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色乌托邦》海盐拧茶

58、找他

　　在门外听着的应婉全身被定住了一般，接收的消息太过出乎意料一时间她手上的书差点都拿不住了连着她的喉咙都一阵酸涩。

　　里面的人越说越激动，声音大了起来，这下应婉听得更真切了。

　　“什么叫我说的她坏话，这是事实好不好！她自己做了难道还不让人说吗？你看我说错了吗？当婊渣当的林时越给他迷成这样，老子不过就说了她两句，他妈林时越那疯子就来打我，怪我吗？”

　　男生已经不想理他了，给他翻了个白眼，“那这事儿不说，你干什么后面又要去推一下应婉同学？她也没招你惹你吧？打你的是林时越又不是她。”

　　“你还好意思说！当时要你去叫人来帮我，就叫来她，好歹同班同学这么些年，她竟然就看着林时越打我，林时越是她男朋友，我现在怀疑是不是应婉看我不爽喊林时越来打我的，他打我我推她一下怎么了！我还没找人打她呢！”

　　“是，你推她一下没怎么，反正你现在身体好了是吧，就又想折腾了，我说真的你要再去动应婉，你没看林时越他是认真的啊，再动她林时越要是还来找你，我真的就不管你了。”

　　“老子他妈！”曾森被气得不轻，他被打成这样，还不让他说一下了，“我难道怕她一个女的不成！”

　　“曾森，你什么时候变成这样了？明明是你先说人家的你还有理了，后来也是，你要是不去推应婉林时越能又来找你麻烦吗？”

　　两个人在厕所里的吵架愈演愈烈。

　　他们后面的话语应婉一个字都没听进，她拿着书手攥的书都发皱了，两只眼睛死死地盯着地面。

　　他们的对话很好理解，说的非常清楚。

　　但应婉一时间却不知道怎么拆分理解了，刚才还燥热的身体忽地就浑身冰冷。

　　出校门口地路上，应婉终于从他们的对话中缓了过来，她闭了闭眼短短几秒中脑海里过了一遍这些天发生的事儿。

　　她发出一声笑，笑得苍白又无力。

　　她什么都不知道，竟然还对曾森这种人觉得愧疚，还想找他道歉和他说是她的错是林时越的错希望他原谅。

　　要是林时越知道了，会怎么说她？

　　简直可笑之极。

　　应婉嘴角的弧度慢慢绷直再也笑不出来，长长地睫毛扑了扑，嘴唇发白。

　　第一次林时越带人围着曾森被她发现的时候，她心里是什么想法呢？大家都知道曾森被打了，但有谁追究过由头吗？为什么会打曾森？了解过事情的真相吗？

　　他们一个个的嘴里喊着婊渣，为什么会这样喊？只是因为有一个带头所以有了第二个人，第三个人，无数个人，他们知道事情的真相吗？就这样跟风。

　　应婉脑子里一根紧绷着的弦“啪嗒——”断了。

　　明明以前她是那样的讨厌那些人不追溯源头就深信不疑的跟风。怎么现在连她都变成了这样。

　　当时她有去问过林时越为什么要打曾森吗？有想了解过吗？只因为带了有色眼镜去看了林时越因为他做错了一件事儿就这样否定了他所有的事儿。

　　应婉只觉得像林时越这样的人欺负一个人哪里需要什么理由，所以就这样轻而易举的给他下了定义。

　　应婉脚步沉重，在学校门口停下抬手按了按太阳穴，就连胸口她都觉得被巨石压的喘不过气了。

　　又来了，这种袭遍全身的无力感。

　　站了几分钟，应婉把喉头的酸涩感压了下去，拿出手机找到那个早就有却一直没拨过的电话拨了出去。

　　“嘟——”声无限延长。

　　无法拨通。

　　夏风打在脸上，应婉看着天边的晚霞一路狂奔，夏天的温度远处的泊油路上有一层热浪，应婉的头发丝黏在脸上她越跑越快，校服外套被风吹开在空中舞蹈，书包肩带，她坚定着一个方向，心无杂念，只看着一处。

　　这些天她根本没有特意去想和林时越吵架那天发生的事儿，她很胆小是个遇事就想逃避的所以她从没去细想过怕在蛛丝马迹中寻到什么让自己觉得难以承受的事儿。

　　可是现在她不得不想了，是什么时候变成这样的呢？

　　台球厅内，秦云歌正趴在台球桌俯身拿杆的姿势标准撩人，她盯着中心点右手用力一推“啪！”被打中的球精准无误地向她料想的那样撞到了另一个球，两个进洞。

　　台球厅的玻璃门被推开。

　　她骄傲地扬着下巴起身，收回目光时定格在了一处，她大红唇的弧度微微转变诧异又很快镇静下来的笑。

　　好学生来了。

　　应婉目光不移向她走来，脸上潮红还未退，呼吸微颤跑的满头大汗，“你知道林时越在哪儿吗？能带我去找他吗？”

　　秦云歌也不知道怎么就鬼使神差地答应了应婉，等她缓过神来已经到了酒吧门口，她回头看了一眼后面小心翼翼紧绷着一根神经的应婉，从她脸上的表情就看得出来她是第一次来这种地方，她此刻的模样好学生三个字就差写脸上了。

　　走到门口秦云歌忽然转身，“你能告诉我你来找他是要说什么吗？”

　　“我做错了一些事儿，想找他道歉。”

　　秦云歌怔了怔，意味深长的点了点头。

　　她向应婉抬了抬下巴，轻笑着说：“他就在这里面了，我就送你到这儿了，你自己进去吧。”

　　“你不进去了吗？”听见秦云歌的话，应婉后背绷的更直了有些惊慌失措，她拉着书包带子的手骨节突出，一只手又小又白现在更是白的没一点儿血色了。

　　秦云歌的旁边就是进入酒吧内部的门。

　　是一扇玻璃门应婉看着里面，虽然一片黑没有外面光，可是透过五颜六色的灯应婉隐约看见了里面的群魔乱舞，就连现在站在外面她都能听见里面巨大的音乐声。

　　她想起经常能看见的新闻——花季少女在酒吧被人下药怎么怎么第二天自-杀，还下一些违法的东西，被好几个男人...在应婉印象里酒吧这种地方是禁区，里面的人都不可信一旦进去就不知道会发现什么。

　　应婉从来没想过有一天她会来到这里，站在这门口。

　　“不去了，里面吵的很，听得我心烦，你进去后就沿着左边走就能看见他了，要是实在找不到就随便拉个人，问一下，这里的人都认识林的。”秦云歌看她紧张成这样又笑了声，却不如平常那样欢快。

　　她又望着应婉看了一会儿，最终放下了抱着的双臂拍了拍应婉的肩膀，“我走了啊，要是有人找你麻烦你报林时越的名字，没人敢动你的。”

　　光是这一点，她就知道她完全输给了应婉。林时越在整个潮川镇的圈子里给了应婉足够的安全感。

　　秦云歌洒脱的离开了。

　　应婉只能硬着头皮深呼吸了口气拉开了那扇玻璃门，一打门应婉整个人都懵了她耳朵都快炸了，关键是这里人山人海，她走两步就有人来挤她。

　　更让她觉得不安的是，她知道她这副模样与这里格格不入，她就像一只小绵羊走错了路入了狼窝，这里的空气都和外面的不一样空气中到处飘散着一层白雾，闪亮的灯光射的她眼睛有些晃。

　　应婉按秦云歌说的往左边走到了一个摆着很多沙发和桌上的地方，这片区域灯光很暗每个桌位都坐满的人，应婉不敢乱看这里到处都是和欧阳好穿的一个类型的女生，她惹不起。

　　“让让让让啊！站这儿死人了啊！”一个喝得神智不清地男人从背后撞了下应婉。

　　应婉抖了下，迅速让开，眉心皱成一团，她瞬间就不知道自己来这儿干嘛了。她躲在一个墙角光线最暗的地方努力在一团什么也看不清人脸的桌位一个一个找着。

　　“阿越别输不起啊！吹瓶吹瓶！”倏地，一个桌位上站起一个激动的男人嘴里喊着。

　　“吹瓶！吹瓶！”又有男声开始起哄。

　　应婉寻着声音来源看去，落在站在桌子上的男人身上，很快，下一秒，她的目光就往下捕捉到了一抹熟悉又陌生的影子，不会认错了，林时越的身材轮廓很好认并且应婉没再见过有谁比林时越身上散发的狠戾之气还重的人。

　　他嘴里咬着根烟，远远看去应婉都能看见他脸上的冰冷。

　　距离上次见林他又瘦了，一件黑色衬衫里空荡荡地，他隐于黑暗中就像见不得天光的魔鬼，不知道他在这种阴暗的地方待了多久才会变成这样。

　　应婉看见他眼角抽了抽，两只眼睛望着他心里隐隐觉得被刺了下。

　　沙发是长座椅，林时越坐在中间他的身边还坐了几个男男女女搂抱在一起其中有个女的就是坐在林时越旁边埃的很近。

　　林时越已经喝得眼神都在飘了，手上的牌随便扔的说实话就连现在他手上有几个牌都不知道了，但见一群人还在起哄他无奈的按了按太阳穴，心里压着的一团怒火无处发泄还没睁眼就听见一群人在起哄。

　　“哦！！还是美女厉害啊！”

　　“他喝了那么多了，再喝对身体不好我让替他喝吧。”林时越睁开眼旁边坐着的女生就对着他笑了笑，拿起桌上的一瓶酒就开始仰头喝。

　　林时越不耐地啧了声看着这个脸上的粉画得十层厚的女的，把洒抢了过去动作粗鲁直接就仰天把一瓶炫完了。

　　一群人见着这场面起哄超的更厉害了，“我靠，这什么情况！不带这么虐老子的啊！”

　　“禁止撒狗粮，不然拖出去喂狗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