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色乌托邦》海盐拧茶

16、谈谈。

　　晚上应婉回到家，应梅难得没有打麻将了坐在沙发上抱着臂一看见她进来就说：“今天这事儿，你别怪我心狠，家里本来就因为你多了开支，哪里还有钱给你去赔。”

　　这一句应婉听的还没多大情绪，事以至此，她不想再和她吵她累了只想赶紧回房间，就在她离房间还差一步时，应梅又说了：“谁让你多手去推别人的。”
　　应婉一瞬间就僵住了。应梅不是别人，是她亲妈，是她唯一的依靠了。

　　“我没有推她。”她再次解释。

　　本来她不说还好，她解释应梅就认为她是在顶嘴一下火爆的脾气就上来了，“死孩子还嘴硬，大家都看到的，你当人家都是眼瞎吗？本来道个歉就可以解决的事儿，你非要死鸭子嘴硬死要面子。”

　　应梅走过去，拿出食指用力推了推应婉的脑袋，五官拧在一起，“死要面子活受罪的东西，面子能当饭吃吗？谁管你是不是真推了她，人家认定你了道个歉就能解决的事儿非要弄的老娘出马，你能不能懂点事儿？”

　　应婉本来打算就这样忍一忍，可她听出了应梅话里的意思，瞳孔颤了颤，所以就算应梅明知道不是她，也不会为她讨回公道还逼着她道歉的吗？

　　“真不知道，我怎么会把你这个赔钱货带回家。真是气死老娘了，真的不让我省心，早知道这样当初就让你一个人和你那死了的爸继续待在一个屋子里了，何志国怎么把你养成这样，真是父女俩一个高冷样，死都不肯低头，低个头会死一样。”

　　“跟你那死爸简直一模一样。”

　　应婉咬着牙，后背的衣服被汗黏住了头发也被脸上的汗黏住了，她偏头回视了应梅，嘴角扯着一抹冷笑，极为冷静的说：“我来告诉你为什么，因为你贪图了他的钱，上一秒你看我就像街边的一条狗，下一秒你一听见律师说有钱就马不停蹄的赶了过来，你借着抚养我的名义把五十万全部放进了你的口袋里。”

　　五十万，在这个落后的小镇里听起来是多么不可思议的大数目啊，就连旁边看热闹的应穗听见了都惊呆了下巴。这是应爸每天加班加点拿命拼了一辈子的钱还包含着意外保险的钱。

　　应爸平时最喜欢应婉了，拿她当宝贝一样。可是现在她却过得生不如死每天住在阴暗潮湿的杂物室，每天都是填不饱的肚子。

　　如果爸爸还在看见自己当初捧在心尖上的宝贝女儿过成这样，他一定会疯的。也是因为应爸在世时的偏爱支撑着应婉走到了现在，如果不是觉得对不起爸爸她现在早就不在这个世上了。

　　应婉嘴里的血腥味弥漫开来，不让泪珠掉落，“你总说我赔钱，可是你从来没多给过我钱，也没有给我做过一顿像样的饭，就连晚上看书我也不能开灯，水我也不敢多开，因为你每次发现后都会给我一巴掌。”
　　应婉说完就打开了房门快步跑了进去。
　　留下应梅和应穗愣在了原地，应梅更是一口气差点提不出来，不提钱还好一提钱她就气。

　　“行啊，你长大了老娘管不住你了是吧，你能耐了，也不看是谁生我下来的，我拿钱怎么了？老忍受跟何志国早就离婚了，当初是你自己选择了他跟着他去大城市过快活日子，现在他死了，你难到还期望老娘白养你啊！你给我做梦去吧！”应梅叉着腰气的脸都通红了，还冲里面喊：“你有本事就给老娘滚出去，不要再回这个家！”

　　应梅的骂了一通，脏字都不带重样的。应婉坐在床边上脑袋靠在墙上。
　　“咚，咚，咚。”
　　一片漆黑中传来一声又一声碰撞声，应婉闭只眼只想今天赶紧过去，只希望时间快一点，再快一点，让她赶紧离开这个破地方。

　　*

　　应婉低着头上楼，心里数着步子。她松了口气终于到了四楼教室只是她不没来的急缓和神情旁边突然就出现了一只手扯着她的头发把她拖到了厕所。

　　应婉吃痛的厉害，被前面的人大步拖着丝毫没有在意她跟不跟的上，好几次她都差点摔跤。

　　到了厕所，应婉脸颊上落下毫无预兆恶狠狠的一掌。
　　“贱|人！敢推好姐，我说过吧，不要想着还手你要是失败了老子他妈的弄死你！”陈凤又是一巴掌落下。

　　“让开。”
　　陈凤松开手往旁边让了一步，赵好气势凶凶走过来手上还打了石膏没拆。
　　她一脚就踢在了应婉的腹部，而后还不解气面目可憎又朝应婉吐了口口水，“恶心东西！臭婊|子！敢推我还想告状！我说过吧，别想着告状！告状这事儿也没用，你别想着就人会帮你，你看看你妈为了两个钱就把你的尊严都踩在了地上，保不齐以后为了两个钱就把你卖了！而我家正好最不缺的就是钱，老子今天非得打死你！”

　　应婉倒在地上，捂着腹部，疼痛感蔓延全身。比起身体上的更严重的是心理上的创伤。

　　“狗东西！婊渣！听说你昨天还去勾引林时越了！说！你怎么和他攀上关系的！”赵好朝着彭云使了个眼神。

　　彭云耸耸肩表情极为冷静向应婉走了过去把手上的牛奶稍稍倾斜乳白色的液体倒出打在应婉的黑发上一路蜿蜒到脸颊。

　　“你有点本事啊，骚|货！你是不是爬上了林时越的床勾引他的！不要脸的东西，平时看着你tm的一副好学生的模样，没想到背地里净做些恶心人的婊杂！你爬上这么多的人床，直接去妓-院啊，还来学校干嘛，恶心！”

　　陈凤眼里怒火中烧，昨天在街上林时越那头蓝发再好认不过了，她老远就看见了林时越，当看见应婉像林时越靠近时陈凤恨得的牙痒痒差点就没忍住冲上去打死应婉这个贱|人。

　　应婉这个贱东西天天穿着一身校服万年不变的高马尾，长相也称不上好看唯一的优点只是长的比一般人都要白，但是那种病态的白，放在人群中属于根本就找不到她的那种，平凡的不能再平凡，而且还和个哑巴一样每次打她就像个死人一样不喊也不叫。
　　可是就是这这样一个不起眼，在学校被孤立人人可欺负的婊渣，就连以前总是欺负她的林时越竟然都被她转眼就勾搭上了！

　　林时越在潮川镇各类不学无术鱼龙混杂的圈子里是出了名的，只要一提他没有谁不知道，但偏偏这样一个混蛋还生得好看性子又冷漠因此惹得各类女生的喜欢。
　　特别是在这个年纪的少女眼里林时越是个不一样的存在，他身边总是围了一群浓妆艳抹的人，陈凤一直以为像林时越这样的人找的女朋友肯定也是和他相似的，所以她从开始被烟呛哭到为了他学抽烟，她开始在脸上装扮就为了也能引起林时越的注意。

　　结果，林时越竟然会对这个毫无一处优点的婊渣感兴趣！

　　思及此，陈凤咬了咬牙根，她拿下嘴里的烟头往应婉的脸上靠近。
　　“老子烧掉的你的脸！看你拿什么去勾引人！林时越估计见到你都要给你恶心吐了！”

　　眼看着烟头靠近，应婉的手被两个人按的死死的根本躲不开，她挣扎着。
　　就在她感受到烟头散发出热度时，出现了一般应婉从未觉得如此好听的嗓音。
　　“别太过分了。”彭云目前制止拿过陈凤手上的烟头一个抛物线扔进了厕所坑，“弄脸上要是被人看出来了，老师又要来找我们麻烦了，安静点，差不多行了。”

　　彭云留着一头短发，在这三个人之中像个例外她从始至终都保持着冷静，她脸上的妆容精致而不浓艳和赵好陈凤两个人形成鲜明的对比。

　　上一次，应婉被他们三人轮流掌掴后彭云还“贴心”的带她去洗脸为她买了两个冰棍让她冰敷。
　　“这样伤就不会太明显。”
　　总而言之，这次减少了伤害应婉还是感到一丝庆幸。

　　*

　　放学铃声如约而至，应婉又是被一顿折腾，今天刚发的各科试卷被撕在碎纸从头顶飘下。

　　“骚|货！别和我们一起出校园，等十几分钟再出！不然见到你老子就打死你。”

　　三人小团伙拍拍手上的灰离开了，应婉好一会儿从地上起来，走到外面洗水台上沾了点水把衣服上的脚印灰拍了，随身携带的梳子刚才被她们“例行检查”和书一起倒进了厕所坑里，她只能用手随便扎一下了。

　　五分零三秒，终于恢复了一个正常人的模样。
　　应婉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出了神。

　　水开着，手不断接受着刺骨冷水的冲击，她觉得奇怪明明天气已经开始转暖了怎么手会这么痛。
　　她敛神，视线慢慢下移，双手被她搓的通红上一次涂的药都还没好。
　　白涂了。

　　出了校门，应婉的视线往蓝发男的方向一扫而过。
　　他还是一样手里玩弄着打火机碎发在微风中轻轻摇晃着，脸上永远带着不及眼底地笑意。不同的是，他突然穿上了蓝白校服，和他的气质形成了两极反转的对比，怪怪的，说不上什么风格可还是不经让人感叹，他就是生的好看。

　　他稍歪头不羁地点上了烟眯着眼吸了一口，夹在指间，和对面的女生说着什么，女生笑得合不拢嘴。

　　对面女生也发现了应婉，应婉心中一紧。
　　被发现了。

　　她加快脚步想逃离，可后边手腕上猛得多了道禁锢的力量。
　　紧接着传来他低低沉沉的嗓音，“谈谈。”

　　林时越力道没有多大，可他掐住的地方正好是上次那个被烟头烫到的地方，最近还感染她下意识地啊的声想把手抽出来。

　　应婉转身视线就落在林时越身后站着的陈凤，刚才她说的话还在耳边回荡，“如果再让我看见你勾引林时越老子玩死你！”
　　明晃晃地威胁。

　　林时越察觉到了不对劲，脸色一变,联想起上次他看见的伤痕他莫名觉得应婉这事儿没那么简单，他刚想把袖子挽上去查看怎么回事。

　　应婉开口：“松开。”

　　林时越没松，应婉就把手抽了回来，把衣袖往前扯了扯放在身后。

　　“我们没什么好谈的，我走了。”
　　与其说走，更像是落荒而逃，好像后面有鬼在追赶她。

　　林时越一脸不耐，嘴里咬着烟没有动作，双手插在口袋里。刚才应婉转身的时候她面如死灰的表情而后又突然眼睛颤了颤好像在害怕什么，他心里有种说不上的烦闷感，她有事是他不知道的。
　　林时越一直以为他变了，但现在看来她也变了。