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色乌托邦》海盐拧茶

5、他在。

　　“应婉，跟我过来一下。”

　　办公室里，班主任对看着应婉叹了口气，“最近是发生什么事了吗？你这成绩下降这么快，上个学期还是前十名，怎么这次试卷连及格都没有？你知道还有几个月就高考了吗？你现在这样很难考上大学的，家里出事了吗？”

　　“没有。”

　　班主任又长长叹了口气，看应婉神情应该是不太想说什么，这个年纪正是青春期敏感，她也不好多说，只能嘱咐：“不管有什么事，希望你都以高考为重，顾全大局，我知道你可能不太适应来到我们这里，但是你爸爸他...”班主任欲言又止，“总之，这个问题希望你能自己重视，有什么烦恼可以来找老师。”

　　应婉点头。

　　每次应婉去一趟办公室就肯定少不了那几个小团体的“找麻烦。”

　　应婉在洗手间洗手洗到一半后衣领突然被人抓住把她拖了进去。

　　“贱-人！你要是敢和老师说什么你就死定了！别忘了你视频还在我手上！”

　　赵好一脚踢在应婉的头上，笑地刺耳，“哎呀！我们的好学生啊，怎么摔倒了。”

　　“起来啊！起来！”

　　应婉刚想从地上趴起来脖子处出传来一道痛感，“咚——”地一声她的头直接撞在了隔板上，耳朵开始失鸣，却怎么也隔绝不了她们的咯咯地笑声。

　　“怎么样？要不要让你喝一下马桶里的水啊？可好喝了。还能动？那看来是我下手不够重了。”

　　“那...我们再玩玩吧？”她用着疑问的语气，却没有真的要等应婉回答地意思。

　　厕所出是一阵热闹，到最后她们累了。

　　应婉被关在厕所隔间，尽管她不动不反抗也还是不能阻止那瓶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往身上倒。

　　臭味弥漫开来，她使劲去推门，外面的人反而笑得更开心了。

　　“我艹！好恶心，你从那里搞来的？”赵好问。

　　陈凤掐着鼻子，“昨天突然想到的，就想着今天倒她身上肯定要玩，就让人搞了瓶来。”

　　彭云用手在鼻子前扇了扇风，最后还忍不住装模作样的做了个呕吐反胃地动静。

　　“赶紧走吧，他妈的，恶心死了，今天饭都吃不下了。”

　　“走吧走吧，再见了好学生。”

　　她们走后一会儿门外又传出了响声，门开了。

　　是班上的一个女生。

　　她胆子小放开门后看了眼应婉就慌张的跑了。

　　应婉红着眼眶提着那最后一口气不让自己掉眼泪擦了擦嘴角的血。为什么？到底是为什么？这一切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她牙齿都在颤抖。

　　有些人根本不配叫人，她们是披着人皮的恶鬼。

　　都说好人有好报，坏人有坏报。老天爷都看在眼里。
　　可是...这世界这么多人，老天爷真的能眷顾到所有人吗？它真的能看见你吗？

　　下午放学，应婉飞快跑下楼在一楼厕所待了会儿等了十几分钟离开。这个点，应该不会碰见她们了。
　　应婉小心翼翼出校门正打算确认赵好在不在她们常待的那个奶茶店时，一抬头她就愣住了，林时越手里玩弄着手机正神情懒散地看着她。

　　她本打算忽视低头加快脚步时，视线又落在了林时越旁边奶茶店出来的女生身上。

　　女生也看见了她，明显眼神惊住了脸色不自然的变了变。女生从一个寸头男生身上分开向应婉走了过来。

　　应穗走了过来推了应婉一把，语气带着威胁：“哑巴！你要是敢告诉妈妈你就死定了！知道没有！刚才那男的就是我一玩的好的朋友我们什么都不是！”
　　“听见没有！”

　　应穗走过来时应婉甚至听见了旁边原本讨论蓝发帅哥的话题立马转移到她身上来了，她最不喜欢的就是受人瞩目特别是各应穗站在一起，两个完全不同世界的人在这小镇的闲言碎语中不知道明天会变成什么样。

　　这小镇教育比不上应婉待的大城市，这里思想封建靠读书就能轻易否定一个人的未来，特别是和那些不学无术的二流子混在一起。

　　应婉本来不想管应穗的闲事，她自己已经够麻烦的了，奈何应穗无休止的追问，她只能应：“嗯。”

　　应穗这才松了口气，脸色缓和许多开始和应婉聊天想套近乎，“哎，你刚才看见在奶茶店那个黄发头的男生了吗？他就是林时越，小时候那个，看不出吧？还染了个蓝头发，真是越长越好看了，帅死了。”

　　“还长个了，不过性子变了好多，现在的他可是你们九中以前的老大，后面打架被退学了，现在听说和一群人混社会去了没人敢惹他，脾气坏的很，我也好久没看见过他了，怎么这段时间老是出现在你们校门口，听说好多女生追他。”
　　“你还记得他吧？你们还说话吗？”

　　应婉抿了抿唇，不作声。

　　应穗深吸了一口空气突然脸色突变，掐着鼻子退开了几步离得应婉半米远。

　　“你这身上什么气味啊！臭死了！你掉粪坑里去了？”

　　应婉根本就不想理她，她清楚的知道应穗是现在有求于她所以才和她说话，要换作平时看见她都会把嫌弃两个字写在脸上。更何况上一世应穗合伙着赵好她们把她推进了海里。

　　*

　　远处奶茶店门外，赵好依靠在饶乐怀里嘴角勾起讽刺的弧度，陈果看了眼旁边的林时越目光一直锁在刚才那两人离开的视线处，开口：“那不是应婉吗？怎么还有这号朋友，还以为她是什么好学生，贱东西一个。”

　　林时越嘴里叼着烟蒂，手中打转着打火机听见这话掀起眼帘，唇着噙着一道弧度，笑意却不及眼底，“你认识？”

　　陈凤听见林时越和她说话，立马笑意开来，“是啊！我们班的受...”受气包。

　　“和我一个班的同学。”她改嘴快。一点小心思全被赵好和彭云看在眼里。

　　“怎么？你感兴趣吗？”她努力笑着，想在林时越心里营造个不一样的形象，听说他以前的女朋友都是混社会的，虽然只听说谈了两个，一个都维持不了一个星期，竟然这样她就要走不一样的路线来引起他的注意。

　　林时越发出一声冷笑，还没出声，李真先出来一只手臂搭在林时越肩上拿上嘴里的烟朝陈凤吐了口白雾，笑骂：“他妈的你想多了，我们阿越怎么可能看上那货色，要身材没身材的，长得还一言难尽，我们阿越眼睛不瞎，是吧？”

　　林时越咬站烟一个胳膊肘就用力向后撞在李真胸口上，疼的他捂住胸口，还不忘说话：“打我做什么？本来就是。”

　　李真看向陈凤，想找回些面子于是继续说：“就之前有个女的来表白，特纯的那种！紧张过头了手都在颤的那种，于是一紧张就少说了个“别”字，就成了：我长这么还没有喜欢过人。我喜欢你。”

　　李真说到这里忍不住大笑起来，“然后阿越他就一向高冷地回了个：然后？那女生就鼓起勇气说：可以和我交往吗？”

　　“然后你知道阿越怎么说的吗？”李真快笑死了。

　　陈凤内心特别讨厌这个人过来插一脚，不及林时越半分好看还特别没有自知自明，但她也只能忍着内心的厌恶笑着问：“说什么了？”

　　“他说，不好意思，我是人。艹他妈的，当时差点没笑死老子。真的不愧是我们越哥！”

　　陈凤拿下嘴里的烟笑了，看了眼林时越的态度，他依旧是神情淡淡。

　　*

　　晚上应婉在屋外水龙头上洗手出了神，越洗越快，越洗越快，直到手搓出一阵疼痛感袭来她才敛神看手已经全部红了好像脱了层皮再碰一下水都觉得疼，她走进家里。

　　“妈妈，可以给我三块钱吗？我要买药。”她声音很轻。

　　应梅拿着手里的麻将皱眉扫了她一眼，张嘴就是粗话，“贱东西，一天天就会跟我要钱！你当跟着你爸过好日子呢！没钱！今天早上不还给了你钱！这么快就没了？我告诉你，你要是在外面抽烟喝酒老子可养不起你！自己出去卖去！”

　　“早上你只给了我五块钱。”五块钱，应婉每天早上只能在早餐店买了一个馒头一块五，中午是不回家的应婉必须要在外面吃花三元，然后剩下的她要每天存着用来买晚餐的面。
　　根本不够用。

　　应梅不傻听出她就是在说没钱了，“老娘没钱给你！你来这里水电费老娘都要给你交！那还来的钱！”

　　水电费。应婉除去白天都在学校的时候晚上回家看书都不能开灯。

　　应婉：“你有钱。”
　　“那来的钱？”
　　“我爸爸给你留了。”不少，一大笔钱还有出事意外保险应婉清楚知道应梅就是为了这笔钱才把她接回来的。

　　应梅这事没和其它人说，因为她还欠着牌友的钱借口没钱还没还，应婉这一说另外几个牌友都看了过来，眼神不善。应梅怒了站起来就往应婉脸上招呼了一掌：“狗东西！你老子几斤几两你自己不知道吗？他有几毛钱？老娘光是把你接回来都是倒贴了！我告诉你你别想去上什么大学，老娘没这个钱！”

　　应婉捂着半边脸，几根碎都打了下来贴在脸上，她异常的安静不吭不声就这样站着，穿着单薄的校服身影纤细的让人觉得可怜。

　　应梅回过神来眼神闪躲，从桌上随便拿了张钱扔给她：“给你给你！行了吧！赔钱货！装成这死模样给谁看！要我说你赶紧出去找个男生嫁了省得老子整天看见你就心烦！”

　　应婉垂下眼睫看不清情绪蹲下把钱捡起来，往外走应梅难听的脏话飘进耳朵。

　　“他妈的他爸那个狗东西把她一个人带走娇生惯养，克死了他爸还想来气死老娘，算个屁东西，还敢和我说他爸给了我钱，还没毛多！”

　　外面狂风大作，暴雨下着，这破旧巷子显得潮湿阴郁就像应婉的人生一样灰蒙蒙被盖上了一层黑布找不到路一片黑暗。

　　应婉侧头看门旁边放伞的雨桶还没看到两秒，应穗就在后面像提前洞察到她的想法似的立马开口：“敢拿一个试试。”
　　应婉抿抿唇，奔入大雨中。

　　离家最近的药店二百一十二步就能到，是应婉上辈子常去的。应婉站在屋檐下最终抬步往相反的方向跑。

　　到了最终地点她停下，进去一家小诊所买了药出来，雨依旧没有要停的趋势应婉站在门口望着对面的一家网吧旁边停着的一辆摩托车上。
　　猜对了。上一世应婉经常在这个地方看见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