你不准捂吗?你做成这样死样子给谁看!”

      应婉倒在地上,说不出话眼前视线模模糊糊。

      操场的各个角落好像都在看向这边在说着什么,但又好像她这块区域被画上了透明,没有一个人上前。

      这就是旁观者。

      他们都怕会受牵连成为下一个她。

      是怎么开始的呢?是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对了。

      是她高三上学期她刚转过来的时候,那个时候她从是城里来的孩子大家都很喜欢她老师也很喜欢她每次考试都在保持在第一名,一个班上的人都齐心协力。可是后来的某一天,至今想来应婉都觉得是很平凡的一天,然而就是这样平凡的一天让她的人生从此开始改变偏离了轨道,她的世界观都开始两极反转彻底跌进深不见底的地狱。

      那天。

      应婉去办公室交完作业,路过厕所时听见里面有人的哭咽声她进去一看,差点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她们班上那几个化妆的同学踩着一个胖女孩的头按在垃圾桶里吃垃圾。

      她震惊又气愤地上前,“你们在做什么?”

      赵好几个听见声音抬起头,笑了,“学习委员啊。”

      应婉走过去把胖女孩拉了起来,看清脸才发现她也是班上的,应婉记得这个人,她一个人坐在最后面长得比较胖还很黑不喜欢说话班上的同学还给她起了个外号“煤炭胖婆”,有几次她被人开玩笑过头一个人埋头哭时应婉和她说过两句话安慰她但这个女生都没理她后来应婉也没再和她有过交集。

      只是这时候的应婉因为不可一世完全没想过当时正是下课的时候厕所怎么可能一个人都没有,她们打人的声音那么大怎么就她听见了。

      不是没有人去,也不是只有她听见了,而是只有她做了愚蠢的事儿。

      她真就像别人说她的那般:城里来的娇生惯养被父母照顾的很好从来没有经历过痛苦就是个公主一样,除了学习什么都不懂。

      那个时候应婉还不明白赵好这群人的可怕,她站了出去当着赵好她们不怀好意的目光下把女孩带了出去。

      应婉警告道:“你们不要太过分了,大家都是同学,你们再这样我会告诉老师的,这里是学校不是你们欺凌同学的地方。”

      赵好向前一步直视着应婉的目光,笑了:“你想清楚了,这样的后果你能不能承担。”

      “有什么事儿,冲我来。”应婉说。

      嗯,就是这个时候开始的,她的善良亲手把她拉进了地狱。

      再后来,赵好三人把胖女生所有的“不同待遇”开始向她转移。

      被泼红色油漆,桌上写满了各种各样应婉从来没见过的恶心话,要多恶心有多恶心,每天早上进教室门先被一桶水“迎接”,黑板上她的名字总和一些在学校其他被孤立的男生写在一起有的时候甚至还和她们讨厌的男老师写在一起,“师生不论恋”几个大字。

      或是应婉被xxx强|奸了。

      而当应婉抬起头看向了那个引起一系列“恶作剧”源头的女生也就是她曾出手援助的“胖女生”以及她曾经那些口中的“好朋友”“好同学”他们像是一座座雕塑,耳朵,眼睛,嘴巴,手,腿全被水泥封住。

      从那一刻起,应婉彻底被拉入进了名为“校园霸凌”的新世界中。

      ...

      放学铃声如约而至,应婉又是被一顿折腾,今天刚发的各科试卷被撕在碎纸从头顶飘下。

      “骚|货!别和我们一起出校园,等十几分钟再出!不然见到你老子就打死你。”

      三人小团伙拍拍手上的灰离开了,应婉好一会儿从地上起来,走到外面洗水台上沾了点水把衣服上的脚印灰拍了,随身携带的梳子刚才被她们“例行检查”和书一起倒进了厕所坑里,她只能用手随便扎一下了。

      五分零三秒,终于恢复了一个正常人的模样。

      应婉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出了神。

      水开着,手不断接受着刺骨冷水的冲击,她觉得奇怪明明天气已经开始转暖了怎么手会这么痛。

      她敛神,视线慢慢下移,双手被她搓的通红上一次涂的药都还没好。

      白涂了。

      应婉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一秒,两秒...她再也忍不住了眼泪就像拧不紧地水龙头一样,她咬着牙哽咽没发出一点儿哭声眼里却被水雾弥漫什么都看不见。

      好倒霉啊,怎么就是她这么倒霉。

      凭什么她这么难过,她什么也没做错,越想心里的委屈就像洪水一样汹涌,应婉握着洗手台边上的手指用力到关节发白,抬起一只手用手背抹了一把泪,泪流进嘴里,好苦。

      厕所里一股臭味还有刚才她们走后还未来得及消散地浓厚烟味,应婉低着头任眼泪往下砸,牙齿咬地磨出了声,哽咽声一声接一声。

      不行,她不能哭,哭就正合她们的意了。

      *

      “哥,明天陪我去拦个人呗。”

      “谁?”

      “一个傻-逼,他妈转学来的一个在学校里谁也看不起,以为自己很吊明天教训教训他。”

      林时越食指放在烟上弹了弹烟灰,抽了一口然后像是没骨头一样往沙发后面躺下去,兴致缺缺地吐出几个字:“没兴趣,不去。”

      “那行吧,那我就喊李真去。”

      林时越没在答话,他现在连一句话都不想说,一闭上眼心里就烦很像火烧一样总是静不下来,于是天渐黑他就躺在台球室里抽了好几包烟,他这周围地味旁人过来都呛了两口。

      “这位爷,”李真从旁边过来,用手扇了扇风,“你这都成仙境了还抽呢?来打两局呗。”

      林时越头倒在沙发靠背上仰着地,两只手臂伸直扶在沙发靠背上一个人就占了几个人的位置,闻声动也没动,尽管指尖地烟早已灭了,他还是没动。

      李真抬了抬眉,正要走过去,确认他是不是睡着了,动作被一声突如其来的女声打断。

      “林时越。”

      听着这个声音林时越眉头一凛,睁开眼。

      “你能出来一下吗?”应婉走投无路了,脸上还带着风干着的泪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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